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帶著百花膏往永和宮回,莊貴人與側福晉先去進給榮貴妃。側福晉在旁邊道:“不如婉貴人在送回平貴人之后,去給皇后娘娘進獻一些可好?”
向皇后進獻是有功,她特地讓給我,我愈發(fā)覺得這側福晉會做人起來。
我回到永和宮,平貴人正坐在主殿與如妃麗常在聊天。當然,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平貴人在與如妃和麗常在講故事。
這殿內有三把遙敬的椅子,平貴人坐在右手側,拿著白紗扇子愁思萬千,立在旁邊的麗常在顯得異常煩躁,如妃則笑吟吟的看著她。
想來是如妃覺得對平貴人有愧,只能陪在她左右聽她說話,自己又覺得不耐煩太虧,便將常在也帶上。自己坐在主位上讓宮女搖著扇子吃著瓜果,還有冰盆放在旁邊解暑,這樣一番對比,必然覺得比站著的麗常在強上許多。
我走進殿內,剛道了聲好,我就見如妃和麗常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如妃更是連忙站起來走到我身邊,熱情萬分的說道:“哎呀,妹妹怎么來了,真是稀客呀?!?p> 我沉默了一會兒:“如妃姐姐,我就是你宮里的人?!?p> “這不是……表達一下我的感情?!比珏鷶[了擺手,連忙要拉我坐下,旁邊麗常在嘁了一聲:“如妃娘娘,這不是遙敬太后的椅子嗎?”
如妃和我都愣住了,如妃正看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旁邊的平貴人就補了一句:“有主位空著遙敬豈不是更加尊重?”
如妃和我連連稱是,麗常在又嘁了一聲,頭轉向了別處。
我感覺平貴人好像在一瞬間突然正常了,但我又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
我將裝有百花膏的小罐子遞給平貴人,道:“這是莊貴人與昱郡王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花了好大功夫研制的,說是能夠撫平傷口,消除疤痕,還美容養(yǎng)顏。姐姐可以用用?!?p> 平貴人把罐子打開,香氣四溢,麗常在也悄悄探著頭往這邊看。平貴人用護甲小心翼翼的剜了一點,在鼻子下問了問,便又放下了罐子道:“這不是舒痕膠?”
我笑道:“此物名為百花膏。”
平貴人很認真:“此物名為舒痕膠?!?p> 我沉默了一會兒:“好,那它就叫舒痕膠了?!?p> 平貴人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聞了一會兒道:“此物里頭有麝香?!?p> 這話音一開,如妃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立馬站了起來:“姐姐這話不能亂說,誰都知麝香是可致人流產之物,宮內向來是禁用的,這百花膏乃莊貴人親手所制,我也配了一些藥材進去,里頭怎么會有呢?”
平貴人非常平和的搖搖頭:“舒痕膠里就是有麝香的?!?p> 麗常在轉過眼神:“什么意思?難道這舒痕膠得有麝香才能起效?”
“不,有人嫉妒我,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在舒痕膠里放麝香?!逼劫F人嘆了口氣:“我可憐的孩子……”
我與麗常在如妃就這樣看著她。
麗常在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婉貴人,她以前流產過?”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沒有,她偏居遠宮,侍寢都沒侍過幾次?!?p> “冷宮棄妃的下場竟是這樣!”麗常在頗有些憤恨的說道。
我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便只好說:“這是例外,這真的是個例外?!?p> 如妃在旁邊看著那百花膏,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一步。雖說麝香不至于讓人絕育,這里頭也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但人從來是寧可信其有了。
我見場面尷尬,就只好對平貴人確認道:“姐姐可不能誤會了莊貴人與側福晉的好心。你那麝香的故事,可是舒痕膠里的一味藥?”
“舒痕膠本沒有麝香,是有人故意摻了麝香進去?!逼劫F人認真說道:“專門針對我?!?p> “那針對了之后呢?”我問道。
“雖然我失去了我一個孩子,但我依舊是皇上心中最在意的人?!?p> “那你后來可有子嗣?”
平貴人嘆一口氣,惆悵的看著門外:“我正是因為生下了皇上最喜歡的子嗣,才有了那份榮寵,而這榮寵,卻是一種悲哀。這、就是鈕祜祿氏女人的宿命?!?p> 麗常在搓了搓胳膊,估計是被她一席話激起了不少的雞皮疙瘩,我看向麗常在安慰道:“我一開始也這樣,久了就習慣了?!?p> 一旁的如妃見是平貴人又在說奇奇怪怪的話,便拿起了那小小的百花膏,將信將疑的問我:“此物當真無事?”
我點頭:“當真無事,不如我用幾天,姐姐再試試?”
“那倒不必?!比珏缓靡馑嫉男α似饋恚溃骸岸嘀x妹妹有心?!?p> “不必謝我,謝莊貴人就好。”我轉頭看向麗常在,麗常在故意將目光偏開,不讓我看見她眼巴巴的樣子。
“你也有。”我讓繡畫又拿出一小盒來,遞給麗常在。這盒子里的分量按位分都分好了,畢竟宮內主次有分,不敢造次。麗常在雖屬于我們要針對的對象,但這種關于臉面的事情,還是帶上她好一些。
麗常在哼哼唧唧的接下,對我行了個禮,道了聲:“謝謝姐姐?!?p> 我聽她這聲姐姐喊得,還真是第一次這么情愿。
我與如妃往坤寧宮中去,路途上就看見莊常在帶著人往愉嬪的宮里走,莊常在道:“這東宮我熟悉些,西宮你熟悉些,各自分發(fā),可好?”
我點點頭道了聲好,轉身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中,皇后正在刺繡女紅解悶兒。我往桌上瞥了一眼,那絹紗上的麒麟栩栩如生,想來是繡來給四阿哥保平安的。我與如妃道了安,將百花膏遞了上去。我見皇后一臉疲色,問道:“皇后娘娘何來如此勞碌?”
皇后嘆了一口氣,似乎無力回答。她位主中宮,東西十二宮皆在其治下方得安寧,我從來未見她依靠過誰,想來是極為勞累的。一旁的珠夏輕聲答道:“是四阿哥的事情?!?p> 我有些驚詫:“四阿哥身子不好了么?”
皇后搖搖頭:“也不算不好,只是素來體弱,現在天氣炎熱,咳嗽的更緊了一些?!?p> 珠夏補充道:“現下時間不大對,又不好總請?zhí)t(yī)候著,便只能自下祈禱了?!?p> 我聽了有些著急:“這么拖著怎么能行?那麗常在我們就只能放著,讓她在宮里當恭肅親王的眼線么?”
皇后一看我著急,反而來勸我:“你這丫頭別惱,氣大傷身?,F下天氣太熱,過幾日太后會下懿旨,讓眾人去圓明園中避暑。到時候宮里的女眷都會隨性,除了……”
我笑道:“除了麗常在?”
皇后點點頭:“先是如此,等皇上把前朝的事情辦妥,我們再回宮收拾這個夏浮光?!?p> “好。”我應允點頭,想著回去的時候多在菩薩前供奉一盞長明燈,為皇后的四阿哥也祈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