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蒙蒙的下,將眼前的風(fēng)景斷裂成一片一片,像是無意雕琢卻獨具風(fēng)味的夢境,在臨湖的望月居三樓上遠(yuǎn)看外面的世界,朦朧又不真實,好像世間一切都脫離了世俗紅塵,就連看風(fēng)景的人也變得漠然釋懷。
在這沙子多過石頭的世界里,雨無疑是最奢侈的東西,即使是砂界最大的綠洲月砂也是極為罕見的。
望月居是月砂最有名的食樓,最大的原因就是它緊靠著月砂最大的湖泊——瓊灣,占了這份地利,想不出名都難。
小戴是望月居的侍者,她最歡在閑暇時刻看著湖面發(fā)呆,水波粼粼,在太陽下像是鉆石一樣漂亮??墒墙裉欤@場突如其來的雨轉(zhuǎn)移了小戴的視線。月砂已經(jīng)二十年沒有下過雨,在她的記憶里,天永遠(yuǎn)是灰藍(lán)色,地面永遠(yuǎn)被高溫?zé)崂伺で?,就像眼睛里蒙上了水霧,看著朦朦朧朧,如同看海市蜃樓一樣。
從沒見過雨,所以她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一種美,可以讓人很放松,卻又有種揪心的感覺,看著雨點一下一下落在屋頂上,街道上,小戴第一次在發(fā)呆的時候背對著瓊灣。
朦朧的世界里有一個人影走進(jìn)了小戴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個人穿著明顯大了一號的連帽風(fēng)衣,看起來是那樣的瘦小,走在雨中不急不緩,像是在傍晚踏沙,悠哉自得,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guān)。
“她一定是個女孩子!”不知道為什么,小戴下意識的就有這樣的感覺。
那個人走進(jìn)了望月居,小戴連忙起身準(zhǔn)備下樓,因為她知道,今天整個望月居就只有她一個人在,除了她沒人會在祈禱節(jié)留在店里。
沒等小戴走下去,那個人已經(jīng)上了二樓,速度快的好像剛剛慢悠悠的人不是她一樣,小戴愣在樓梯拐角處,眼中透著些許的怪異。
“我肚子餓了……”
啊,她說話了,果然是個女孩子,聲音暖暖的很好聽。
小戴心里胡亂的想著,卻并沒有對她那句話有任何的反應(yīng)做出回應(yīng)。
“我肚子餓了!”女孩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音量卻高了點。
“?。俊?p> “我說,”女孩拿下了帽子,朝著小戴微微一笑,“我肚子餓了,有吃的嗎?”
“啊……”小戴總算聽明白了她的話,可是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輕輕的啊了一聲,表示她聽到了。
其實不是小戴太過笨拙,不知道怎么招呼客人,只不過現(xiàn)在她腦袋有點漲,還有點暈,像是有股氣流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沖的她一時間什么也沒法想。
她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緩了大約十秒鐘,才勉強在腦子里生出一個信息,那就是:她真討人喜歡!
這是小戴在看清女孩的面容后心里對她的第一感覺,而第二個感覺就是,女孩像外面的那場雨。
她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眼睛挺大,水汪汪的像是會說話,但總得來說并不驚艷,絕對不是什么能讓人一眼看呆二眼丟魂的絕世美女,小戴會對她印象良好到像個傻子,是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太舒服了,跟幅畫一樣,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她的笑容很淺,淺的像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微笑是一種奢侈品,但她的笑很溫柔,溫柔到讓人忍不住在她面前心軟,不自覺地就想喜歡她。
然而再怎么樣的笑容也無法掩飾掉她眉梢眼角淡淡的傷感,對,她就像外面那場不大卻朦朧了整個世界的雨,溫柔卻傷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