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薏,停手。”系魂想要掙扎,卻被小樹精的靈力給按住了。
小樹精難得一次不聽話,讓系魂有了一絲無奈。
“青薏?!毕祷暾Z氣降了降,“姐姐暫且還撐得住的?!?p> 青薏身體一僵,終是收了手。然后整個人撲在系魂的懷里,輕輕拱了拱,以此表達自己的心情不佳。
孟吟淺靜靜地看著兩人,沒有打擾她們二人。自己雖是情緒淺淡,可此刻的小樹精與系魂草之間的感情,是那種肉眼可見的純粹。
倒是令人艷羨。
倏地,一滴水滴落在孟吟淺的臉頰上。
是雨水。
系魂靠坐在一棵樹旁,一襲青綠色的紗裙隨意地攤落在地上。她微微仰頭,眸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輕聲道:“青薏,下雨了呢?!?p> “昨日明明觀過天象,今日不應該下雨的?!鼻噢猜曇魫瀽灒榫w低迷。
“天象也在時刻變化啊。瞬息間,因人因事因物,皆會造成萬般可能?!?p> 小青薏抬頭對上系魂溫柔恬靜的眉眼,眨了眨眼道:“系魂姐姐說的都對?!?p> “你們不喜雨么?”孟吟淺疑惑。
“自是喜歡的。陽光、雨水皆對我們有益?!笔萑醣鶝龅闹讣饽砹四碛晁?,系魂應道。
孟吟淺了然地點點頭,抬手接雨,卻是惹得一手冰涼。
頭頂被一片陰影擋住,阻了細雨的侵襲,抬眸,對上一雙溫淡又似蘊藏著深沉意味的眸子。
來人打開若虛扇,遮住孟吟淺的頭頂,詢問道:“這是要借著淋雨,抒發(fā)情懷么?”
隔著持平的扇子,兩人四目相對??辞鍋砣?,孟吟淺禁不住錯開視線,僵著身體回道:“自然不是?!?p> 她語音剛落,秋漓庭便將身上的靈力散開了些遮住了孟吟淺的全身,避免了雨水的侵襲。
孟吟淺頓時感到身上的濕潤與冰涼消失一空。
秋漓庭這才收回若虛扇,含著笑:“既不是必要,那阿淺還是少淋雨為好。”
孟吟淺愣愣點頭應是。
“秋域主怎的也尋到這了?”孟吟淺移開目光時,正好注意到那小樹精看向秋漓庭的眼神——一如剛看到她時的那樣,明晃晃地透露出對陌生人闖入此地的抗拒與不歡迎。
“恰巧罷了?!鼻锢焱フZ氣自然地說道。
“我聽著都不信?!钡穆曇糇郧锢焱サ纳砗箜懫稹?p> 孟吟淺微微側(cè)頭,與一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對上。
夙翊勉強扯了嘴角笑了下:“孟宮主,許久不見?!?p> 這人,一如小時候見到的那般。
即使是笑也冷若冰山雪,玉冠束發(fā)、清冷自持,只是站在那里,便覺得萬般事物皆與他無關。
“夙長老只是忘了,”孟吟淺道,“昨日我們便見過,只是當時的你并不友好?!?p> “是么,”夙翊淡漠如雪的眸子落在孟吟淺的臉上,倒也沒有逃避,“那是我的不是了?!?p> 不遠處,原本還在享受雨水滋潤的青薏看到夙翊,說道:“系魂姐姐,大人居然來了?!?p> 夙翊當年以一人之力封印無凈山兇獸的事跡,是真真震懾了山中所有生靈。山上所有生靈因敬畏之心,皆會稱他一聲“大人”。
系魂心中微微一顫,抬眸與夙翊淡漠的眼神相交,又躲避似的錯開自己的視線。
“青薏?!毕祷贻p輕喚了下。
青薏微微仰頭,眸中透著詢問:“嗯?”
系魂看著青薏清澈疑惑的眸子,張了張嘴,終是道:“……沒什么。”
系魂早已明白。
可怕如夙翊,天地法則束縛到一般境地,他竟是深諳因果天緣之道。
絲絲細雨早已染濕系魂的眉睫,她自嘲一笑。
冷血也如夙翊,他早已知曉她的命數(shù)將近,有意開啟無凈山,想必就是為了耗盡自己的命數(shù)。
可能,就是這清姝的女子,也有可能是這持扇的男子,又或是那些其他進入無凈山的人們。
夙翊只是淡淡站在那里,任天地法則繼續(xù)流轉(zhuǎn),看著自己在生死消亡之中苦苦掙扎,不得其法。
系魂心想,她些許明白了當初莫予瀾的無力與痛苦了。自己和莫予瀾的因果,皆有這冷心冷情的夙翊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