在寂鳶國,流傳著這么一個傳說,得即墨印者,得即墨世界,得天下。而本該只流傳在寂鳶這個小國的傳說竟也傳到了別國的耳朵,由此引得諸如眉楠國,紅寇國,白梔國等大國對之虎視眈眈。
這一天,正是春風得意,外出賞春的好日子,然而寂鳶國卻正歷經(jīng)滅國之災(zāi),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戰(zhàn),使得寂鳶國城墻上下都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尸體。
而即墨府上西南方一只石色的玄武雕像上,長孫無尚墨一般地長發(fā)散落在黑色的衣服上,全身透著一種冰冷的氣息,他是大國紅寇國第一散裝人士,此刻正是奉命前來圍剿寂鳶,奪取即墨印。不知已和即墨清影過了多少招,兩人均有倦意,只是招數(shù)盡使,仍未分出個勝負。
“不愧是寂鳶國玄二,即墨府之主,即墨印的守候者,果非等閑之輩?!?p> 即墨清影則是一身月白錦花底服,殘月之形若影若現(xiàn),頭頂束著一支青簪,雙眸猶如化不開的墨,站在了東北方向的石色鳳凰雕像之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好似養(yǎng)神一般。
感覺受到了侮辱,長孫無尙氣得耳朵通紅,頃刻之后,忽然他大手一揮,準備使出致命殺手锏里的樣子。而即墨清影姿態(tài)即使閑雅,也難以掩蓋疲倦的氣息。
“即墨清影,識相的話,趕快交出即墨印,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奔茨逵叭耘f一言不發(fā)。
靜待了片刻之后,長孫無尙又補充道:不過,我可以饒你一命。
長孫無尚笑得如同天上烈日一樣燦爛,臉上卻充滿了無盡的嘲諷之色。
“哈哈哈哈……長孫無尙,你們紅寇國無緣無故攻打我寂鳶國,是何道理?現(xiàn)在還想要即墨印,簡直是癡人說夢,你也別做所謂的枷鎖,那可是會超出有效意義的。”
“哦?是嗎?那我倒要看看我們的夢,誰更真實。”話一出口,整個人瞬間如光一樣,朝著即墨清影迸發(fā)而去。白得刺眼。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長孫無尙的話滑動空氣,人已到了即墨清影身旁??杉茨逵耙卜欠悍褐?,只聽嗖地一聲,整個人便沒了身影??杉幢闳绱?,即墨清影還是被長孫無尙一掌劈中胸膛,從半空中狠狠跌落。
“嘶……”一股腥甜之味自即墨清影喉間襲來。
“怎么可能?”即墨清影的臉色有些蒼白,在他的認知里,即使長孫無尙修為不低,也不至于能以如此速度擊敗自己,可現(xiàn)實沒有多余的時間供他思考,他緩慢站起身,虛脫得像個大病中的蘆蒿。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你還會如此選擇嗎?”即墨清影靜靜聽著響在耳邊的話,久久回不過神來。
見到即墨清影并不開口回話,長孫無尙也不敢大意,因為他知道這家伙不僅于寂鳶國是個赫赫有名的修道之人,就算在天下,也并非浪得虛名之人。
果不其然,只見即墨清影咬破一指,將血緩緩注入即墨印。
“藍色的血?這,就是即墨印嗎?”長孫無尙心里暗自發(fā)問。他并沒有很關(guān)心即墨清影藍色的血,而是將重心放在了即墨印上。
“在如此虛弱的情況下,還能開啟即墨世界,我確實不得佩服你?!?p> 隨著血液的緩慢注入,即墨印像是聞到了美味一樣,快速地啃食著,很快就變得藍體通透,漸漸地自即墨清影手中飛入半空,伴隨著即墨清影的意念,即墨世界的大門緩緩展開……
“哼,強弩之末,開啟即墨世界之人,必受反噬,我看你還有多可撐。”即墨世界的展開,并沒有對長孫無尙造成多大的威脅,相反,在即墨清影身受重傷強行開啟即墨印期間,長孫無尙并未對其出手,倒也顯得幾分君子之風。
也許正因如此,長孫無尙要拿到即墨印的愿望怕是要就此落空了。
即墨印是寂鳶國,即墨家族世代守護的神物,只有在即墨家人手中才能發(fā)揮完整的威力,雖然能幻化出新的世界,但世界的強弱也跟開啟之人的強弱有著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
憑現(xiàn)在的即墨清影,說他是個半吊子也不足為過。身受重傷的他,又怎么有能力發(fā)揮即墨世界的巨大威力呢?
