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惡果 (下)
兩人有說有笑。
“我那支都快寫完了,還得去登記領(lǐng)一支筆,最近可真是忙啊?!?p> “正常,這大大小小的幾次會議下來,我都習(xí)慣了?!?p> “你們倆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您這是……”
抽出兩張會議記錄,夾進文件夾里。
“你們兩個去忙吧?!?p> “是?!?p> 在會議室的門上輕敲幾下,那人沒進去,而是在門外,朝著里面的刃太狼舉手示意。
“……”
面對他手里的藍色文件夾,刃太狼點頭。
回過身來重新端坐在桌前,刃太狼示意參謀接著講。
“繼續(xù)?!?p> “是?!?p> 關(guān)閉會議室內(nèi)的燈光,黑板上的熒幕緩緩拉開。
“綿羊族的防守,總共有以下特點?!?p> “兩側(cè)突出,中部內(nèi)凹的碗形。”
“由于理宣會在中部設(shè)立了大片的緩沖區(qū),以及沙漠無人區(qū),羊軍的交通線基本分布在中間部位,而且位置十分靠內(nèi)?!?p> “造成兩側(cè)的突出,也即東西部的沿海城市,羊軍駐扎了大量的部隊?!?p> “其中東部的城市發(fā)展較早,基礎(chǔ)設(shè)施完善,地理位置也更加突出?!?p> “過去山脈便是羚羊一族的領(lǐng)地,西側(cè)則是巖羊和西域一帶?!?p> 羊族整個北方的地勢圖,在熒幕上了然于目。
“兵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p> “但是我們可用于進攻的部隊,比羊軍多不了多少?!?p> “羊族西側(cè),沿海地區(qū)才有城市分布,內(nèi)陸地區(qū)的只有山脈和荒漠規(guī)律排布,然而要從西側(cè)進攻……”
“東部的羊軍會第一時間反攻進入我族,中部以逸待勞的部隊,可以西進支援前線,或是直接北上配合東側(cè)的主力軍對我們實施反攻?!?p> “依靠多年經(jīng)營的底子,羊軍占據(jù)主場優(yōu)勢,進攻東側(cè)無異于強攻,我們不太好拼啊。”
“關(guān)于羊族反攻的問題,我詢問過首領(lǐng)。”
刃太狼的臉,逐漸變得虛幻,隨著鏡頭越來越遠,化作一串串010101的數(shù)字,最后變成一塊芯片。
冒著瓢潑的大雨,云雀正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走在人群里的他,現(xiàn)在無比確信,安全屋有人來過。
不管是誰,他必須馬上離開安全屋,帶著情報離開。
壓在茶葉罐底下的橡皮筋,現(xiàn)在平躺在柜子上,證明有人移動過茶葉罐。
會是誰?
