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渭在自己的房間里轉了好幾圈之后,終于下定決心給大師打了一個電話。自從大師決定走出實驗室的那一刻,不管兩個人的意愿如何,兩個人都被擺在了對手的位置上,這一點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大師,同時也提醒自己。
而且當年的往事,也確實應該說一說了,毀約對于一個政治家來說可能是家常便飯,但是對于一個依靠信仰的人來說,那就是致命的缺陷了。韓渭曾經見過那么多的英雄,上一秒還在被萬人敬仰,下一秒同樣的一群人恨不得就把他剝皮拆骨。
大師,你好,我是韓渭
我知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姜濤用一種極其厭惡的口氣說道,他雖然號稱是不理世事,但是他也很明白韓渭做事的風格,在電話的另一頭肯定有一群人正在等你著抓住自己的語病,然后成為政治上攻擊的依據。但是他對這些小心思實在是有些不屑,連帶著對韓渭這個人都有些不屑。
但是,冒昧的打擾你了。韓渭捏了捏拳頭,恨極了大師這幅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的態(tài)度,可是他心里也很明白,那些活在虛構世界里的人,根本不能接受兩個人之間的齟齬,那會讓他們因為恐懼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而他們所謂的理智,才是這個世界運行的動力。
我這次打電話來,是跟您商量一下出實驗室的事情。外邊的情緒很高漲,我們也準備了很隆重的儀式準備歡迎你。韓渭不知道自己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把心里的恨意帶出去,但是他聽著自己近乎是諂媚的口氣還是有點惡心,當年他就是靠著這樣口是心非的伎倆上位,此刻身居高位,還要做這樣的事情,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惡心和屈辱。
歡迎就算了,我看你巴不得我永遠不出去,這樣就沒人能夠動搖你的統(tǒng)治了。你這點小心思就不要在我面前顯擺了……姜濤對于韓渭這種政客,連敷衍的耐心的欠奉,索性開門見山的戳穿了他的用心。對于一個依靠效率為生的科學家來說,再沒有比被一個政客纏上更糟糕的事情了。
大師,您怎么能這么揣度我……韓渭雖然心里把姜濤給問候了很多遍,嘴巴上卻絲毫不愿意留下什么把柄,心想老東西,你倒是想取代,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
你的廢話真多,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這次出實驗室肯定是有我的理由,這個理由剛好不是跟你爭奪位置。韓渭聽到這里,心里的一塊大石頭已經落地了,正要說話表示一下自己的風度,姜濤就接著說話了。
但是,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來配合我,我就不能保證自己的目的了。
是是是,大師您說,你有什么需求我們全力配合,正是我們的分內之事。韓渭已經把這段話給屏蔽掉了,如果姜濤提出的要求太過分的話,而自己辦不到,那就不至于留下罪證。
我需要你安排我跟一個人見面,同時還需要你們那里最強的人陪同,而且所有這些是都要保密進行,如果有泄露給任何人,咱們的約定都作廢,當然這里的任何人包括你。姜濤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這種扔下魚餌等著魚兒上鉤的感覺真好。
大師,我現(xiàn)在就讓她去找你。您把您的防護設備給撤除一下……
呵呵,你想的倒是美,需要的時候我會召喚你的。到時候如果三秒鐘內你的人沒有出現(xiàn),那就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吧。說完,姜濤就把電話扔下了。
那邊韓渭更是被氣的發(fā)了瘋,手里的電話被他猛的摔在了墻上,陸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漠然的樣子讓人以為這些與她毫無關系。等到韓渭發(fā)泄夠了,他才氣喘吁吁的回過頭來沖著陸蕾說道
你就是最強的?
