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這是葉渝過的第一個這么難捱的冬天。
往年到了冬天,別墅里總是暖洋洋的,出門一趟回來,家里的傭人便早早地就準備好了熱湯,喝下去整個身體都變得熱熱的。
不像現(xiàn)在,他戴著手套,手套里面的手長了瘡,有時候稍微一碰都覺得冷。
他跟白簇做的那個交易,在他跟錢桑結(jié)婚之后,她果然依言幫他還清了債務(wù)。
葉渝曾經(jīng)去過她的家,想要親自感謝她,可是最后還是挫敗而歸。
不是因為見到她被她的言語傷害到了,而是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那個這段時間以來他日夜都在妒忌的人。
——蘇臨。
之前,他都沒有把蘇臨這個人放在眼里過,蘇氏日漸頹廢,只需要等他將葉氏再壯大一點,他就可以輕松地接手蘇氏了。
就是這樣一個他不放在眼里的人,如今正牽著她的手,她的目光依舊清冷,可是落在蘇臨身上的目光,卻如同一縷陽光一般,沒有陽光那么暖,依舊讓他想哭。
那兩個人實在是太耀眼了,葉渝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地攤貨,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難看極了。
不想自取其辱,他灰溜溜地退場。
回到家后,看著這個不足四十平方的出租屋,葉渝的眼眶終于紅了。
晚上錢?;丶遥瑤Щ貋淼氖丘Q飩,錢桑最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對待他也越來越敷衍了。
葉渝不是個傻子,自從錢桑跟他結(jié)婚后,錢桑對他的臉色是越來越差了,這陣子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就像以前跟他相處的時候一樣。
葉渝并沒有說破。
錢桑以前有多喜歡葉渝,現(xiàn)在就有多憎恨。
要不是葉渝,她或許還在公司上著班,哪怕葉氏破產(chǎn)了,以她的學歷,也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不像現(xiàn)在,大企業(yè)的人都知道她,覺得她是小三。
如果知道葉渝會這么狼狽,她不會選擇這條路。
“吃吧,吃完自己收拾了,我困了,先睡了?!?p> 葉渝看著已經(jīng)半冷的餛飩,坐在椅子上麻木地吃著。
以前覺得格外好吃的東西,如今也味同嚼蠟。
夜里他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在何簇的幫助下,逐漸壯大葉氏,后來他越來越貪心了,他開始欺騙何簇,將何氏也收購了。
何簇的父親因此氣暈了過去。
何簇很無助,她還不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
她打電話給他,那是她第一次這么無助。
何簇一直是個驕傲的姑娘,能干懂事又乖巧。
電話里的她,只是在哭。
夢中的他,隨意安慰了兩句便掛掉了電話,摟著身邊的錢桑繼續(xù)睡覺了。
后來何簇出現(xiàn)在了宴會上,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可是這個蠢姑娘還想著要問問他,仿佛只要他否認,她便會相信一般。
他聽到了自己嘴里蹦出的無情的話。
隔天他和錢桑在選婚紗,錢桑拿著婚紗問他好不好看,他點頭,低頭看手機的時候,看到了那條新聞。
何簇自殺了,在自己的家里。
夢結(jié)束了,他和錢桑同時醒來。
錢桑的表情很絕望,葉渝覺得,她應(yīng)該跟自己一樣,做了那個夢。
夢里,他們什么都有,那個叫何簇的女孩,過得一點兒都不幸福。
夢醒,不幸福的,是他們。
葉渝痛苦地捂住臉,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