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弓
天氣漸涼,早晨的綠葉上都結起了,薄薄的冰霜,落小小攏了攏棉襖,感嘆到這里的冬天真冷啊~
在山上轉悠了一圈不見動物出來,落小小便下山去了城里,她沒想到她那把舊弓箭竟然還能夠換個二十文錢。
得了錢她心滿意足,路過一個賣首飾的小攤販的時候偶然瞥見一只碧玉簪子,簪子頂端被雕刻成新葉的模樣,看上去十分雅致清新。
不知道為何,她立馬就想到了司云竹。
他像云彩一樣軟綿,又像竹子一樣堅韌。
落小小不由地心情愉悅,走上前去,老板熱情地招呼著:“呦,客官是自用還是送人呀?”
撿起那只碧玉簪子,落小小低頭道:“送人的?!?p> 老板揶揄,眼角都咧到鬢角,笑道:“看娘子的模樣,應該是送給心上人的吧~娘子的夫郎可真是好福氣!”
落小小聽到“心上人”幾個字愣了愣,臉頰浮現(xiàn)可疑的紅暈,著急地反駁道:“不是,是弟弟,弟弟而已……”
說完,她自己的心已經慌亂了。她怎么會愛上一個小孩呢?!自己可是比他大了足足五歲。
老板笑了,一副“我已經洞察一切”的老道模樣。
“好好好,娘子說什么就是什么,有些人吶,得趁早抓住了,不然等走了之后,娘子可別后悔呀……”老板話中有話,“這碧玉簪子成色尚可,娘子也算是有緣人,就二十文錢賣給娘子吧~”
二十文錢能夠買二十個饅頭,十五個肉包子了,價格算不得便宜,只能說是公道的。
落小小點點頭,便買下了。
而另一邊,落小小剛離開弓箭鋪子,司云竹就進了去,他手里攥著一個白布囊。
司云竹進店之后,看得眼花繚亂,因為他從未見過這么多的武器,有些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來。
武器店是鮮少有男客人上門的,而且還是個俊俏的男客人,店小二熱情地上前去。
“小公子要買什么武器???”小二瞇著眼睛,笑嘻嘻的模樣。
司云竹漆黑圓溜的大眼掃了一圈,才問道:“我想替妻主買一張弓?!?p> 小二一聽,心里暗暗難過原來已經嫁人了呀,熱情度立馬減了半分。
她指著不遠處的墻角道:“本店的弓全都在那里了?!?p> 司云竹滿懷期待地走過去,墻角的木架上掛著十幾張弓,材質和雕工都大同小異。
他一時看花了眼,手里握著兩張稍稍覺得滿意的,而后低頭冥思著。
小二道:“公子好眼光啊,你挑的兩張是最貴的呢~”
最貴?司云竹心里有些糾結了,小聲問:“多少錢?”
小二以為要做成大生意了,又熱情起來道:“左手那把三兩銀子,右手那把四兩銀子~”
司云竹霎時愣住了,隨后如同捧著燙手的山芋一樣,趕緊把弓放了回去。
他臉色有些尷尬,羞得通紅,問:“那這里面最便宜的要多少錢?”
小二眉頭一挑,不悅道:“一兩銀子!”
司云竹聽后,整個人都僵硬了,他手里只有二十文錢啊,看來他想替妻主買張弓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想到這里他心里失落極了。
“我只有二十文錢?!?p> 小二聽后換上嫌棄的嘴臉,道:“二十文錢你還想買張弓?!白日做夢吧!”
“光是弓臂就得二十文錢!更何況還加上牛筋和制作打磨費用。”
店小二口氣非常鄙夷,轉身都懶得理會司云竹了,司云竹想了想還是不甘心,拉住店小二求道:“那你就賣我一張弓臂就行,二十文行嗎?”
店小二斜睨著司云竹,本是不愿意的,但最后卻還是心軟了,點了點頭,從后堂那出一張還沒有上弦的弓臂。
“二十文賣你都算便宜了!”店小二咕噥著,一手拿錢一手交貨。
一包白布過著一塊塊銅幣,雖然不多卻也是他熬了幾個晚上刺繡換來的。
司云竹喜上眉梢,忙向店小二道謝。
出了店鋪,司云竹緊緊抱著弓臂猶如珍寶,路過包子鋪他餓得肚子咕嚕打鼓,但是他已經身無分文了,之后看一眼假裝自己不在意地離去。
忽然,一個老氣橫秋的中年婦女擋在他面前,婦女鷹眉鳳眼,神情嚴肅,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衫,背上有一柄長劍,一手背負。
司云竹驚慌,問:“你干嘛?”
老婦人盯著司云竹好半晌,后來才幽幽吐出幾字,問:“你是司家司公子司云竹?你爹爹是莫林?”