即墨清影并沒有急著說些什么,而是專心地支撐著開啟即墨世界的殘破不堪的身軀,因為即墨家族的祖先說過,不管是誰,若要開啟即墨世界,不論是誰,其人都必會遭到反噬。只是作為即墨印的守護者,并不會顯得很明顯,可線下的即墨清影不一樣,他可是被長孫無尙狠狠地擊到了胸膛,五臟六渡都要被震碎的感覺,此時的他,也漸漸顯得無力。眼神中流露著絕望與不甘。
果不其然,長孫無尙看到即墨清影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知其已遭反噬。
“呵呵……老天真要亡我大寂鳶嗎?”即墨清影大吼一聲,隨即便放聲大笑起來。
“即墨清影,廢話就別再說了,趁現(xiàn)在,將即墨印教交給我,興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尸,否則……”
“否則什么?”即墨清影虛弱得帶著沙啞的嗓子問道。
“額……這個嘛,你知道的哦,死的方法有很多種,死后的待遇種類也頗多,就怕我這大腦一下子發(fā)熱,做出些我也不清楚的情況來,我也會不清楚的?!遍L孫無尙突然變得‘幽默’起來。
“噗……”即墨清影向前傾了四十五度,又吐了一大口血。他知道,估計是撐不住了。
”嗯!即墨世界,不錯!很符合我們的場景嘛。”長孫無尙還不忘在即墨清影的傷口上撒一把鹽。
“我在你意念的這個世界里雖會受到傷害,但,你卻沒有比我好多少,甚至你遭受的反噬比我受到的損傷還要嚴重,哈哈哈哈……”
聽完長孫無尙的一席話,即墨清影的臉變成了各種形狀。
“老賊,雖然我以強怒之末的狀態(tài)開啟的即墨世界,但你別忘了,我是即墨印的守護者?!?p> 一聽這話,長孫無尙瞬間有種不好的感覺,是的,他的嘴角開始溢出了鮮血,渾身也開始變得不靈活,有種被甕中之鱉的神識。
果然,雖然即墨清影已經(jīng)受了重傷,還開啟了即墨世界,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卻仍舊未曾倒下。
“這……這不可能……你明明已經(jīng)受了重傷,竟然還能禁錮我,我不信,我不信?!遍L孫無尙的心智瞬間撥亂了不少。
“誰告訴你只要用即墨印開啟即墨世界的人都會受到反噬了?”即墨清影反問道。
空氣有點凝固了,兩人再不多說。
長孫無尚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話,的確是這么回事。他的手腳開始有點不聽使喚,他知道這是被禁錮在即墨世界的感受。此刻容不得多想,他使出了全身力氣,打算強行運功來抵制目前的狀態(tài),因為一旦就這樣被束縛即墨世界,那么后果不堪設(shè)想,為今之計,只有和即墨清影談判,趕緊關(guān)閉即墨世界,然后逃生才是上上策。
即墨清影似乎看穿了長孫無尚的心思,于是說道“老賊,我看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不如我們做個買賣,怎么樣?”即墨清影感受得到只有先和長孫無尙談判,才有希望保住即墨印,于是便心生此計。
看即墨清影蒼白的面容,受傷還是不輕,做交易的事情,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過是想聲東擊西罷了,他長孫無尙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是緩兵之計呢?但自己此時也需要逃出去,不如遂了即墨清影,于是心中很痛快的就答應(yīng)了。只是嘴皮子上還是要耍一耍的。
“哦?交易?哈哈哈……沒想到即墨大公子面對著我這樣的人也有交易一說,真是笑死我了,不過,我倒是想聽聽即墨公子打算和我做個什么樣的交易呢?”
看到長孫無尚開始上鉤,即墨清影心里不禁放下了些許擔心。也不再繞彎子,因為他隨時都有倒下的風險,于是很干脆的說道“現(xiàn)在我們都受了重傷,不如我教你關(guān)閉即墨世界的方法,你放我走,這樣你既能保住性命,又能將方法掌握手中,一舉兩得的事,對你而言是大好時機,你不希望錯過吧?”
