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站在院子里他仔細想了想,覺得如今先穩(wěn)住孩她娘再說,二狗身子差不是一兩日一兩服藥就可以養(yǎng)回來的,這事得慢慢來,孩兒他娘現(xiàn)在不同意,他先順著她,有空哄哄她,到時候她自然會答應給二狗子養(yǎng)身子的,畢竟二狗也是喊她一聲娘不是,她也不可能那么狠心。
在柴房里,宋大山面露遲疑之色時,馬大夫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過如今親耳聽到他這么說,心里慢慢的都是失望。
宋家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不是那種愛聽人講是非的人,可是難免的有時候也會聽到一些關于宋大山家的事。
他住在宋家村快十年了,宋大山的為人他也是清楚的,聽聞他懼內沒出息但實在沒有想到?jīng)]出息到這種是非不分,不講父子情面的地步。
宋二狗是他親兒子?。〔徽f給他們住在窄小陰暗的柴房,更荒謬的還因為婆娘的一句話他便將兒子生死置之度外,都說虎父不食子,他簡直連只畜生都不如。
馬大夫略顯無奈,語重心長的道:“大山啊!你自己想明白就成,有些事我是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些什么,二狗子畢竟是你親生兒子,是喊你一聲爹以后要給你養(yǎng)老送終的人,孰輕孰重你心里應該有個數(shù),我就不多說些什么了?!?p> 話落,馬大夫瞧了咬唇生氣卻硬撐著沒有發(fā)火的小姑娘一眼,搖頭嘆氣的走了。
他雖然可憐這對兄妹,但該說的都說了,宋大山能不能聽進去,到底不好再管了,這是孩子的命,他插手太多總歸說不過去。
宋大山將馬大夫送到院門口,回來后見宋丫丫還站在院子里保持這原先握拳怒目的姿勢,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丫丫??!你聽爹說………”
“說什么?”宋丫丫輕笑一聲,眼里溢滿了淚水,但她倔強的沒讓它流下來:“宋大山,我就想問問你,你真的是我們親爹嗎?”
“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當然是你們的親爹?!彼未笊侥抗庥行┒汩W,拉起宋丫丫的手:“丫丫,以后萬不可這般說了,讓外人聽了去不好?!?p> “親爹便是這個樣子么?”宋丫丫一把甩開宋大山的手,因為用力過大,她虛弱的后退了幾步,險些摔倒,胸口有劇烈的疼起來了,她捂著胸口,大口呼氣,氣息一時急一時緩,狠絕的道:“如果親爹也不過這般,那么我寧可不要?!?p> 說罷,在宋大山復雜的目光中,絕然的回了屋。
將門關上,宋丫丫終于頂不住,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干了一把跪到地上‘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口血。
……………………
回想起當日的事,宋丫丫還心有余悸,幸好哥哥醒過來了,她真的無法想象,哥哥要是醒不過來了她該怎么辦,是選擇隨哥哥一起離去還是拖著這病弱的身子茍延殘喘。
她看著宋二狗,見他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又暮然想到馬大夫說哥哥身子空虧的厲害,很有可能活不過弱冠之年,眼里全是濃濃的不安和害怕。
宋二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為是在心疼自己,安慰道:“妹妹,你不用擔心,已經(jīng)沒事了,我是男子漢受點傷沒什么的。”
“嗯!”宋丫丫笑道:“哥哥是男子漢,這么點小傷才難不倒哥哥?!?p> 兄妹兩又說了一會話,宋二狗扶著宋丫丫躺下,輕柔的道:“丫丫,你先休息著,我去打點豬草回來?!?p> “嗯!”宋丫丫聽話的點頭:“哥哥,你身子虛小心些,不要背太多,分兩趟也是可以的?!?p> “我知道了。”
宋丫丫含笑的目送他關門離去。
幾乎在門剛合上宋二狗完全消失在視線中的那一刻,她的笑立馬就收了起來,捂嘴咳了幾聲卻發(fā)現(xiàn)掌心出赫然出現(xiàn)一淌暗黑的血。
另一邊,村口大榕樹下,洛可欣坐在大榕樹下,優(yōu)哉游哉的看著眾人忙活。
時問天組織村民們排起長隊,一家一家的過稱。
大當家的扛著過稱了的稻谷裝到車上去,他眼角余光看了馬小六一眼,見他揮筆刷刷刷的在寫著什么后又招呼排到隊的村民將水稻搬到稱上去,然后又在本子上記錄,他想著,識字就是好?。∽龅亩际切┹p松的活計,不像他們大字不識一個,只能做苦力。
不過他也沒有妒忌馬小六,想當初在南岳山的時候,他們酩酊大睡時他卻捧著一本破舊的書坐在洞口仔細的翻看著,有時候也會用樹枝在地上指指畫畫,如今,都是他努力得來的結果,沒什么好眼紅的。
不過,大當家的心里卻有了一個決定,那就是以后賺錢了,也要送兩個兒子上學堂,他們讀書識字了,以后就不會像他一樣,過得這般辛苦了。
有時問天和馬小六在,洛可欣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做,靜靜的看著,等他們裝運好帶領他們向潯陽出發(fā)就好了。
她百無聊賴的坐著,無聊的到處張望,不小心瞄到了遠處一個小小的單薄的身影。
她突然瞇眼,從地上起來,對時問天招手:“我四處走走,這里你看著?!?p> “姑娘不要走遠了,不然………”
“啰嗦的男人婆。”
洛可欣白他一眼,看著他被懟得有些微張的嘴,眼底快速劃過一抹笑意,故作漫不經(jīng)心的朝著一個地方走去。
男人婆?
時問天無語的搖了搖頭。
他不就叮囑了一句么,怎么就啰嗦了?怎么就是男人婆了?
每次春暖叮囑的時候,怎么不見姑娘說她啰嗦?
真是的。
想到最近姑娘老是逼著他看書,又聯(lián)想到她方才的態(tài)度,時問天突然真相了。
他該不會得罪到姑娘了吧?
他仔細的回想了這幾天的經(jīng)過,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到底是哪兒惹到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