陸蕾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你需要給我證明一下……
陸蕾對這樣的懷疑有點厭煩,心念微微一動,只見被韓渭扔的亂七八糟的辦公室,頓時飛快鬧騰了起來。原本被扔的七零八亂的房間,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快速的回歸原位,回到整潔的狀態(tài)。甚至是那個背摔碎的電話,也被重新組裝了起來。韓渭不可思議的摸了摸那個電話,果然跟原來并沒有任何區(qū)別,他扭過頭再看陸蕾的時候,眼神里已經是貪婪的神色了。
條件隨你開,我想讓你為我辦事
陸蕾只是把下把抬了抬,仿佛聽到了一個劣質又沒品的冷笑話。
是我失言了……韓渭在短暫的失控之后,瞬間恢復了理智。自己雖然號稱是這個國家的至尊,但是在很多方面卻完全做不到隨心所欲,明面上的大師,還有隱藏在背后的行刑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讓自己頭疼。
但是對于這樣的勢力,除非是他們主動向自己流露出合作的意向,又或者是整個城市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否則他們根本不會在意一個政客的死活。這一點是他從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就明白的,當時如果不是自己被選中,那么多競爭對手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要比自己強太多,怎么都輪不到自己來主導這個國家的未來。
我這次來,是來保護大師的,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扔下這樣一句話,陸蕾就又憑空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個背后一身冷汗的韓渭。
就在剛剛他還在心里轉著念頭,想著怎樣趁著姜濤的防線最弱的時候趁機結果了他,幸虧他沒有同意,否則現(xiàn)在被結果的人就是自己了。他打了個電話,讓留在實驗室周圍的人都撤了出來,顴骨男接到命令后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看來這個自大的韓渭果然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大師正在為下一步如何做發(fā)愁,陸蕾靜憑空的出現(xiàn)在實驗室里。他在震驚了三秒鐘之后,才意識到自己的防護被突破了
你……你是什么人?不知道為什么,姜濤能夠感覺到女子身上近乎是實質的殺意。
我是來保護你的人……。陸蕾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姜濤終于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還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你是行刑人……?姜濤一旦恢復理智,腦袋的靈敏度就快速旋轉了起來。
陸蕾點點頭,算是一種默認。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姜濤,又現(xiàn)出那種天真的表情,圍繞著陸蕾左看右看,仿佛是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到最后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上一把,結果被陸蕾近乎是要殺人的眼神狠狠的給瞪了回來。
沒先到啊沒想到……黃石公果然是天縱奇才,竟然想到了這樣的方法……
接著竟然沮喪起來,大哭了一陣之后,忽然又道
不對,不對,這樣并不能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
姜濤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樣,回到實驗臺上,接著那個巨大的電腦上指示燈就開始瘋狂的運轉起來,良久
姜濤將桌面上的文件拋向空中,嘴里狂呼大笑,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喜事……
陸蕾早在來之前就知道這個姜濤脾氣古怪,但還是聞名不如見面,這個姜濤對師傅不尊重不說,怎么看都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為什么能得到師傅如此的重視。
等到姜濤笑夠了,他又跑到電腦前把前一段的波段側視圖給調了出來,找到那個被自己忽視掉的波峰,仿佛下定了決心似得,走出了實驗室。
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沒有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因為那個人在沒有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之前,是不會允許自己死去的,那個如幽靈一樣的女子,就存在于自己身邊的空氣中,隨時準備現(xiàn)身拯救什么或者……消滅什么。
韓渭的辦公室里,已經坐滿了人,里邊除了顴骨男之外,還有一個帶著軍帽掛滿了勛章的軍人,同時有跟王鐸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還有就是景園。在座的都是這個城市最頂尖的那一撥人,當然顴骨男除外。
如果不是韓渭的刻意堅持,根本連列席的資格都沒有,可是大家在韓渭不斷增強的影響力下,也只能做出妥協(xié)的決定??墒撬降紫?,都是抱著一種看好戲的態(tài)度,一旦顴骨男露出了破綻,就會被眾人踢出這個會議。
韓渭把自己同大師的通話給大家放了,大師語氣里的不恭敬大家倒是沒有在意,反而是得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消息松了一口氣。軍官男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一口飲下了面前的紅酒,笑道
臥槽,害我我們虛驚一場,這個老頭子真的是壞透了。
景園皺了皺眉頭,說道
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大師豈是你能隨便污蔑的。
軍官男并不買賬,嘴里發(fā)出嗤的一聲笑,道
你要是真的尊敬他,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
景園正要反駁,韓渭已經站了起來說道
都別吵了,現(xiàn)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
景園狠狠的瞪了軍官男一眼,把目光投向了韓渭,軍官男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從嘴里噴出了一股雪茄,煙吹在中年男的臉上,他卻是竭力壓抑自己咳嗽的愿望,沖軍官男露出一臉諂媚的笑。
我們現(xiàn)在要知道的是,大師到底為什么出來……
眾人只是沉默以對,心里卻都在想,這管我們什么事,只要不是跟我們搶位置,愛干嘛干嘛。
韓渭咳嗽了一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點了軍官男的名字
軍官男這才好不情愿的把紅酒杯放下,說奧
可能是憋得久了,出來找個女人吧……
剛說完,景園就勃然色變,在場的男性則發(fā)出一陣猥瑣的笑。
你……無恥……。
軍官男一副我就說不說,你們偏要我說的表情。韓渭趕緊打斷他,讓中年男說話
中年男特意的站了起來,好像鞠躬一樣轉了一圈,才說道
我覺得大師這次出來,肯定是發(fā)覺我們的城市中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讓他坐不住了。
臥槽,這種話你對那種屁民說就行了,還要拿到這里來說,真不愧是給你起了一個棉花局長的稱號。軍官男毫不客氣的戳穿中年男想要蒙混過關的企圖。
我看中年男說的就挺對,不要以為大師就跟你這種素質低的人一樣,只知道自己享樂。景園自然是不放過可以攻擊軍官男的機會。
我們享樂?你們知道什么叫安全嗎?你們想過你們的安全是怎么得來的嗎?我告訴你們,都是因為我們軍人跟屁民幾十年如一日的作戰(zhàn),才有了在座各位的安全。軍官男把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東西跟著震了起來,中年男無意中成為了戰(zhàn)爭的導火索,心里也是狂震。
哈哈,你可真會點到黑背。如果不是你們這群軍人,我們就不必幾十年如一日的喝稀粥,而只是看著你喝紅酒。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事實而已。
你……軍官男正要擼起袖子大干一場,被韓渭喝止了,狠狠的盯著景園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