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在畫卷中鋪平,勾勒的墨跡中蘊藏的意韻偏執(zhí)且冰冷,只是剛剛接觸,安行遠就感覺到非常的不適。
安行遠的本質(zhì)是邪靈,邪靈的本源力量非常具有包容性,極少會與某種屬性的力量處于絕對的對立,無法相融相交。
但畫卷中的奇特力量卻讓安行遠無法容納,因為它實在是太單一,太純粹。
先前以為毀滅創(chuàng)造合在一起了,但畫卷中劍所代表的毀滅之力才是真正的主導者,創(chuàng)造之力已經(jīng)被它壓制,并且借用毀滅“創(chuàng)造之力”產(chǎn)生的奇特道韻將毀滅推演到無比極端的程度,使旁人感受到這種意韻都會產(chǎn)生自我的毀滅傾向。
直接收回神識,斷開這種感悟,安行遠頭上全是汗水,剛才感悟的時間雖然只是很短很短,若不是有邪靈道書護佑,神魂心神恐怕已經(jīng)走向自我的毀滅。
“原本想要得到創(chuàng)造之意,沒想到窺見的卻是絕對的毀滅,這種極端還真是恐怖,傷人傷己,最終毀滅的多半是自己吧?”
不再多想,這些東西的層次太高,縱然曾經(jīng)擁有神位,觸碰到一個世界的本源,安行遠也無法真正掌握這種力量最淺薄的部分。
不過借助邪靈道書捕獲了其中的一絲意韻,往后可以由此慢慢追溯,將之化為己用也不是不可能。
雙手舉起昊渺,安行遠緩緩的將這柄劍向下落,很快抵在了畫卷上。
一聲劍鳴沖天而起,昊渺在觸碰到畫卷的剎那間天地再起變化,墨色的紋理波紋向四周擴散,畫卷崩裂的剎那間,其中的墨色長劍轟然碎為萬千個細小的奇特符印。
墨痕符印懸浮在四周,帶著極致的毀滅之意向四周逃去,也在同時,不知道幾百幾千道灰黃的光芒出現(xiàn)在空中,它們都是小獸的模樣,撲騰著四條腿在空中奔跑,然后化為一道星河般的光芒向竹海飛去。
昊渺抵在石臺上,安行遠雙手用力直接將劍按入其中,原本四散的墨痕符印轟然沉寂,盡數(shù)回歸,并被昊渺吞噬一空。
石臺布滿了裂痕,也在同時,遠處的石林發(fā)生震動,數(shù)千根巨石柱拔地而起升入高空,然后掉轉(zhuǎn)方向,尖頭指向安行遠所在的地域。
嗚嗚怪嘯,在無形的力量推動下這數(shù)千根巨石柱以極快的速度飛行,很快就化為一個個巨大的火球。
如同隕星橫貫天地,卻是燦爛無比,在地上,無數(shù)滅妖部族的人跪趴在地上,是對未知的恐懼,對神力的敬畏。
而在這個時候,小獸組成的光流沖入竹海,所過之處竹子盡數(shù)化為飛灰,竹海陣勢已經(jīng)被破開一角。
全力奔行的大岳劍宗三人遠遠的看到祭兵臺上站著一個滿身鱗甲的怪物,外形模樣無法認出,但在一旁的竹杖卻讓這三人明白了幾分。
怪物可能是易道人,也有可能是干掉了易道人,不過前一種可能性更高。
“這是什么情況,為何這人能站在祭兵臺上,門中明確記載靠近祭兵臺就會死掉,這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怎樣做到的,這件事情都要詳細回報,也許我們能夠在接觸一下,他很可能是凈土柳家的人,聽聞出現(xiàn)在麒麟丘或者進入元界的人都擁有龍化的能力?!?p> 大岳劍宗的三人對安行遠沒太多好感,先前若不是安行遠插手,這三人應(yīng)該能多得到三顆玄一劍柳的果實,不過也不存在惡感,畢竟元界的修行者之間廝殺很平常,相互搶奪才是主流。
許多時候,能夠妥協(xié)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情,更何況安行遠就地吃果子的方法還讓他們獲得了玄一劍體。
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也就在這個時候卻看到天邊的空中布滿了火球,并且看軌跡還在向這里飛來。
想都不想就開溜,領(lǐng)頭的宋勿身體中飛出的黃光化為一只丈高鱗甲怪馬,三人落到馬背上選了方向就駕馭著這只奇怪的東西狂奔。
天空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好像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炙熱的氣息。
安行遠站在祭兵臺上也看到大岳劍宗的三人,歪著頭正盯著他們,還以為他們是來尋自己麻煩,還沒來得及想是跑還是懟,或者放嘴炮交朋友,沒想到三個人表演了友好同騎怪馬的操作,正不明所以的時候目光瞄到天邊正在飛快變大的火球。
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安行遠全身的鱗甲都豎了起來,心臟砰砰砰的狂跳,差點沒把兩條腿給嚇軟了。
“我屮!我只是個孩子,不需要真理!”
