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飛云望向夜空,那一輪皓月,似冰寒冷。
他今夜已喝了三四壇酒,腦子里一片糊涂,眼前幻影重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也不知道自己該喝還是不該喝。
群雄酒量好的還在喝,酒量不好的都已經(jīng)倒在了桌子、椅子上。
此時,寒風一拂,朔風呼呼。
突然一聲慘叫撕裂夜空!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老乞丐和全真三俠循聲追去,追到了慕容御風的臥室外,見門已被打開,老乞丐敲了敲門,道:“御風兄?!庇诌B著敲了兩下,還是沒反應。他便探了個頭進去瞧了瞧,只見慕容御風兩夫妻相擁坐在地板上,心里頭覺得奇怪。
此時月光明亮,照的地上一攤血流出了門口,陳儀道:“有血!”
四人沖了進去,見慕容泰然手持一柄長劍,劍身花紋如同魚腸,正是魚腸劍。老乞丐和全真三俠一臉怔住,老乞丐走到慕容御風面前,但他一臉笑意,但是雙目緊閉,又見他夫人,也是一臉笑意,但身體僵硬,老乞丐探了探兩人的氣息,原來已經(jīng)死去多時。
“你們別看了,他們已經(jīng)死了!”
老乞丐問道:“兇手呢?”
慕容泰然冷冷地道“我?!?p> 老乞丐、全真三俠怔住了。
此時慕容飛云也已經(jīng)趕到,他走進屋一看,見到滿地都是血,腦子一陣發(fā)麻,又見父母已然死去,這才發(fā)現(xiàn)父母已被人殺害。
慕容飛云過來拉兄長的手臂,道:“哥哥,爸爸媽媽死了,你要為他們報仇!”
慕容泰然冷冷道:“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慕容飛云道:“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爸爸媽媽死。”
慕容泰然道:“我就是兇手!”
慕容飛云愕然望著他,兄長怎么可能是兇手?不不不,一定是他胡說。
慕容泰然哼了一聲,道:“我才是御劍山莊的新莊主,但沒想到他竟然將魚腸劍托付給你,還要你來做莊主,你要是做了莊主,那我的臉往哪擱?”
慕容飛云一臉茫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心中也沒有過要當御劍山莊莊主,但是最后父親竟以身體原因為由將御劍山莊托付給自己。
群雄這才知道原來這慕容泰然心胸狹窄,只因父親不把御劍山莊交給他就趁病把自己的父親殺害,連同母親也一同殺害。
慕容泰然笑了笑,惡狠狠地道:“我本來想殺你,然后他就可以毫無顧慮直接把莊主之位讓給我,可是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p> 老乞丐見慕容泰然性情突然大變,知道其中必然有什么難言之隱,也不去問他,反而擋在慕容飛云身前。
江南劍客馮不凡見慕容泰然親口承認自己殺父弒母只因御劍山莊易主的事,甚覺惱火,走到他面前,叫道:“我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也是個唯利是圖,毫無人性的畜生!你對我的恩情,我現(xiàn)在還你!”說罷,揮劍向自己的左手砍去,齊齊地砍斷了四根手指,但他忍著痛,一點兒聲都沒出。
慕容泰然神情冷漠地站在原地,仿佛沒有看到似的。
隔了半晌,慕容泰然緩緩道:“既然這里不屬于我,那你們也別想得到?!卑滓乱婚W,人早已不見,忽聽得西首有人道:“著火啦!”,接著東首又有人道:“著火啦!”
眾人齊齊望了出去,只見東、西兩處地方火焰漫天,早燒到了丈余高,老乞丐向王重陽使了個眼色,將慕容御風夫妻倆的尸首搬了出去。
群雄見火勢蔓延得很快,趕緊出莊,但見整個御劍山莊如入火海一般,熊熊大火,直燒至天亮才止歇。
群雄一看,整個御劍山莊在一夜間變成了一座黑漆漆的廢墟,不禁甚是唏噓,眾人面面相覷,相顧啞然。
慕容飛云一夜沒有合眼,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爸爸死了,媽媽死了,哥哥變了,他多么希望這是場噩夢,但實際上,這就是現(xiàn)實。
陳儀嘆了口氣道:“只怕他早有準備在山莊四個角落堆放了許多的枯木,否則怎么會燃燒的那么快?”
張齊甚是疑惑,心想這慕容泰然這幾天都是跟我們在一起,哪有空去堆那么枯木柴?
老乞丐見慕容飛云的模樣一夜之間竟然好像變了個樣,與先前跳脫頑皮時完全不同,問道:“飛云,咱們去找個把你父母埋了吧!”
慕容飛云驚魂未定,喃喃道:“好,埋吧,就在這附近就好,就好?!?p> 老乞丐和全真三俠等四人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挖了個坑,將慕容御風夫妻倆的尸首埋了下去,最后削了兩塊木板作墓碑用,一塊木板上寫著:劍圣御風兄之墓;另一塊木板上則是慕容夫人之墓。
慕容飛云見到父母被埋入了地里,眼睛一眨也沒眨,神情木然地望著這兩個墳地,許久許久也不起來。
老乞丐道:“這一次,恐怕對他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陰影?!?p> 王重陽道:“一夜之間,家、父母、兄長都離自己遠去,要是大病一場還好,若不是大病一場,憋在心里頭,遲早會更難受?!?p> 老乞丐道:“這孩子我是十分喜歡的,跳脫頑皮,但是我老叫花子一生貧苦慣了,吃慣了剩飯剩菜,這孩子自小吃得好,睡得好,要是讓他跟著我,只怕對他更加不好?!?p> 王重陽道:“那我將他帶回全真吧,不然他現(xiàn)在這種情況,萬一出了事也沒人關心?!?p> 老乞丐拱手道謝,道:“全真是玄門正宗,希望這孩子去到那里可以忘卻仇恨。”
說罷,五人離開了嶺南,全真三俠帶著慕容飛云一路北行,行了五六日,終于到了終南山。
一路上慕容飛云話也不多,對沿途美麗的風景也不去過多觀賞,與之前的性情相差極大。上了終南山,就去拜見師傅。
只見山上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道童走了下來,見他三個回來,甚是高興,走了過來行禮作揖,道:“師傅,二師叔,三師叔,你們回來啦!”
王重陽道:“鈺兒,師祖可還在閉關?”
那道童道:“師祖還在后山閉關,七七四十九,今日已經(jīng)是第四十九天啦!”看到了馬背上還有人,問道:“師傅,這里還有個人。”
王重陽笑道:“那是為師的一個朋友的弟弟,以后得要長住這兒?!?p> 那道童拍手叫好,道:“那可好啦,我到時候就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