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二樓有些遲,酒廊已有客落坐,調酒師在水臺飛旋冰塊杯,陶一身紅衣來回穿梭,李偉在不遠處目光圍繞,我就不去打招呼了。
轉身進入畫廊,昭君也穿著一條紅裙在擺放古瓷器。
“昭君姐今天很漂亮啊?!?p> “多情最是著紅裝,一點嫵媚一點殤!”
“嗯,貼切。今晚有約會?”
“那倒沒有,穿紅避鬼,不是快中元節(jié)了嘛?!?p> “我看陶也穿了紅裙,難道也是為這個?”
“她是為了好看,給李偉看。”
“今天出貨了?”我走去看柜臺里新放了好幾個瓷盤。
“嗯,今天藍濤的大伯帶了一個大老板過來選了兩對瓶、罐,說花紋難得愛不釋手?!?p> “挺好,還得識貨者得?!边B我都很喜愛這樣古樸的景德鎮(zhèn)老陶瓷,若丹姐沒從老家來此發(fā)展,這些也不可能放此售賣。
她肯定很喜愛藍濤的弟弟,才愿意把娘家留給她的庫寶奉送。
同樣的祖?zhèn)魇炙?,卻不見文殊姐拿出老家的木雕庫存。大概她那親梅竹馬的前夫也不曾得到過一件半件的…
“昭君姐,我們這里登記的營業(yè)主怎么叫藍于郅?”我一邊搽掛著的牌照灰塵,一邊發(fā)問,怕讓她察覺我很刻意。
“據我所知,是的,除了這里,商會大廈的原始租戶也是他,因為以前都屬于國營企業(yè)的房子,不可以買賣,可以翻修,所以承包給個人出租,得到的收入可支付遺留員工的退休金什么的…”
“那個之前叫供銷社對嗎?”
“對!改革發(fā)展取消了好多國營部門?!?p> “嗯,我媽媽以前的單位叫蔬菜公司,到我初一時已經叫農貿市場了。”也是那年我被留下,獨自生活。
“我本在上饒是接替我媽做客運中心會計呢,后來呢?不也出來自謀職業(yè)了?”昭君搖搖頭。
“要論自謀職業(yè),我很佩服曉丹姐和文殊姐,個人創(chuàng)業(yè),做老板?!?p> “那是你奮斗目標啊?”
“是,不過我知道距離很遠…”
“人因夢想而偉大,不管有多遠,一點一點去接近,總有一天會到達?!彼绷⑵?,對著我又道:“你現在能打兩份工,儲蓄,將來肯定會做老板的?!?p> “嗯?!蔽尹c點頭。
“年輕可畏啊,不受限,不動搖,不將就…”
“姐姐,何意???”
“說你呀!本來受藍老板委托,要奉勸你好好報考美院,繼續(xù)畫畫,留在這里…”
“他真的委托你來說服我?”
“不僅僅如此,你看那邊很多復習資料,是他整理出來的,給你備考用的?!?p> “我的人生目標早不在美院了。來兼職不是我放不下,是我想多一份收入而已?!?p> “我理解,我離婚初來時,也覺得掙錢是第一重要的事,但我更知道前程選擇是一輩子的決定。”
“謝謝,昭君姐工作認真,生活富有情趣,外形看起來又很年輕,客人們都說你穿衣知性優(yōu)雅,肯定不少追求者吧?”
“我有第一次婚姻的失敗,不會再輕易投入第二段感情,除非遇到特別合適的人。好了,我擺好了,你看看,三角構圖怎么樣?”
我看過去,還真是,底布褶皺陪襯的也妙,忍不住嘆道:“(⊙o⊙)哇,像藍老師的風格耶,你學的真好?!?p> “難得啊,顧妍夸我!對了,我有個小問題要問你:將軍罐為何要非買一對呢?”
“有地位的老年和睦夫妻會提前給自己準備著,想死后長眠一起吧?!?p> “裝骨灰用???”
“嗯,據說百年不滲透,景德鎮(zhèn)特有。我也是聽我小舅舅說起過,他以前在陶瓷廠工作?!?p> “怪不得瓷器用途你都知道?!?p> “也不是都知道,曉丹姐家里就有很多品類我不知道做什么用的?!?p> “她有很多收藏嗎?”
“都是她娘家留給她的遺產?!?p> “娘家殷實是女兒最好的依靠,我就沒那么好命,什么都要靠自己雙手去掙?!?p> “我也一樣。”
“好了,顧妍,我該下班了?!?p> “明日傍晚見?!?p> 我目送她離去,想起孟浩對這里法人的了解很清楚…
給藍濤說一聲,又怕他誤會…
接近打烊時間,陶又端了雞尾酒過來對飲,融合在酒里的冰沙冒著汽水,正好零度。
“李偉呢?”
“在三樓 VIP,今日有沙龍劇本活動,據說有知名女演員,連娜拉都被退了出來,只要男服務員。”
“哦,很漂亮嗎?”
“大概吧,我沒看到。我只知道點了很貴的酒。若是有剩下就好了,我們也嘗嘗!”
“我還是喜歡啤酒,純洋酒容易醉。”
“如果醉了你會怎么樣?”
“我?可能會話多?!痹浐颓镅嗪茸磉^一次。
“我醉了會…爆發(fā)野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