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懲戒
“過分了,耿太龍?!迸诱f,喉部雖受了壓迫但聲音還是很好聽,臉上還是帶著笑,“把你的手拿開?!?p> “我生平從來不欺負女人,但是你不停車的話我真的會下手絞暈?zāi)恪!惫⑻堈f,她纖細柔軟的雪項的暖意傳到他手臂上,他的心一下就軟了,“呃,別逼我對你這樣斯文有禮又漂亮的小姐姐動粗?!?p> “你不要這樣。”女子溫和地說,“放手吧耿太龍。”
“最后警告。”耿太龍說,“停車,不然?!?p> “最后警告?!迸又貜?fù)道,耿太龍忽然發(fā)現(xiàn)那張典雅的鵝蛋臉上的笑意已經(jīng)移去,她靜靜地從后視鏡里看著耿太龍,美目中竟然隱隱閃著寒光。
耿太龍忽然明白對方是不會讓步的,他鼓起手臂肌肉就要開始發(fā)力……
……
一個異樣的感覺在耿太龍的右手虎口處升起,如同被針輕輕一刺。耿太龍咝的一聲,忙不迭松手回縮,要看是不是出血了。
那針刺感突然如水紋般漾開,擴散到整個右手范圍……
耿太龍一驚,看向右手。
無傷無痕,不紅不腫。
但那針刺感極為明顯,極為尖銳,并且正在翻騰。
五秒之后,耿太龍的右手既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凍,又像是被大電流沖擊,又像是失去皮膚再被撒一層鹽。
他的右手,每一個毛細血管都在收縮膨脹慘叫。
“我的手!”耿太龍慌亂地低聲叫道,“咋回事……”
疼痛忽然加劇,一個炸彈轟然在耿太龍的右手炸開,但它的波及范圍卻只局限于耿太龍的右手。爆炸的沖擊力瘋狂攪動撕扯碾壓耿太龍右手的血肉皮骨等組織,沖擊力所到之處,血肉之軀變成肉醬再變成更細膩的肉漿再氣化最后歸于原子。
但再怎么疼得天翻地覆,右手其實沒有爆開,沒有噴射血漿到五米高,也沒有化為粉末隨風(fēng)而逝……
整個右手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表皮甚至連一點紅腫都看不出來。它的外觀和耿太龍過去的二十四年中的每一天一樣正常,只是那劇痛程度可以令變身后的疼痛相形見絀。
“你對我的手做了……嗷!做了什么……”右手疼得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他掙扎著質(zhì)問那短發(fā)女子,一定是她在搞鬼!
“只是一點毒素而已?!倍贪l(fā)女子平靜地說,“給你說了是最后警告?!?p> “毒毒毒……毒素?哎哎哎喲痛死我了……”耿太龍怪叫起來,已經(jīng)快要痛閉氣了,“你你你……”
“你不會痛死,三十分鐘內(nèi)疼痛會減弱,而且沒有后遺癥?!迸佑迫徽f道,瞟一眼車載時鐘,“還有二十八分鐘。”
“二十八分鐘……”耿太龍痛得笑了,“呵呵呵……我的媽呀……”已經(jīng)是涕淚交加,“砍了它!砍了它!”耿太龍高聲尖叫,“呵呵呵呵呵哎呀我的神仙鬼怪老天狗屎喲喲喲……越來越疼!止不住了!”
“但是我沒刀?!迸诱f,狡黠一笑,“聽說真正的勇士都是用牙齒……”
“滾滾滾滾你的……哎哎哎哎喲……”耿太龍怒罵,他開始病急亂投醫(yī),他瘋狂甩手,又用力去按壓右手,但這兩招似乎對減輕疼痛毫無作用……他又用左手去卡住右手手腕降低血行速度,這樣做讓他感覺似乎稍微好一點,于是他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把T恤脫下來纏住手腕。
疼痛果然稍稍減弱,只不過還遠遠不夠!
好歹有個解決問題的方向了,要把手腕纏得更緊阻止血液流動才行!他的目光在車里四處搜尋,想找條繩子之類的物品纏手,T恤畢竟不太給力。
腦中叮的一聲,天降神機。受到天啟的耿太龍機智地降下車窗,把手伸到窗外,按住上升鍵,車窗玻璃嗚地上升卡住他的手腕。
“哎……”耿太龍頗為滿足地嘆口氣……感覺好多了……他滿意地哼哼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咻地一聲車窗玻璃又自動降了下來……原來觸發(fā)了電動車窗的防夾手機制……
血液出閘恢復(fù)流動,疼痛也隨著血液涌入右手,疼得好像還比先前更厲害了,“哎哎喲喲哎喲哎喲媽媽呀……”耿太龍情緒崩潰邊哭邊笑,左手掌根抵住上升鍵死也不肯放,進入了車窗忽上忽下,疼痛時有時無的循環(huán)。
“這個毒素的擴散范圍和影響范圍很有限,它的原理是制造一個痛神經(jīng)變得特別敏感的區(qū)域,新鮮血液從心臟中泵出來流到該區(qū)域就會刺激毛細血管造成劇痛。”短發(fā)女子為耿太龍科普,含笑從后視鏡里看了可憐的耿太龍一眼,按下了電動車窗鎖止鍵。
“哎喲哎喲你這個壞東西太狠了!”耿太龍這下沒車窗可玩了,只能哭著罵那個女子,忽然想起怎能跟她強項,于是開始哀求,“小……小姐姐把你麻醉槍……麻醉槍……掏出來給我來一發(fā)可以嗎……”
“不用麻醉,我有止痛藥?!迸诱f,“但是你接受教訓(xùn)了嗎?”
