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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起黃粱

番外·沐振英(下)

夢起黃粱 葉家花小墨 2315 2019-05-09 10:00:00

  夏這邊除了有蠻夷和海寇之外,平日倒也沒有那么多仗可打。這次出征北瑞,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主將一事,圣上早就拿定主意,派了老將程宏。

  程老將軍家門庭若市,有不少勛貴家都托了程老將軍,想讓自己的孩子跟著去做個親兵。還有一些對北瑞有些了解,持觀望態(tài)度的。

  圣上思慮再三,給了一道明旨,讓程老將軍選一些人帶去,就當是磨練了。至于先鋒和副將的人選,圣上另有安排。

  此時又有北瑞那邊的消息傳來,北瑞這次領兵的是北瑞的丞相。說來北瑞許久沒有丞相一職了,怎么突然冒出個丞相來。細細打聽才知道,這丞相是個女的,不過近幾年才任命的,據說是北瑞曾有讖言,天師解出此讖言中的丞相,向瑞帝舉薦了人選,瑞帝便封了丞相。

  此言一出,夏國不少世家都對北瑞輕信一個道士之言都嗤之以鼻。原本還有些勛貴之家顧忌北瑞會調名將凌霄出戰(zhàn),聽到這個消息,也都紛紛去程老將軍送禮,指望著去分點軍功回來。

  一時之間,程老將軍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程老將軍那的混亂且不提,朝堂上,圣上很快定下了副將和先鋒的人選。當宦官宣旨念出沐遠瑭的名字時,沐振英心中一顫。

  下朝時,不少朝臣都圍著恭賀他。也有不少在旁偷偷議論的,若不是簡在帝心,這等好事怎么會落在沐家的身上??纯磩e家費了多少心力,才托到程老將軍幫忙。又有人小聲沐家如今兩邊都押了寶,不論哪個登基,沐家都是岳家。艷羨嫉妒之聲不絕于耳,沐家看著真是繁花似錦,前程極好。

  沐振英卻沒有出宮,轉而跪求在御書房外,希望圣上能收回成命。

  圣上見了他,問道:“愛卿何故請辭?”

  沐振英心酸道:“發(fā)妻言氏,一共就誕下二子一女,長子早年戰(zhàn)死沙場,小女出使北瑞,如今也不知過的如何。只剩這一孽子,臣不指望他出人頭地,只求他平安過了此生?!?p>  圣上打量了沐振英許久,問道:“愛卿真不知道令愛在北瑞如今的生活嗎?”

  沐振英心下一驚,惶恐道:“臣不知?!?p>  御書房中沒有外人,沐振英聽圣上這話心中有些揣測,驚疑不定。不知過了多久,圣上扔了卷畫軸:“愛卿看看,可認識此人。”

  沐振英慌忙的打開了卷軸,里面畫的人是她的女兒,只是服飾與夏大有不同。沐振英心中隱隱有猜測,卻是難以置信,一時汗如雨下:“陛下,這畫上的人,與小女倒有八九分像。”

  圣上似乎見他確實不知,說道:“這確實是你女兒,亦是如今北瑞的丞相?!?p>  北瑞的丞相模樣,夏國民間也有傳聞與杜撰,只是相貌與此大有差別。各樣的皆有,卻從沒有一副是他女兒的模樣。

  沐振英伏地道:“圣上恕罪,臣實不知……”

  圣上卻道:“如今看來,愛卿確實不知此事?!?p>  沐振英不敢再求,圣上又開口道:“朕知道愛卿愛子心切,只不過,兒子和女兒,愛卿如今總要選一個才是?!?p>  沐振英只能稱“是”,起身告退時,圣上又開口道:“朕記得,你們家祖上擅弓騎,圣祖爺還賜了弓和箭予你們家傳世?!?p>  沐振英苦笑著應“是”。

  沐振英渾渾噩噩的回了府中,圣上說是讓他選,其實他根本沒得選。

  也許他前半生過的肆意任性,如今讓他的子女對陣,仿佛剜心一般??墒羌幢闳绱?,他也要對沐家上下負責。

  不論圣上是為了什么,沒有公布女兒的身份,這其中的蹊蹺,也不是他能過問的。

  沐振英的腦子里有些亂,想了許多,枯坐了一夜。

  好在第二天是休沐,沐振英在書房躺了躺,恢復了一些精神,便讓人請沐遠瑭到書房來。

  自言氏過世后,沐遠瑭一直與沐振英有心結。后來沐振英為著沐漓瑕考慮,扶了府中姨娘莫氏為正室之后,沐遠瑭與沐振英的心結就更重了。

  沐漓瑕在夏國時,父子倆關系尚好一些。沐漓瑕離開后,父子倆平日誰都不愿和誰多說一句。

  沐振英知道該怎么教導兒子的成長,卻不善表達對兒子的關心。要么怎么說,還是女兒貼心些呢,沐振英心里想道。

  沐遠瑭毫不意外沐振英會找他,行禮后,沐遠瑭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只是站在一邊。

  沐振英很久沒有細細打量這個兒子了,如今才發(fā)現兒子隱隱有他當年的風貌,他心中有些欣慰,亦有些感慨。開口先說道:“圣上已經下旨,安排你為先鋒。你……”

  沐遠瑭忙道:“父親放心,孩兒不會墮了沐家的威名?!?p>  沐振英嘆道:“我倒沒有擔心這個,戰(zhàn)場刀劍無眼,名不名都是虛的,你能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沐遠瑭卻覺著沐振英有些小瞧他了:“孩兒苦練多年,如今能有機會出征,自然是要立功凱旋的。”

  沐振英知道沐遠瑭年輕氣盛,自己當年也未嘗不是這樣的想法,不再勸:“不論如何,你如今已經娶妻,即便不為自己,也要為妻子負責。你媳婦嫁入府中幾年,你卻整日的不是在軍營中混,就是去太子東宮謀劃。這次回來,也該早早的誕下子嗣才是?!?p>  沐遠瑭自幼喪母,對沐振英有誤會,娶的妻子雖說很合他意,只是他心中對沐漓瑕更看重一些。況且在沐遠瑭看來,兄妹兩人多年相依為命,沐漓瑕如今在北瑞生死不知,他如何有心思在旁的事情上。只是這些話,沐遠瑭不愿意與沐振英說,只道:“孩兒知道了?!?p>  沐振英見他那違心的樣子,不多勸。只是將祖?zhèn)鞯墓图唤o了他,“這是圣祖爺賜予我沐家的弓和箭,如今你帶著去吧?!?p>  沐遠瑭自小是知道這弓箭的由來,卻沒想到沐振英今日會給他,極是興奮道:“是,謝父親?!?p>  沐振英看著一臉興奮的沐遠瑭,如何能將沐漓瑕的事情說出口,這事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沐遠瑭接過弓箭起身后,又說道:“昨日太子說,父親求見陛下,似乎是為了不讓我出征的事情。如今看來,這消息倒是有誤,若是真不讓我出征,如何能把這弓箭傳給我?!?p>  沐振英愣了愣,卻沒有反駁。

  沐遠瑭沒有注意這些,依舊興奮道:“有了這弓箭,我定能立大功。到時候和北瑞和談時,我就向圣上請示,用軍功換妹妹回來?!?p>  沐振英聽到這話,背過身去,只說:“離出征還有幾日,你多看些兵書罷。”

  沐遠瑭應聲,見沐振英背著他擺了擺手,便行禮告退。

  沐遠瑭離開后,沐振英去了沐漓瑕出嫁前的院子,院子打理的很好,仿佛人沒有離開過一般。沐振英卻有些恍惚,呆呆的在那坐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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