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機車的聲音響起。
楊俊余艱難地爬了起來,繞著石柱爬了一圈,卻不見機車的影子。
“難道產(chǎn)生了幻覺?”楊俊余疑惑。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談話聲……
楊俊余低頭一看,在石柱的正下方,有三個身影和一輛機車,看起來他們正在休息。
是拓荒者!
其中一個大漢正在站石柱的旁邊,愜意的放著水。
楊俊余眼神一亮,這恐怕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喂!??!??!”為了能讓下方的人發(fā)覺,楊俊余咧著干燥的嘴唇,死命的喊了幾聲。
正在放水的大漢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全尿在了褲子上……
拓荒者小隊的三個人立刻警戒起來,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剛才,是啥子聲音?”大漢手持一面大盾,抖了抖有些溫熱的褲腿。
“我沒看見敵人,也沒看見附近有敵人的蹤跡?!迸夂蜓劬Σ[成了一條縫,散發(fā)著警覺的光芒。
“可能是風聲吧?!?p> 半晌,確定沒有敵人的三人放松了下來,大漢緊張的有些口干舌燥,提起了水壺……
“救命??!”
噗!
一口水,全噴在了瘦削的男人身上。
“……那是個什么東西?”
女斥候的脖子仰成了九十度,循著聲音,勉強看見龍鞭頂端探出了一個小小的頭。
大漢憨厚的撓了兩下頭發(fā),猜測道:“龍鞭里出來的,不會是龍崽吧?”
“龍你個蛋!那是人!是人!還有,那是龍鞭,不是龍……”瘦削的隊友一邊抖落身上的口水,一邊氣憤的吼道。
“咦?竟然是他?”女斥候挑了挑眉,把望遠鏡遞給了大漢。
大漢捏著這個略顯小氣的望遠鏡,仔細看了看正瘋狂揮舞雙手的楊俊余,半晌……
大漢的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誰?。俊?p> 女斥候當時就迷了:“這不就是前幾天和你拼酒的年輕人嗎?”
大漢撓了撓頭:“拼酒?我啥時候喝過酒?”
一時間,女斥候竟無言以對。
這喝的是酒啊還是迷魂藥啊,斷片兒斷的也太過分了吧。
大漢嘿嘿笑了兩聲:“我猜我當時輸了,對不對?”
女斥候瞟了他一眼:“就你那酒量,連螞蟻都贏不了?!?p> 大漢笑了笑,沖著上面喊道:“小兄弟快下來呀!咱們去喝酒!”
女斥候直接給了大漢一個爆栗:“你沒看到人家在呼救嗎?”
“我下不來??!救命?。 睏羁∮嗪暗?。
大漢不解:“你沒有繩子嗎?”
“沒有?。 ?p> “你沒有攀援足嗎?”
“沒有?。 ?p> “你也沒有爬墻吸盤嗎?”
“統(tǒng)統(tǒng)的沒有?。 ?p> 楊俊余聽聲音已經(jīng)認出了幾人,他忽然想到,這幾人似乎挺窮的,連飯錢都給不起。
“好漢們,我這里還有一百星幣,求求你們救我一下好不好??!”楊俊余掏出了僅剩的一百塊錢。
大漢撓了撓頭,從兜里掏出了兩百塊。
“我給你兩百塊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上去的嗎??”
哈哈哈哈。
之前一直上演著瘋狂與恐怖的荒野瞬間野設崩塌,變成了動畫片。
“我們只有繩子。爬上去,救下來,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笔菹鞯年犛颜f道。
像他們這種荒野老兵,當然知道在殘酷的荒野上,二十分鐘意味著什么。
然而即便如此,也無一人提出異議。
幾節(jié)長繩被接在了一起,壯漢的力氣最大,猛地向上一拋,金屬尖鉤便扎進了石柱頂端。
楊俊余看著差點兒勾在他兩腿中間的金屬鉤,激動的感覺天都亮了幾分。
在這石柱頂端呆了這么多天,終于有了獲救的希望!
“太好了……太好了……”楊俊余喘著粗氣,躺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已經(jīng)到達極限,腹中星力也消耗一空,再沒人救援,恐怕楊俊余就會成為一個龍鞭頂端的干尸,供后世瞻仰。
“喂!”龍鞭下方忽然傳來大漢的喊聲。
楊俊余探出頭。
“笑一個!”大漢吼道。
“啥?”
咔嚓。
大漢的手腕嵌屏記錄下了楊俊余迷茫的表情。
“嗯……發(fā)個荒友圈……”大漢嘟囔著,點了分享。
這一天,一個名叫《我給你兩百塊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上去的嗎》的圖片刷爆了網(wǎng)絡。
而龍鞭大俠的名號也不脛而走。
甚至坊間開始有了謠言。什么在石柱之上修煉事半功倍啦;什么在石柱上睡一覺就能壯陽啦;什么石柱頂端不是平的而是有了眼兒啦……
甚至有的無聊之人定位出了這根龍鞭的位置,打算開發(fā)旅游景點。
而與此同時,13號基地人才培養(yǎng)中心校長室的大門被推開。
“請假?!爆斏瘜⒁粡埣贄l遞了過去。
校長皺了皺眉頭:“馬上就要基地聯(lián)合比武了,這時候請假……”
然而他話沒說完,瑪莎卻已經(jīng)轉身離去。
她守規(guī)矩,但卻不被規(guī)則所束縛。
校長的眼角抽搐了兩下。他看到,瑪莎的身后背著一堆破布。破布里,有一柄巨大的戰(zhàn)刀。
那落滿了塵埃的破布,在瑪莎進入學校后,就再也沒有打開。
而此刻,那里卻探出了半截刀柄,散發(fā)著爍爍寒光。
坊市。
威爾拖著仍然沒有痊愈的身體,來到了一間屋前。
前后左右的房間都塌了,只剩這最后半間鐵皮屋,被腐蝕的滿是銹跡,四處漏風。
但威爾依舊恭敬的敲了敲門。
“安德魯叔叔,我是威爾,求您去救救我的朋友。”
屋內,一個披頭散發(fā)的中年人正靠在墻上喝著酒。他的身上還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正流著膿,但他卻一點兒也不在意。
“這世上,根本沒有朋友?!?p> 他攥著一張照片,沙啞的說道。
照片上,有幾個意氣風發(fā)的年輕人。有他,也有威爾的老爹。
……
楊俊余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消息,想盡辦法要把他安全的帶回基地。
但是楊俊余知道,那個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女斥候,正在努力向上攀爬。
即使是拓荒者,想要憑借一根繩子爬上百米高的垂直石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女斥候大口喘息著,她的手套下滲出了血跡,但因為石柱實在太光滑,她只能靠雙手穩(wěn)定住身體。
楊俊余看著滿身血跡頭發(fā)有些臟亂的女斥候,不由得覺得自己曾經(jīng)的想法格外可笑。
在他第一眼看到靈塔軍與散修拓荒者時,楊俊余就認準了今后要成為瀟灑的靈塔軍,而不去做骯臟低劣的拓荒者。
但是事實上,正是靈塔軍把他害到了這般田地,也正是靈塔軍見死不救。
最終,冒著生命危險救他的,卻是裝備與實力差了幾個檔次的拓荒者。
楊俊余自嘲的笑了。
而此刻,女斥候已經(jīng)攀爬了五分之四,卻沒有絲毫放松的神色。
在這樣的高度上,任何沒有翅膀的生物掉落下去,都只剩一個死字。
可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在石柱的后方,一個帶著翅膀的生物,正在悄悄靠近。
小紅蛙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