“接受了!接受了!接受了!接受了!”耿太龍大聲吼叫,不斷重復(fù)。
“那你還會不會動手動腳?還罵不罵我?要不要以禮相待?”
“給我止痛藥……給我藥!我再也不干蠢事了!”耿太龍已經(jīng)痛得兩眼發(fā)直……
短發(fā)女子反手伸到耿太龍面前,素掌如玉,指如春蔥,掌心中一粒膠囊搖來晃去,耿太龍趕緊用左手取了膠囊和著涕淚咽下,倒真是藥到病除,三分鐘以內(nèi),右手的疼痛即告消失,“謝謝?!惫⑻垵M身大汗靠在座位上,自覺已經(jīng)脫力,“好藥,真是好藥,那個毒藥也真是太狠了?!彼撊醯卦u價,又問,“你怎么給我下毒的?注射器?我完全沒防到你還有這一手?!?p> “你休息一下,不要多說話,疼痛是很消耗體力的,不要等會兒在張教授面前顯得太狼狽?!?p> “遵命,遵命……”耿太龍連聲說,驚懼交加地看著女子,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心中卻在盤算,“等我休息夠了就一拳悶暈?zāi)?,唔,要盡快接管方向盤……”
那短發(fā)女子忽然說,“糟糕,他們追上來了?!?p> 耿太龍回頭一看,三輛車風(fēng)馳電掣高速接近中,“來得好快,你朋友把貨車弄翻了都沒拖延住他們?”耿太龍暫時把出拳悶暈女子的想法丟開,心想警察既然追上來了我又何苦跟你正面剛,又想,“你們這幫家伙太胡來了,劫持警車,麻醉警察,阻礙交通,綁架平民,數(shù)罪并罰下來恐怕要把牢底坐穿,只希望不要連累我就是了……”
“你系好安全帶?!迸雍喍谭愿赖?。
這個要求耿太龍很樂意立刻照辦,還把裝著寶貝的拉桿箱從座位上拿下來以免搖晃。他的身子忽然往后一靠,被小車加速的G力按在座椅上。“你你你你開慢點!千萬不不不要出事……”他失聲叫道。
“耿太龍,你放松點,我是一定會把你安全帶到張教授那里的?!迸忧榫w平和地說,她的淡定稍微安撫了耿太龍,只聽她又低聲說話,幾乎是在自語,“你不是練拳的嗎?為啥膽子這么???”
耿太龍心想就是膽子小才會想到去練拳壯膽啊,再說我的膽子其實也不算小了,是你的毒藥完全摧毀了我的意志……而且這個車也確實也開得太野了。
他回頭想看警察被甩開沒有,卻發(fā)現(xiàn)后面那三輛車速度之快幾乎已經(jīng)可以稱為貼地飛行,尤其是那輛藍色小車,車頭都幾乎要飄起來了,只可惜帥不過三秒,眨眼之間藍色小車的車頭忽然一扭,車身打橫撞上路邊的水泥墩,B柱那里攔腰凹陷了至少一米進去,一團火球轟然從藍色小車底盤升起。耿太龍驚呼一聲,“車禍了!”
女子從后視鏡里瞟了一眼,“撞得真漂亮?!?p> 耿太龍看到藍色小車的車身完全被擠成了弧形,乘客和司機定然都是無幸了。警察追兇途中出車禍殉職,這筆賬最后多半要算到被追的人身上,耿太龍陰郁地想。但是現(xiàn)在停車就一定是正確的選擇嗎?他忍不住嘆道,“哎!這下禍事大了?!?p> 女子只顧專心開車,車外景物向后飛馳,耿太龍心里又急又怕,探身戳了戳女子的肩膀,“就算你不想停車,至少開慢點可以嗎,我可不想落到撞成肉餅的下場?!?p> “我心里有數(shù),不要怕,也不要再用手指戳我了?!迸渔?zhèn)定地說。耿太龍也不敢再聒噪,老實坐下,把安全帶調(diào)得更緊,心想你有什么數(shù)啊今天真是上了你這婆娘的賊船。
那輛銀色小車和黑色SUV的司機也不像是心里有數(shù)的人,同伴剛剛發(fā)生車禍這件事好像完全沒有動搖他們,只顧瘋狗一樣狂追,漸漸跟短發(fā)女子駕駛的這輛黑色小車縮短了距離,銀色小車甚至已經(jīng)跟黑色小車追到了平行車位?!鞍姿?!”一聲大喝,耿太龍扭頭看去,是一張須眉怒張的憤怒毛臉,“停車!”那毛臉大漢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