?。?!司云竹一愣,滿臉不知所措和驚訝,鮮少有人知道父親的名字吧,畢竟他只是司家一個不起眼的妾室而已。
“你到底是誰?打聽我這么多什么意圖?”司云竹不卑不亢問。
“這么說,你是承認了?”婦女問,見司云竹不反駁,隨后便瘋癲大笑起來,看得周遭的路人都以為婦女是個神,經病……
司云竹險些也是這么想的,那婦女又道:“我是你奶奶,莫媛,我聽說司家人這么些年都在欺負你,哼,那些人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以后你就跟著我走吧?!?p> 司云竹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時間信息量太大,他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是奶奶?我為什么從來沒聽說過我有奶奶?而且你又為什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司云竹滿臉狐疑,警覺地問。
莫媛嘆了口氣,瞬間憂傷,道:“這時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總之我不會騙你,你爹爹當年瞞著我偷跑出來,連嫁人我都不知道……要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你的奶爹,我恐怕此生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司云竹瞳孔倏忽伸張,“你說奶爹還活著?!他,他不是已經……”
“被打殘了,我遇見他時他尚且吊著一口氣,這些年你爹和你在司家受的委屈讓他死不瞑目,我走后他就撒手人寰了……”
“……”
突然起來的喜悅還沒平緩下來就又是當頭一棒,這次奶爹是真的死了。
司云竹眼眶紅紅的,莫媛心疼地摸摸司云竹的頭,道:“跟我回東林山吧,以后奶奶叫你劍術,然后你親自去教訓那些曾經欺負你的人可好?”
司云竹看了眼手里的弓臂,搖搖頭,道:“奶奶,我有妻主了,我想留在妻主身邊?!?p> “什么?!那個酒鬼落小小?!你這小子腦子是被驢踢了不成?真要跟著這么一個混蛋過一輩子不成?她碰你了?”
司云竹頓時羞紅了臉,“沒,只是妻主不是您說的那樣……奶奶,妻主對我很好,您放心吧。”
莫媛擰眉,冷哼一聲,道:“難道這個落小小還是個性冷淡的?放著你這么俊的男人竟然都不碰一下,改日見了她我一定得好好教訓她!”
“不是的!”司云竹忙驚呼,臉色桃紅,羞得無地自容,“奶奶,你別這樣說妻主,她,她對我真的很好,很溫柔……而且,她還很優(yōu)秀……”
說著說著,司云竹眸子垂下,斂去眼底的失落之情。
莫媛疑惑不解,難道傳聞有誤?“既然你執(zhí)意要如此,那奶奶也不強求你,這東西你拿好,只要吹一下,奶奶若是在方圓一公里內,必定在一刻鐘之內趕到。”
“嗯?!彼驹浦窆郧傻慕又陆o的口哨,掛在胸口。
之后,莫媛便離開了,司云竹也打算回家去,可是沒走多久,他就突然被幾個女人挾持住。
兩個架著他的女人身寬體胖,渾身都是精裝的肌肉,他在她們的手上猶如螞蟻般脆弱。
“你們是誰?要對我做什么?”司云竹出乎意料的冷靜。
既然逃不了,就要鎮(zhèn)定的面對。
“哈哈哈~”身后踱步來一個微胖的女人,兩鬢留著一撮辮子,痞里痞氣的模樣。
“司小公子,咱們又見面了呀~”趙山娘嬉皮笑臉地道,一根手指挑起司云竹的下巴。
司云竹嫌棄地躲避著,不悅地皺眉,道:“你到底為什么處處針對我?上次也是,這次也是,明明我們之前從未交集過?”
趙山娘瞇著眼,咂咂嘴,唇角上挑,道:“男人太聰明可不好~不過太蠢了也沒意思,你確實是我喜歡的類型,要是你肯離開落小小,跟著我,我保你平安無事,怎么樣?”
司云竹冷哼,道:“你對我不過一時新鮮,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絕對不會背叛妻主的!”
這個時候莫媛應該還沒有走遠,只要吹一下口哨他就能得救,可是兩個女人挾持著他,令他無法動彈。
“啪啪啪”趙山娘悠哉地拍著手,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趙山娘沒給你機會了!”
“你們幾個人把她給我?guī)ё?!?p> 就這樣,司云竹被兩個女人蒙住了眼睛,一路拖拽著離開。
趙山娘身后走出一個嬌俏的小男生,脆生生的嗓子像是浸在蜜糖罐子里一樣。
“堂姐,你真棒,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人了~”趙雨果一臉崇拜的模樣,夸贊著,而趙山娘備受用。
她就是喜歡這種被人膜拜的感覺,而趙雨果恰恰利用了這一點。
“堂姐,我上次去落小小家,那個司云竹可沒少欺負我呢~你一定要替人家做主啊~”趙雨果小鳥依人地依偎在趙山娘懷里,軟綿的身子過,帶著一點男兒香,讓趙山娘心神恍惚。
雖然是堂姐弟,但是兩人并沒有直接的血緣關系。
即使不能真的做什么,手上砍點油水也能讓她心里偷樂,她覺得別有一番情調。
“放心,這是包在我身上,我呀一定讓那小子在里面好好享受!”
“嗯嗯,堂姐,最好讓他永遠別出來了,免得以后他又欺負我~”趙雨果佯裝掩面抹淚,一副楚楚可憐的弱小模樣。
趙山娘見了立刻產生一股保護欲望。
“哦哦,沒事,沒事,別哭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