看著抽屜上的橡皮筋,云雀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xiàn)出是誰的疑問。
家里的其它東西都沒有移動過的痕跡,柜子也沒有翻找過的跡象,唯獨那只柜子上的茶葉罐,被人動過了。
茶葉,代表什么云雀很清楚,但他心里沒什么欣喜的情緒。
海燕,游隼,還有生死不明的情報員和伙計。如果他們其中有人能來安全屋,肯定會來,但是會來的不一定是他們。
情報畢竟在自己手里,敵人沒能找到,一定會到處尋找,還有……
內(nèi)奸。
他肯定也在尋找,安全屋已經(jīng)不安全了。
不能賭,萬一來安全屋的不是支援來的援軍,而是那該死的內(nèi)奸,或者是那敵人神秘的五號情報員,后果不堪設(shè)想。
即便來的真的是上級派來清云市的專員,那也不能輕易將手里的情報交出去,因為我沒有能確保來的人,真的是上級的方法……
綠色的燈光亮起,人群開始橫穿馬路,穿著雨披雨靴的云雀,也臉色沉重地穿過路面。
眼下最頭疼的,就是他不知道如何同上級聯(lián)絡(luò),相互證明身份,更不知道清云市眼下到底是什么情況,他只能冒險去安全屋紙條上的地址,去找清云市游隼的手下。
紙條?隨便抓一個特工都會模仿字跡,不能證明他是海燕的手下。
盡管紙條上明確寫了,理發(fā)店前三天沒有電動車出現(xiàn),就代表清云市內(nèi)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但是云雀還是抱有一絲希冀。
如果幸存下來的同伴,只是不能來放電動車?或者他們忘了抑或是他們也覺得站內(nèi)沒有人還活著?總之去那里看看情況,總比在安全屋里干等要好。
其實云雀很清楚他們那里很可能也遭受滅頂之災(zāi),但那里是唯一能找到同伴的地方,只能希望據(jù)點里能幸存下幾個人,不然……
只能在心里一邊祈禱情況沒那么糟糕,云雀一邊做著最壞的打算。
隔壁市的茶館,能認可我這個唯一的幸存者呢……
然而清云市內(nèi)大大小小的據(jù)點,全部被青獅血洗了,察覺到不對勁準備撤離的最后一個據(jù)點,也隨著紅雀喉嚨涌出的殷紅血液,淹沒在一片血泊中。
隔壁市的鵜鶘,也死在了狼軍的機槍下,他的手下也去向不明,不可能讓云雀找到。
在清云市,云雀找不到幾個能幫上他的。
“砰!”
云雀下意識地道歉,他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踉蹌了一下,沒等云雀伸手去拉,自己便站穩(wěn)了腳跟。
“你沒事……吧。”
手掌搭上那人的手腕,云雀問道,只是他頓了一下。
只見那人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手從云雀手里縮了回來,擺擺手和云雀擦肩而過,匆忙地離開了。
云雀不禁回頭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因為那人似乎是病了,戴著口罩圍著圍脖,帽檐還拉得特別低,雨披底下也看不到眼睛。
更奇怪的是,那人的身形,瘦削得看不出是男是女,手上的手套也是戴了厚厚幾層,怕冷到了夸張的地步。
“……”
看著那道身影過了十字路口,云雀沒再繼續(xù)多想,繼續(xù)朝著目的地走去,也許就只是一個身形瘦小的人,生了大病需要防寒而已。
雨靴繼續(xù)踏著積水,云雀來到下一個十字路口,在這里右轉(zhuǎn)便是據(jù)點所在的街道。
他帶了手槍。
深呼吸幾口冰冷的空氣,云雀抬腳準備轉(zhuǎn)身。
一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視野里。
云雀的視線和車內(nèi)的警察,正好對上了,捏著手槍的胳膊頓時僵住了。
那警員瞥了他一眼,隨后車子左拐,離開了。
云雀松了一口氣,剛欲向前繼續(xù)走。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從側(cè)面的街道上傳來。
太過緊張的云雀,甚至沒意識到那不是一陣炸雷,直到走了兩步后,他終于反映過來那是聲槍響。
“?!”
