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公子已然走遠,蘇沁人還不愿意動,尹小蔥有些不高興,不耐煩地說道:
“行了,行了,別看了。你就是眼睛看瞎了,人家也不會回頭的。瞧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烏龜王八蛋,根本就沒想過要對你負責,你還是另擇良人,再作打算吧?!?p> “你懂什么!你就巴不得我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是你偏來攪和一通,他會走嗎?我們聊得好好的,都是你!你就見不到我好!”
“行行行!都怨我,都是我的錯??晌覟榈氖钦l?不也是為了你嗎?剛才爹還一個勁兒地叮囑,讓我看看趙承郞身邊有沒有什么好的良人,讓我?guī)椭鵂烤€搭橋。我當時心里就在想,就算真的有什么良人,我介紹給你,你也不會信。因為你老是覺得,我只會害你,不會幫你??墒翘K沁人,你摸著動動腦筋想一想,我們倆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你過得不好,我有什么益處?我們倆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要這么對你?”
“少給我灌迷魂湯。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嗎?你巴不得我嫁不好,打不得,我活著水深火熱中。巴不得我生不如死。你會為我好?除非我腦子壞掉了,才會信你!”
“你什么意思,蘇沁人。我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你跟我說說你為什么這么恨我?我為什么巴不得呢你生不如死?你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
“誰對不起你了,是你自己不知檢點——啊——”
話音未落,巴掌先扇出去。尹小蔥不想這樣,實在是忍無可忍,因為從夢境來看,蘇弄人根本不是自愿的。
“你敢打我!”蘇沁人捂著臉,眼睛里冒火,“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說我不知撿點,我哪里不知撿點了?只要你能說出個一二三,我站在這里,讓你打回來!”
“還要我說嗎?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
“蘇沁人,你故意跟我抬杠是吧。你明知道我記不得以前的事,你還故意這么說,有意思嗎?我要是心里有數(shù)。至于在你這里浪費口舌嗎?”
“那好,今天就告訴你,讓你上帝死個明明白白!還記得李郎嗎?你不知羞恥,明知道大姐和李郎互相愛慕,你還可以橫插一腳——??!”
可憐的蘇沁人又挨了一耳光,這次不是尹小蔥打的,是蘇弄人打的!
“你又打我!我跟你拼了!別跑———”
“該吃飯了——再不回去飯菜都涼了——”
尹小蔥心想還是趕緊逃吧,再這么下去,準出事不可。不過還是很不甘心,差一點蘇沁人就要說出真相了,就差一點!
——
“可算是來了,菜都熱了兩遍。我真要叫人去找你們呢。”蘇老爺說,“怎么回事,跑得這么急,后面有狗在追嗎?”
“沒有——是二姐——”
“她追你干什么?”
“我們聊的好好的,幾句話不投機,互相動了手。二姐覺得自己下手輕了點,追著我想討回來呢。我哪愿意吃虧啊,當然只能跑了。不過爹你也別太擔心,姐妹之間動手動腳很正常,正所謂打是親罵是愛,不打才奇怪呢。對不對?”
“你這丫頭,好的壞的都被你說遍了我還能說什么。再怎么樣也不能動手?!?p> “我也是這么覺得。可你也知道,我和二姐都是那種說話帶刺的人,想不互相傷害,太難了——”
尹小蔥這么胡攪蠻纏一通,倒顯得那兩耳光就跟被蚊子咬了兩口一樣,完全可以忽略,這讓蘇沁人進來想告狀都沒法告。
大娘臉色不太好看,可以只能忍著。誰讓尹小蔥封了誥命夫人,前途無量?
“來。我給二姐夾菜,算是賠罪了?!?p> “不需要?!碧K沁人一把撥開,哼道,“你就沒安好心,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菜里下毒?”
“哎喲,我說二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算真的要下毒害你,也不會選在這種場合,太明顯了。聽我的,吃了吧,沒毒,真的——”
“你再這樣,我不吃了?!?p> “不吃那怎么行啊。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了,哪有力氣說話呀?我想好了,今天晚上我和你睡,我們姐妹倆聊個通宵。不過事先說好了,不能再動手了,爹別說了,不要老是動手動腳,姐妹之間要和和睦睦,相親相愛,和氣生財嘛?對不對?”
“誰跟你和氣生財?我跟你之間只會生仇生怨!”
“我說二姐,你這話說的太過分了吧。我們倆一個爹生的,親姐妹誒,生仇生怨,至于嗎?你看,爹老了,年紀大了,他百年之后,我們姐妹幾個還要互相扶持,互相接濟,這樣才是一家人!”
“蘇弄人,你少惡心我。我跟你才不是一家人!”
“夠了!”蘇老爺實在聽不下去,拍桌道,“能不能好好吃飯?要吵滾出去吵!”
“就是就是。二姐,聽爹的,我們不吵,吃完飯再吵——”尹小蔥又夾了一大塊魚肉,夾蘇沁人碗里,說,“來,魚刺多的給你,我知道二姐最喜歡吐刺了?!?p> 蘇沁人憋屈極了,自己還未出閣,以后事事還得仰仗父親,當然不能忤逆父親的意思??蛇@樣,他就只能任由尹小蔥作威作福,心里好不痛快,只能暗自安慰自己,等吃了飯,再和尹小蔥算總賬。
敢當著父親的面捉弄她,活膩了吧!
吃了一會兒,一小蔥摸著肚子說:
“我吃飽啦,來,二姐,我給你夾菜,多吃點——多吃點豬皮——對皮膚好——”
“不稀罕。我若是想吃,我自己會夾?!?p> “哎喲,二姐,我難得回來一次,想跟你親近一下都不行嗎?我這一番心意,你一點都感受不到嗎?”尹小蔥故意叫屈道。
“抱歉,感受不到?!?p> “二姐,你這么說就太傷我的心了?!币∈[裝模作樣地低頭抹淚,故意用哭腔說道,“本來這幾天我睡不好吃不好,這身子也愈發(fā)地不聽使喚,有時候就連下床都極為困難——看了多少大夫,都說無藥可救,只能靜養(yǎng),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傷心難過———咳咳咳——”
“吃不下了!”蘇沁人將筷子拍桌子上,道,“我去外邊透透氣!”
“回來!你什么態(tài)度!”
好了好了,蘇老爺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