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出了問題的不只秦凱一人。
今年的感恩節(jié),吃他涅家第一次沒有在農(nóng)場老家聚會。喬治的父親,老湯姆在世的時候,吃他涅家?guī)讉€孩子每年感恩節(jié)都要回家看望父母,除了有幾年二哥賽蒙駐軍服役三姐姍娜遠在芝加哥無法回家,大姐辛迪喬治和小弟維克年年不落都和父母過節(jié)。前幾年賽蒙退役可以回家了,湯姆卻不在了。賽蒙充當起一家之主的角色,召集聚會,哪怕成為議員后,也每年從華盛頓特區(qū)飛回家,把媽媽露絲從養(yǎng)老院接回家過節(jié)。
今年有些例外,喬治說維克出了點狀況,家庭聚會改在喬治和靄青的家里,他們的房子建在原家族的地上,勉強應(yīng)景算是回家。
一大早喬治就去養(yǎng)老院接了媽媽回家,露絲老年癡呆多年,現(xiàn)在行動都不能自主,坐在輪椅里。喬治帶著一雙兒女陪著老媽,靄青負責(zé)今晚的大餐。
要做一個十幾人的大餐不是件容易的事,靄青前幾年都是幫著大姐辛迪和二嫂倚望,現(xiàn)在是女主人,要操持一切。
幸虧有新來的互惠生,拉康娜。來自泰國的拉康娜第一次過感恩節(jié),非常踴躍,和靄青一起上網(wǎng)查詢討論菜單,靄青有兩個選擇,按照往年的方子來做烤火雞,保證沒驚喜也沒驚嚇,另一個就是網(wǎng)上搜到的法子,換個做法,不烤,油炸。
看網(wǎng)上評論,吃過油炸火雞的一致稱贊好吃,買套設(shè)備一百來塊,一個煤氣爐,五萬五BTU英熱單位,絕對火旺,當然不能和中餐館爆炒的爐子比,那可是十萬BTU以上的。一般家庭爐灶一萬二BTU算高的,所以家庭里沒法做出好吃的中餐呀。還有一個大鋁鍋三十QT夸脫,大概二十八升,有足夠的空間炸一只大火雞。
然后買一罐煤氣,接上爐子,搬到后院草地上,離房子遠遠的,滅火器預(yù)備好,水龍頭擰開,一鍋油燒熱,到了溫度,火雞慢慢放入,一個小時就炸好了。
理論上很容易,關(guān)鍵的關(guān)鍵是不要慌,別把油鍋打翻,著起火來就麻煩了,燙到人就更不得了。
大姐辛迪說要早些過來幫忙,沒想到第一個到的是二哥賽蒙。
“喬治,沒想到這片果園可以這么漂亮?!辟惷少澆唤^口。地產(chǎn)開發(fā)時賽蒙幾乎沒有插手,靄青不記得他來工地看過一次。老果園荒廢多年,如今面貌煥然一新,只有中心花園保留了兩三棵老樹,還有那間老房子。
“是喬治的主意,在果園里建的這個房子,”二嫂倚望明白,“靄,房子真棒。”
“謝謝你,倚望。我的建筑師整體設(shè)計的小區(qū),房子也是她設(shè)計的?!?p> “朱利安,過來讓我看看你?!辟惷上蚪芙苷归_雙臂。
娜娜見哥哥往自己身后躲,挺起胸,插著腰,皺起眉,“No,no!”
喬治揉著女兒的頭頂,“這是賽蒙叔叔。你沒有見過。哎?就你們倆?孩子們呢?”
賽蒙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隨著父親去了華盛頓,過節(jié)難道沒有回來?
“他們都大了,”倚望搖搖頭,“有自己的圈子?!?p> 喬治哦了一聲,“媽媽在那邊臥室,你去看看吧?!?p> 賽蒙點點頭,拉起倚望的手,“陪我來?”露絲現(xiàn)在誰都不認識了,賽蒙每次見到母親,總是唉聲嘆氣的傷悲,都是倚望在一旁安慰著。
靄青抱起娜娜,“好閨女,小可愛,知道保護哥哥,是不是?”
喬治笑著,也親了女兒一口,“辛迪怎么還沒到?要幫忙嗎?”
“不用,有拉康娜幫我。你問問大姐到哪兒了,我好計算什么時候開始炸雞?!?p> 辛迪和大姐夫奧托,小兒子阿瑟,下午三點多才到,進門就唉聲嘆氣,“車窗被砸了,買的禮物也偷了。”
“啊?怎么回事?”大家都擔心地問。
大姐一家住在北灣,到南灣的陽光燦爛屯要經(jīng)過舊金山,在城里停車吃頓早餐的功夫,車窗玻璃就被砸破。
“我也聽說舊金山好多砸車窗,怎么回事?”倚望握著胸口,一臉的擔憂。
“還不是那個傻瓜九五零提案?!眾W托哼了一句。
“什么九五零?”靄青第一次聽見這么個說法。
喬治看了她一眼,“搶了九百五十塊錢以下的東西不叫搶了,只是小偷,沒有懲罰。”
“???”靄青非常同意奧托,“是挺傻的,誰提出來的?搶東西不受懲罰,這不是成了變相鼓勵?難怪這么多砸車的?!?p> 辛迪雙手抱在胸前,“東西丟了沒什么,心里受到傷害,很沒有安全感了?!彼斐鍪?,“看,現(xiàn)在還在抖?!?p> “對呀,”靄青很同情地看著辛迪,“難道私有財產(chǎn)不受保護了?”
“這個提案的初衷是好的,”政客賽蒙說,“對小偷小摸放寬一些,不去占用有限的監(jiān)獄,牢房留給那些大案,暴力犯罪的?!?p> “很多犯大罪的,都是從小案子做起,膽子越來越大吧?”靄青不理解這種思維,“九百五也不是小數(shù)目呢。”
“有各種項目幫助這些初犯和小偷,心理輔導(dǎo),戒毒,”
“嗯,”喬治點點頭,“好像是六億的資金用于這些項目。”
靄青難以置信,指著辛迪,“難道,難道不應(yīng)該給受害者做賠償,做心理咨詢?”
喬治碰了碰她,“法制法律系統(tǒng)不是這樣運作的?!?p> 靄青確實不很了解,常識不一定是法律,她壓低聲音,“這就是美國精神?民眾要拿槍自我保護了?!?p> 賽蒙還是聽見了,“民眾可不是執(zhí)法人員Don't take the law into your own hands?!?p> “我沒有,”靄青不想在政客面前討論政治,從她對美國歷史的粗淺理解,建國初期是各州State自治,所以才叫United States聯(lián)邦,以前是小政府,聯(lián)邦政府的職責(zé)不過就是修修路,在外面打打仗,內(nèi)務(wù)則由各州人民自己做主?,F(xiàn)在看看這個政府是個多么龐大的機構(gòu)?方方面面地為人民做主。靄青沒有系統(tǒng)的讀過歷史書,也不知道美國是怎樣一步步走到今天,唉,真是慚愧,明天要問問麗有什么書推薦。平日這里那里看些只言片語的新聞,聽聽家長群里的討論,感覺各州和人民的權(quán)利在被慢慢蠶食,國父們建立的自愈機制讓這個偉大的國家輝煌了兩百多年,按照現(xiàn)在的軌跡再繼續(xù)下去,偉大將不再存在,那個羅馬帝國是怎么毀滅的?
靄青胡思亂想著,沒有注意到辛迪坐到她身邊,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