驚詫之余云雀看向了聲音的來源,手上卻沒拔出手槍來,他就那么舉著雙手面朝著巷子半蹲了下去。
一名黑衣人在槍聲響起后,馬上跑到巷子里的小鋪前,和里面的人交談了幾句。
緊接著便走出了一名穿藍衣的人,跟著黑衣人來到了巷子深處,兩人一邊走一邊說了什么,距離太遠云雀沒聽清。
就在云雀覺得事情不妙應(yīng)該馬上離開的時候,他馬上在雨中看見了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一幕。
只見黑衣人轉(zhuǎn)過街角,那藍衣人沒有跟上去,而是從懷里掏出了什么東西,對準了身前。
啪一聲,又是一聲槍響。
“?。俊?p> 云雀詫異看著眼前的一切,那黑衣人的雙腿露出了街角,也露出半截后背摔在地上,就像被人從背后槍擊倒地一般。
那藍衣人轉(zhuǎn)過身,飛快地朝著大街上沖來,云雀也反映過來,立刻就要掏出身上的手槍。
那藍衣人卻在人行道上,一個右拐離開現(xiàn)場,走時手上朝著云雀比劃了兩下。
“快走?!?p> 云雀也想到了什么,那輛剛剛拐過去的警車一定也聽得見槍聲,如果他們折返回來碰到自己必然會調(diào)查一番。
槍聲一響據(jù)點也沒有必要去了,況且身上還帶著一把手槍,云雀只得馬上離開。
在路上腿沒閑著,他的腦子也轉(zhuǎn)得飛快,那兩個陌生人究竟是誰,為什么藍衣人要殺同伴,那第一槍是誰開的,目標是誰。
還不等他想出些什么,一道急促的警笛聲,便從另一邊的街頭響起。
“糟了!”
立馬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因為前幾天行動失敗發(fā)生槍擊,清云市明面上增加了不少巡警,那里的街道還有一輛警車!
眼看著紅藍兩色從公園枯槁的樹杈間,距離路口越來越近,云雀又想從來的路上回去。
回頭一看,似乎是附近的警車通知了同行,那輛拐過去的警車,正朝著這里駛來。
云雀眼看自己走不出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向前,但警察詢問起來有沒有聽見什么,也不能說自己什么也沒聽到。
急中生智云雀掏出了手機和無線耳機,以最快的速度切到了他最常聽的曲目,好在雨披能蓋住他的耳朵,先前的警員看不到他是不是真的帶著耳機。
“小伙小伙!”
坐在車里的警察大喊了兩聲,見云雀還是沒聽見,只得下車攔住了他。
“怎么?”云雀也一臉“錯愕”地看著攔住自己的警察,問道。
“有人打槍了沒聽見?還不快走!”“什么?”
這一問把警察噎住了,他指了指耳朵,示意云雀把耳機摘下來。
“你小子呆在這,我等會再來找你?!闭f罷便沖進了小巷里。
此時后面的警車也開到了,下車的警員一眼就認出站在人行道上的云雀。
看著他剛剛摘下耳機,一副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茫然樣子,那警員狐疑地問了一句。
“你在聽歌,沒聽見槍聲?”“???槍聲?死人了?”
眼中清澈的愚蠢,云雀故作吃驚。
“把你手機拿來?!?p> 接過云雀遞來的手機,那警察檢查了一番。
正在播放的這一首,剛剛放到一半,記錄也顯示是手機主人最常聽的。
看了一眼曲目,再看一眼站在一旁的云雀,那警察:“你聽這么重金屬的歌?看不出來啊?!?p> “蘿卜青菜?!痹迫傅囊馑际歉饔兴鶒邸?p> “死了一個?!?p> “你,看見了什么沒有?”
云雀聳肩。
“我看他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p> “你從這條路走過來的,真的什么也沒看見?”
“沒有,我要知道有人開槍,跑得絕對比兔子快?!?p> “上車,等會帶你去做筆錄?!?p> 那警察聽到一聲嘀咕。
“這下麻煩了……”
拉開車門的手停住了。
“回家吧,你小子過馬路也聽歌,也不怕聽不見喇叭?!?p> 云雀撓了撓腦袋,一溜煙地走開了。
一轉(zhuǎn)過街道,云雀立刻倚靠在墻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呼……”
他手里的兩只耳機,安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揣了揣懷里的手槍,云雀不敢再有所停留,飛快離開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躺在床上的禿鷲,艱難地支起上半身。
“怎么樣?有收獲嗎?”
“理發(fā)店我去看過了,沒有人,我又去了據(jù)點,還是沒有人在。”
摘下臉上的圍脖,機械羊接著手機說道。
禿鷲的臉色沉了下去,喃喃自語:“還是沒動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