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良緊緊地盯著張龍,希望能通過自己熾熱的眼神讓他改變想法。
然后,張龍始終看著自己的腳尖,根本不給杜良和他對視的機(jī)會(huì)。
片刻之后,杜良眨了眨酸脹的眼睛,不滿的悶哼了一聲:“放心吧,等我回來還你。”
“謝大人?!睆堼埾笳餍缘谋Я吮?,隨后逃也似的跑開了。
“小氣的家伙。”
杜良看著張龍的背影啐罵了一聲,隨即看了看四周,見大家都在低頭忙碌,這才大步向門口走去。
“大人?!?p> 門口看守的衙役推開門,恭敬的站在一旁。
“嗯。”杜良應(yīng)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背影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上。
杜良離開后,本在忙碌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計(jì),全都望著杜良的背影,眼角濕潤。
與此同時(shí),睡在床上的老縣令也睜開眼,木訥的看著天花板,久久未語。
誰能想到呢,當(dāng)初那個(gè)人見人怕的紈绔少年,如今竟扛起了整個(gè)子午縣的命運(yùn),甚至連一個(gè)能與他并肩作戰(zhàn)的人都沒有。
看著他走在街上的孤獨(dú)背影,很多人大哭起來。
這一去……還能否回來?
杜良沒有聽到后面的哭聲,此刻走在大街上,臉色十分凝重。
就這么大一會(huì),已經(jīng)斬殺了數(shù)名尸鬼,還能看到更遠(yuǎn)的地方有尸鬼向衙門府的方向走去。
當(dāng)百姓們匯聚在一起時(shí),就會(huì)使得那里的氣息濃郁起來,自然會(huì)把整個(gè)子午縣的尸鬼都吸引過去。
如今煞氣更加濃郁,尸鬼也變得更加兇殘,讓張龍帶著一群只懂得種田的百姓去對抗,確實(shí)壓力很大。
但那都是張龍的事情了,他已沒有精力去管了。
“一定要挺到我回來?!倍帕伎粗瞄T府的方向,默念了一聲,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如今的祭壇外煞氣翻涌,足足覆蓋到了兩里之外,暗紅色的氣體好似有生命一般,顯得極為猙獰。
杜良提著青銅燈,大步走了進(jìn)去。
青銅燈外立馬佛光大亮,隱隱能看到一尊佛陀盤坐其中,神圣玄奧,四周翻涌的煞氣遇到佛光后紛紛退避,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
杜良沐浴在佛光中,手持著青燈,好似普度眾生的少年僧侶一般。
祭壇上的裂縫還在不斷噴涌煞氣,杜良蹲在裂縫上向里面照了照,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杜良問道:“現(xiàn)在怎么辦?”
古小月:“下去看看吧。”
杜良:“不妥,就這么冒然下去的話,說不定……啊……”
古小月:“那么多廢話?!?p> 杜良的話還沒說完,青銅內(nèi)上突然傳出一股拉力,拽著他一頭栽到裂縫中,耳邊傳來呼呼的風(fēng)聲。
杜良已經(jīng)做好了摔在地上的準(zhǔn)備,卻發(fā)現(xiàn)足足墜了十幾息,竟然還沒觸底。
“這么深?”
杜良心頭一驚,這么高掉下去,還不得粉身碎骨?
不過很快青銅燈上傳來浮力,緩解了下降的速度,然后平穩(wěn)的落在地面。
杜良站穩(wěn)身體后,立馬提著燈警惕的向四周照了照。
“嘶……”
看清地面的樣子后,杜良倒吸了一口涼氣。
目光所及之處,竟全是皚皚白骨,也不知死在這里多少年了,稍微碰一下就會(huì)破碎。
確定附近沒有風(fēng)險(xiǎn)后,杜良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借著青燈上的佛光,杜良依稀看到這是一處巨大的山洞,上窄下闊,頭上唯一的亮光就是那祭壇裂開的縫隙。
再看四周,到處都是巖壁,或許是常年被煞氣侵襲的緣故,墻壁上坑坑洼洼,很不平整。
在他的前方,是一條蜿蜒的峽谷,黑乎乎的不知通向哪里,那些煞氣便是從峽谷的盡頭涌來。
杜良走在峽谷中,只有腳下嘩嘩的踩踏聲回蕩四周。
轟隆隆……
就在杜良聚精會(huì)神的打量四周時(shí),頭上突然傳來轟鳴聲,猛地抬頭看去,一塊足有千斤重的圓形巨石極速滾落。
“小心。”
杜良全身緊繃,在古小月開口時(shí),腳下御乘風(fēng)踏出,像一道離弦之箭,瞬間到了三丈外。
轟……
巨石砸在杜良剛剛踏足的地方轟然破碎,濺起的碎石飛向四周,很多濺到杜良身上,痛的他直咧嘴。
這時(shí),一道身影從前方閃過,隱約是大司祭的樣子。
杜良抖了抖身上的碎石,腳下踏著御乘風(fēng),向著那身影追去。
片刻之后,杜良沖出峽谷,來到一處怪石嶙峋的空地上,放眼望去滿眼都是高聳怪立的石峰,好似迷宮一般。
噠噠……
就在杜良猶豫之時(shí),大司祭的身影出現(xiàn)在石林中,正滿臉怨毒的看著他。
“杜公子,沒想到你竟然趕下來送死,倒是叫本尊有些意外啊?!奔鞠壬恢螘r(shí)到了杜良身后。
杜良轉(zhuǎn)身看去,卻發(fā)現(xiàn)此刻的季先生雙目墨綠,臉上青筋暴起,獠牙已經(jīng)撐破嘴皮,露在外面。
看來這兩天他在里面受到煞氣的侵蝕,修為也進(jìn)步了很多。
“沒想到子午縣最受人敬仰的季先生,竟然會(huì)變成這般模樣,真是叫人……咦,鬼將軍……?”
杜良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驚恐的看向季先生身后。
“嗯?”季先生臉色狂變,驚慌的看向身后。
這時(shí),杜良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石林中的大司祭沖去,瞬間到了大司祭跟前,伸手點(diǎn)出一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司祭措手不及,但她的反應(yīng)卻極快,在杜良的身影剛剛到來時(shí),袖間一條彩帶射出,直奔杜良的胸口撞去。
“黔驢技窮了么?”杜良冷笑,指尖符文閃動(dòng),瞬間將那彩帶點(diǎn)碎,然后狠狠的點(diǎn)在大司祭的胸口上。
砰……
如今的杜良已是凝氣境,再加上兩道符文的威力,瞬間洞穿大司祭的胸膛,留下一個(gè)拳頭大小的血洞。
“嗯?”
杜良一擊得手,反而露出異色,這也太容易了吧?
大司祭嘴角溢出鮮血,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臉上竟然露出解脫似的笑容,倒在地上后,目光望著石林深處,似乎在遙望著什么。
“啊,我殺了你?!?p> 就在杜良疑惑時(shí),身后突然響起季先生氣急敗壞的吼聲,一股冷冽的殺氣由遠(yuǎn)及近。
杜良來不及思索,只好轉(zhuǎn)身對上暴怒的季先生,在其沖來之時(shí)猛地將手中青銅燈揚(yáng)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