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這邊情形還真不比尤大等人那里好。
畢竟尤大等人是伏擊,他們則是真刀真槍的拼殺。
不過雖都有受傷,但好在有提前定下的方案在,再加上一些變通,倒也沒出現(xiàn)戰(zhàn)死的情況。
具體事情要從分組開始說起。
尤大七個個個都是騎射好手,馮光五個則是擅長喬裝隱匿,這些人平日干的也多是暗殺偷襲一類,把他們兩組放在一起那真是如虎添翼。
剩下他們十三個都是正面直接開剛的類型,若論單打獨斗那兩組肯定是比不上他們。
可要十三人對戰(zhàn)七十幾個,且人家還都有鎧有甲,這也根本就打不過好吧。
于是他們只好在先前商量好的方案下略作改動,十三個人趁其不備迅速截殺了二十六個官兵然后火速撤退。
別小瞧只是二十六個人,真打起來就知道這可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先解決一批,再將官兵引到事先敲定好的那塊死地實施后續(xù)方案,其實也就是地形優(yōu)勢。
此處路幽且狹一次只能通過一人,路長大約三十米,過了這一段窄路轉(zhuǎn)過一個急彎就可以走出石林了。
這里就是他們的戰(zhàn)場!
十三個人以最快的速度通過窄路,等在轉(zhuǎn)彎處。
這樣一來,官兵人數(shù)再多也只能一個一個地過,是無法在一時之間全部過來的,而過來一個他們便可以殺死一個。
只是想象雖然很美好,但現(xiàn)實往往和預(yù)期總有那么一些出入。
就比如這一次,他們剛殺了一個,后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什么聲響,反正就是沒人再來了。
原來他們殺的那個不過是斥候,這人半天不見回來,官兵就明白了他們的意圖,還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你們不是等著我們轉(zhuǎn)彎自動入甕么?我們還就偏不轉(zhuǎn)了呢。
轉(zhuǎn)彎處一排石林擋住兩方人馬視線,明明近在咫尺,卻沒有一方輕舉妄動。
于平等人拔刀以待,官兵們則不急不徐的等窄道上的人一個挨一個站滿,直到再也擠不下了,才一股腦沖出去。
雖然不能一下都沖出去,卻也是大大解決了后續(xù)支援慢的問題。
好在于平等人悍勇,等尤大一行人來支援時竟也只是受了些傷。
“怎么樣幫主你沒事吧?”馮光見最后一名官兵倒下立馬湊到于平身邊問他情況。
于平擺擺手示意自己無妨,馮光點點頭又轉(zhuǎn)身去問其他兄弟。
最后站在一個受傷的兄弟身前痛心疾首“哎呀虎子,都怪哥哥不好,要是哥哥不與那龜孫計較就能早些前來援,你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啊?!贝沸仡D足之余還不忘瞟尤大一眼。
此虎子就是以龜息功裝死的菊老徒弟,本來以為吃了昔語棠的藥能治好雙腿就是幸事,沒曾想竟是連武功也恢復(fù)了。
虎子看著馮光這哭天抹淚的樣子不由氣笑,給了他肩膀一拳道“你被官兵打了腦子?傻了不成?”
他不過就是些皮外傷,根本都沒傷到筋骨,哪里就傷的重了?也值得他這般為自己哭嚎?
馮光一向與虎子關(guān)系不錯,也很是說得來,可怎么這時候一向聰明的兄弟就傻了呢?
他明明是想表達有人貽誤戰(zhàn)機!這時候想要貽誤戰(zhàn)機就是想害死人啊,沒準想害的就是幫主呢!哎呀,真是越想越覺得尤大那個龜孫是個壞出水的人呀。
虎子又給他一拳“真傻啦?”
馮光回過神來看著虎子,唉,怎么就沒懂自己的意思呢。
找不到知己的他只得默默嘆口氣,走開了。
虎子叫了他兩聲,他也沒有停下,弄得虎子還以為真出什么事了呢。正巧看見李小子經(jīng)過,便拉了人來問“四哥怎么啦?”說完又補充似的指了指腦袋。
四哥,這是幫里的排名了。
于平是幫主自然排老大。
老二是一個叫田風(fēng)的,是副幫主,后來出任務(wù)就再也沒回來,聽說是死在外面了。
李小子入幫晚沒見過這位二當家,不過也知道就因為沒找到尸首,幫主是不信田風(fēng)死了的,所以排名什么的都是算上他的,幫里二把手的位置也還是給他留著的,自這事也能看出幫主很念舊情。
老三嘛就是尤大了,老四是馮光,虎子勉勉強強混了個老五。
李小子看著虎子指腦袋的動作腹誹“對啊對啊,他就是腦子有病”可這話不能說出來啊,否則馮光非弄死他不可。
于是一五一十的將馮光和尤大起齟齬的事兒給說了。
虎子笑笑“四哥還是這么愛找三哥的不痛快啊?!?p> 于平這邊已經(jīng)開始打掃戰(zhàn)場,孫參將那里還在苦苦等著將士們凱旋的消息,直到耐心耗盡才派了兩個人分別去尋大部隊回來。
不一時走假山尋人的小兵先回來了,那小兵跑得飛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孫參將腳邊道“前面有我軍尸首,一共二十六人,個個一擊斃命。”
“剩下的人呢?”孫參將盯著那小兵雙眼冒火。
“應(yīng)該是去追賊人了,屬下發(fā)現(xiàn)尸首,怕有人對參將不利,是以沒有深查就先回來稟報了,請參將恕罪。”
“再探?!睂O參將一擺手讓人下去。
那小兵一回頭就撞上了去湖邊找人回來的另一個大嘴小兵,大嘴小兵被撞的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掙扎半天也沒能自己起來。
小兵攙了大嘴小兵一把就要再去探查,大嘴小兵就又跪倒在地道“都死了...六十個人..全都死..這宅子有鬼!”
太邪性了。
雖說是當兵的,但沐風(fēng)近五十年沒有過戰(zhàn)事。他平時出的任務(wù)也就是抓抓混混兒,維護一下治安,檢查一下進出城的貨物,這次可真是太刺激了。
自從進了在這宅子走哪都死人,走一路死一路啊。
倒不是他沒見過死人,只是一下死這么多,死相還這么嚇人的就對人很不友好了。
他當時走到湖邊看見了被一根樹枝串在一起的三個人,看見了站姿被箭釘在樹上的尸體,看見鮮血染成的一條小路,嚇得簡直靈魂出竅。
心里在大喊“快跑!說不準下一個被釘在樹上的就是你?!笨呻p腿就是一動也動不了,好像自己已經(jīng)被箭釘在原地了一般。
他急得眼淚直流,只得用手搬著腿走,結(jié)果一個不平衡就坐在了地上,他都認命了。坐在地上等了半天自己也沒被射死,等雙腿恢復(fù)力氣才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來。
“六十個都死了?胡說!給本官報信的人呢?不是說賊人只有三十左右么?怎么可能殺得了我這么多將士?!”孫參將一腳踹翻大嘴小兵怒斥。
“真的,三個人一串啊。參將咱們快撤吧,再晚都活不了了?!贝笞煨”钡枚汲隹耷涣恕?p> 先前的小兵聽這話也不去探查了,跟著道“參將,屬下剛剛查看的二十六人也是完全沒有抵抗痕跡就殉職了,此地確實邪的很?!?p> 也不用大家再勸,孫參將又不是什么鐵骨硬漢,就算想要討好行云公公也得先留著自己命再說啊,想救人等回去再多多調(diào)些人手才好。
孫參將頷首,帶著五十人原路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