抓過竹杖兩步就到了石臺邊上,安行遠將竹杖用嘴咬著,身體脹大化為龍形,四只粗壯的腿在石臺邊緣上一蹬就跳了下去。
落了地,四只大爪子扣著地就開始狂奔,頭都不敢回,只是鼓著勁一直向前。
這跳下石臺變成趴地龍狂奔的一幕卻是完全落在大岳劍宗三人眼中,他們愣了,訝異了,完全不明白一個煉氣境都沒到的人怎么能完全變化身體。
“這究竟是什么怪物,這般厲害,跑的可真是快?!?p> 的確快,安行遠背后全是沙塵和抓起來的石頭碎屑,跑的速度再快也沒有天降的正義快。
安行遠才跑到祭兵臺外不過兩三公里的時候,天空中第一顆火球就已經(jīng)砸向了祭兵臺。
沒錯,天降的火球不是為了安行遠,它們的目標是祭兵臺,或者應(yīng)該說是昊渺劍。
這昊渺劍又不是受氣包,它的脾氣可不小,劍鞘插在祭兵臺上,劍身卻自個飛了起來,然后劍尖向上凌空劈砍,無數(shù)道金色的劍氣破空而上,刺目的光芒和火焰的光芒交相輝映,美麗非凡。
劍氣撞在火球上,兩者碰撞后就連綿不斷的爆發(fā)出沖擊波,無數(shù)道沖擊波混合在一起,化為的浪潮向四周狂涌。
安行遠的身體被浪潮沖的飛了起來,在空中只能夠縮起身體,尾巴纏在脖子上,腦袋埋在腹部,整個就變成了一個球。
飛空、落地、肉球彈起來翻滾蹦跳,各種各樣的動作都被迫表演著,這種遠離祭兵臺的速度比安行遠自個貼地跑還快了很多。
沖擊波雖然熾熱,力量龐大,好在安行遠如今身體很強,雖然被撞和炙烤的很難受,終究還是沒有死亡的威脅。
“還好我跑得快,若是頭上來一發(fā)天降正義,我這小身板渣都不會剩下?!?p> 沖擊波過去之后才是轟鳴爆響滾滾而來,安行遠落到一個坑里面曲卷著身體,伸長脖子探出腦袋向祭兵臺打量。
只見那里依然是劍氣沖天,正義天降,光芒刺目的能閃瞎狗眼,還好安行遠這一雙眼睛是人眼加邪靈眼外加龍眼的三重強化。
看了幾眼卻覺得沒有多大意思,反正自己插不上手,誰勝誰敗也只能由著它們。
伸出大爪子就開始橫向刨坑,很快就打了個地洞進去,然后用碎石堵住了洞口,安行遠就安安靜靜的窩在洞中等待外面的交鋒停止。
也沒用太多的時間,耳中就聽不到巨大的轟鳴聲了,安行遠又等了一會兒才鉆了出去,直起身看到遠處的祭兵臺整個都被熔巖澆灌了一遍,懸浮在空中的昊渺向下一落就歸了鞘,同時四周的熔巖全部被吹到了祭兵臺的下面。
場面很大,實際上對地面的破壞并不是多驚人,畢竟兩者的碰撞都是發(fā)生在空中。
看樣子應(yīng)該是昊渺勝利了,安行遠不知道昊渺劍是什么來歷,反正谷藍交代的事情也做完了,安行遠在坑洞了化成人身,套上衣物提著竹杖就向外走。
遠離是非之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為了以后不會被天降正義,安行遠還是跑遠一點為好。
為了不惹上麻煩,安行遠甚至都沒有向竹海方向走。
這個時候安行遠有點茫然,好像現(xiàn)在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前面有千百條路,但無法判斷該走那一條。
前往元界,到元界之后做什么,該怎樣做?
“要不我直接加入大岳劍宗算了,那三人脾氣還算可以,應(yīng)該不難相處,魔道什么的我雖然不排斥,我這人內(nèi)心本來就有點變態(tài),和一群變態(tài)待在一起肯定會變得更加變態(tài),這可不是一件好事?!?p> 摸著下巴想了想,安行遠還是沒辦法下定決心,實在是因為對元界的了解太少了。
“罷了,罷了,這一步算一步,按照那幾個元界仙道弟子所說,麒麟丘是一處寶地,有很多的好東西,我先去多找一些?!?p> “自己可以吃,到時候決定加入某個宗門也能夠貢獻上去,多多少少應(yīng)該能夠賺點好處?!?p> 初來乍到的人要懂規(guī)矩,也要知曉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元界是有仙道人物的地方,安行遠可不覺得他們是好相處的人。
煉氣境都不到的境界就是最最弱小的層次,恐怕那些宗門愿不愿意要自己都還不一定。
擺正心態(tài)后安行遠向麒麟丘中心走去,按照先前那幾個仙道弟子所說,中央地帶最富饒,什么靈藥靈草最多,當然爭斗也越嚴重,至于傳說中長生之寶的周圍更是無比危險,也是會真正死人的地方。
來到麒麟丘的元界之人幾乎不會死,但也不是絕對,就如同被安行遠一套揍了的陰陽宗傻叉,若是安行遠再強大一點,那個小子回到元界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體。
“也不知道那小子回去之后會是什么下場,聽說他們想要進入麒麟丘也不是容易的事情?!?p> “唉,希望他已經(jīng)得到了不錯的收益,否則多半會被人把屁股都打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