長孫無尚思忖了半晌,權(quán)衡了利弊,便痛快的答應(yīng)了。他雖然還比即墨清影強,但是即墨清影一直倒不下去,又不關(guān)閉即墨世界的話,他也只能在此陪著即墨清影了。
即墨清影如果不出此計策的話,萬一他頂不住了,倒了之后即墨世界依然會消失,到時候就更難辦,所以不得不假裝用籌碼和長孫無尙進行談判。
對于長孫無尙來說,即墨印固然很重要,可當下需要的要是保住性命,安全離開。
緊接著長孫無尚便說道“不錯,你說的全是我心里所想的,我既想得到關(guān)閉即墨世界的方法,也需要活下去。頓了一會之后又說道:可是萬一你耍賴了,那到時可怎么辦?”
見到長孫無尚對自己還存著一絲想法,即墨清影說道“好,為了驗證我所說不假,我自斷一臂。”語畢,即墨清影運起全身功力,右手一掌劈在左手關(guān)節(jié)處,只聽到‘咔嚓’一聲,鮮血狂噴,手臂應(yīng)聲而落。此刻,即墨清影臉色更加白了,用一張白紙都不足以形容。
看到即墨清影這幅狼狽的模樣,長孫無尙也不打算再和即墨清影繼續(xù)耗下去,就相信了他的話。于是就說道“好了,既然你手臂都已經(jīng)斷了,現(xiàn)在你告訴我解開即墨世界的方法吧?!?p> 即墨清影忍著劇痛,疼得齜牙咧嘴,隨機便說道“即墨印生,即墨人起;即墨世界,為吾之心;即墨淚滴,捭闔陰陽;即墨冥冥,萬物弛張。”
聽著即墨清影的話,長孫無尚一句也理解不透,但這并不影響,因為他以后即墨印到他手的話,他也不打算關(guān)閉即墨世界。
長孫無尙驚訝看著即墨清影,還是老奸巨猾地道“別扯這些沒用的,我聽不懂,你直接告訴我怎么弄就可以了?!?p> 即墨清影解釋說道我寂鳶國自建國以來,到此已經(jīng)歷了上千年的歷史,正是因為即墨印,才有我們即墨家族,以至于世代守護的義務(wù),而我們即墨家族要想打開或者關(guān)閉即墨世界,都必須依靠我們即墨家族族人的血才可以,除此之外,即使能夠強行開啟即墨世界,也無法關(guān)閉它……”
聽完即墨清影的話,長孫無尚恍然大悟,若不是親耳聽到,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的,但在任何強者的眼里,他們即使看到了真相,也需要時刻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
終于,在即墨清影的口訣之下,即墨世界的大門款款閉合。
即墨世界關(guān)閉之后,長孫無尙想用自己的絕招秒殺他,可等他凝聚力量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毫無運功的力量。
即墨清影也清楚地知道,他不能放任長孫無尚離開,倘若長孫無尚真的安然無恙地離去,那他還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得起那些為了對付長孫無尚而犧牲的即墨家族族人,可他不敢做那么大的賭注,畢竟家里還有自己的孩子即墨白弦。
即墨清影和長孫無尙兩人都想借用關(guān)閉即墨世界作為增加勝算的籌碼,兩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嘴角都流出了自己得意的笑容,可到了最后關(guān)頭,兩人的計劃均化為了泡影。
即墨清影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哭過了,臉和脖子被鮮血染得一片紅。
長孫無尚很不甘心,但只能恨自己粗心大意。不僅留得了即墨清影一命,即墨印沒拿到,就連自己也差點都栽了,所以不再多留一分鐘,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長孫無尙離去的幾天后,由于被長孫無尙擊中了致命的一掌,又在即墨世界中耗費了不少真氣,封印即墨印之后,即墨清影終究是倒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管家楚簡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一個家,頃刻之間便化為了烏有。
即墨清影躺在楚簡觴的懷里,奄奄一息。
“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你快帶上小少爺離開,越遠越好?!闭f完,即墨清影看了看自己的好兒子即墨白弦。楚簡觴此刻無言,只能眼帶不舍地看著憔悴不已的即墨清影,心如針扎一般,淚流不止。而即墨白弦是個沒有眼淚的孩子,盡管心已經(jīng)破碎,他硬是沒有哭過一聲。他只知道,他是這樣的性格。
沒有時間再去收拾什么,管家楚簡觴立即帶著即墨白弦離開了即墨府,一路向北逃難而去。
被九州喚為最強的兩大勢力就此倒下,寂寞的風吹了起來,安撫著孤獨的葉。在這落幕的季節(jié)一起傾述舞不盡的惆悵。輕輕地,靜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