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陸三攤開手中的畫紙。
賈大方這才注意到陸三的手中居然還捏著一副畫,正是他放到桌面上的那張畫有布偶的畫像。
原本上面繪制布偶的線條有些粗狂,此刻卻突然變得細膩起來,而布偶的雙眼顯得更加的傳神,更加的冰冷,似乎下一刻就能活過來。
“這畫像是你畫的?”
賈大方心中有些疑惑了,他一直認為能畫布偶的只有王小米,畢竟對方十分喜歡布偶,而且以前也擁有過布偶,所以才能畫的如此傳神。
可此刻,他卻有些懷疑自己前面的認知。
“不是,”陸三搖頭,“這是他的,你看到了嗎?他回來了?!?p> 陸三緊緊盯著手中的畫像,神色顯得急促不安。
聽到這話,即便是賈大方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線條很明顯是后面有人補上去的,這或許是某個人的惡作劇,但并不能說明什么?!?p> 賈大方可不會相信這樣離奇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面前,要是有人說地球又來了一個外星人,他都覺得比這個可信。
“這是他畫的,我認得,我以前就看到過,他畫的很認真,這里的人沒有比他畫的更好了。”陸三盯著畫像,眼神流露出來自靈魂的恐懼。
賈大方微微皺眉,這個陸三是想將他往這種鬼怪虛無的信息上面引導?
是他殺了張小勇?
所以,他想逃避罪責才這么做?
正想著,卻突兀地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找到了?”
賈大方神經(jīng)一緊,只覺得背脊發(fā)涼,從頭涼到腳,他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畫室的門口居然站著個身影,正是張小霞。
對方好久過來的,他居然沒有任何察覺?
“張嬸,你怎么來了?”看到對方時,賈大方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張小霞每次出現(xiàn)都是悄無聲息,這很容易嚇死人的,尤其還是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在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jīng)的時刻。
她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對其他人心里產(chǎn)生多大的影響嗎?
“院長還等著,都上去吧!”
張小霞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陸三,接著又轉(zhuǎn)身朝著樓上走去。
在她的眼神掃視下,陸三本能的往后縮了縮脖子,全身也都是一陣輕顫。
“你很怕她?”這細小的變化,被賈大方捕捉到了。
同時,也讓他有些不解,要說顧小曼害怕張小霞,或許是因為對方兇了她,但陸三就不應該了,張小霞自始至終都沒有對陸三說過一句狠話,甚至在樓上的時候還幫著他說話,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張小霞實際上還是挺維護陸三的,可陸三現(xiàn)在這個本能的反應,讓他有些費解。
這并不是刻意的,也不是偽裝的,而是一個人最本能的原始反應。
面對賈大方的追問,陸三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點什么,只不過最終沒能說出來。
賈大方見他這樣子,也就沒有多問,直接提著陸三就朝著樓上走去。
陸三雖然極為不愿,但他只有十二歲,力氣不及賈大方,直接被賈大方連拖帶拽的帶到了五樓的房間。
此刻的房間里,靜悄悄的,所有孩子都止住了哭泣,端坐到自己的床鋪上。
老院子云中鶴正站在窗前,見陸三進來,他微微皺眉,發(fā)出一聲嘆息,似乎是對陸三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嘆息。
“還是我來說吧!”
見他這幅模樣,賈大方首先站了出來,將陸三帶到房間中央,對他說道:“張小勇跳樓自殺的時候,你恰巧不在房間,卻有人見到是你將他從五樓推下去的,陸三,你有什么話要說嗎?”
“我沒有。”陸三搖頭。
他從畫室回到五樓房間后,就變得非常沉默,只是垂著個腦袋,緊緊盯著地面,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你是真的沒有,還是不想說?”
賈大方神色微凝,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床上睡覺,唯獨你不在,看似逃避嫌疑,實際上是為了給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據(jù)?!?p> “我沒有?!标懭€是搖頭,只不過手中緊握的畫像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安。
賈大方不理會他,又接著說道:“你先是離開房間,趁著所有人都睡著后,又偷偷潛回來,將睡著的陸三推下窗戶,原本你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做完這一切,可鬧出的動靜實在不小,將孩子們都驚醒了,你見自己暴露,就威脅他們,不準說出去?!?p> 這也是孩子們?yōu)槭裁磿謶值脑?,即便是知道有人死了,他們依舊會帶著看熱鬧的表情,而不是恐懼,這從王小米被車撞死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你還告訴他們,你只有十二歲,即便殺人也不會坐牢,最多只是去勞教所呆一陣子,最后還是會回到這里,誰要告密就會承受你的報復,這些孩子對你養(yǎng)成了多年的恐懼,本就懼怕你,現(xiàn)在又被你這樣威脅,就更加的不敢說出真相,可你沒想到,有人不怕威脅,將你的罪行說了出來?!?p> 這自然是賈大方根據(jù)顧小曼的話和孩子們的恐懼推斷出來的,雖然線索并沒有指明這一切都是陸三干的,又或者線索被人抹斷了,但這個推斷也合情合理。
就在這時,張小霞突然開口:“賈先生,這只是你個人的推斷,連警察都說小勇是自殺,而且,陸三也沒有殺人的動機啊,我們更沒有找到什么證據(jù)證明是陸三所為?!?p> 她依舊毫不余力地為陸三開脫,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陸三就是她的親人。
“張嬸,陸三能慫恿張小勇去搶奪布偶而不親自動手,自然是一個有心機的人,想要找到他殺人的證據(jù)可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我覺得他或許是想要獨占布偶,又或許是為了掩蓋自己慫恿張小勇?lián)寠Z布偶的事情才這么做的,當然,我這樣推斷,沒有實證,只要張小勇真的死了,這個實證就不會坐實,而小曼的話自然會別我們當成是撒謊……”
賈大方?jīng)]有說明,布偶現(xiàn)在就在他的手上,如果僅僅是因為想要獨占布偶,陸三根本用不著這么做,畢竟對方已經(jīng)拋棄布偶了,說明已經(jīng)玩膩了。
除非是為了掩蓋自己曾經(jīng)犯下的事。
但這個殺人動機卻又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因為王小米的死陸三根本不用負責,他為這個不用負責的事去殺人,似乎有點得不償失,像陸三這樣聰明的人不至于犯下這樣低級的錯誤才是。
只不過陸三將張小勇的死全部推給是王小米的鬼魂回來復仇了,這個倒是有些像是推托罪責的做法。
所以賈大方才會有這樣的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