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少爺醒了!
姬念文怔了怔。
他忙碌了這么多天,還沒有機(jī)會去她說的地方看看?,F(xiàn)在她再次提起,看來那證據(jù)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姬文雅嘆了口氣。
“我沒有那么脆弱,如果我真的到了非求救不可的地步,不用你說,我都會主動找你。但是在這之前,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p> 可我不想看你走到那一步。
姬念文低頭看著她,話到嘴邊,硬是逼自己改了口。
“好?!?p> 姬文雅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姬念文向來言出必行,既然他開了口,就一定會做到。
這家醫(yī)院是距離工地最近的醫(yī)院,事故發(fā)生時,所有傷者都被送到了這里。
這些受害者是坍塌事件真正的參與者,她想要洗刷身上的污名,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找到豆腐渣工程的證據(jù),成為受害者的委托人,狀告姬家!
當(dāng)然,她來這里,更是因為夏知墨在這。
不知為何,明明過去的幾天,她一直對夏知墨心心念念,可是現(xiàn)在到了醫(yī)院,她竟然莫名地有些緊張,害怕自己看到他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
姬文雅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先做正事吧。
拉過一個小護(hù)士,詢問了一下事故受害者的病房位置,便和姬念文一起向住院部走去。
醫(yī)院的普通病房可以住四個人。
姬文雅進(jìn)去的時候,原本氣氛還算正常的房間,瞬間一片死寂和壓抑。
姬文雅更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里見到了熟人。
看著坐在病床上的那位,姬文雅目光復(fù)雜。
“德叔。”
下一刻,病房里的人,連帶著他們的家屬紛紛激動起來,直接沖到門邊。
“原來你是姬家的人!你隱瞞身份欺騙我們,到底什么居心!”
“現(xiàn)在我們一個個像廢人一樣,醫(yī)生說我們再也不能干體力活!你滿意了嗎?!”
“你們這些有錢人!吃飽喝足了,就拿我們窮人當(dāng)槍使!你知不知道,我們一家老小都是靠著這雙手養(yǎng)活的!現(xiàn)在他廢了!再也干不了活了?。 ?p> 姬文雅心里一酸,死死咬著牙,忍受著他們的謾罵。
這些平時里生龍活虎的人,此刻一個個身上打著石膏,纏著紗布和繃帶,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
他們說的對,他們只是勤勤懇懇,靠著出力氣賺錢的工人,卻因為商人之間的斗爭,落到喪失了賴以生存的能力!
姬念文看不過去正要上前,卻被姬文雅硬生生扯住了袖子。
姬文雅默不作聲,生生忍受著他們的怒氣。
有個工人氣不過,竟然想要直接上手去扯她!
姬念文目光一寒,一把將姬文雅拉到身后,擋在了前面。
“這件事情與她無關(guān),她也是被人害的。”
姬念文身上自帶霸道的氣勢,讓這些囂張的工人氣焰低了些。。
“害的?”有名家屬陰陽怪氣地說道:“她可是姬家千金!誰能害她!”
姬念文冷聲道:“就是你嘴里的姬家害的。”
那家屬不信,正要接著念叨,就聽到病房里面?zhèn)鱽淼率宓穆曇簟?p> “他三嬸兒,你先別顧著罵,讓姬丫頭進(jìn)來。”
姬文雅一怔。
抬眼看見面前的眾人,一個個滿臉不情愿地給她讓出一條路。
她走過時,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們那仿佛噴火似的目光。
德叔一身病號服坐在床邊,右手的手臂打著石膏,用紗布掛在脖子上,臉色透著幾分蒼白。
姬文雅心頭一顫。
不過三天,他就瘦地和之前判若兩人。
姬文雅看向他的右手,有些懷疑這只手是不是再也不能干活了。
“德叔,這件事情……”
“丫頭?!钡率宕驍嗔怂脑挕?p> 那雙上了年紀(jì)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
“報紙上說你是姬家的閨女,這是不是真的?”
姬文雅張了張嘴,想要否認(rèn),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只吐出了一個字。
“是?!?p> 德叔失望了。
姬文雅連忙解釋:“但是我和姬家真的有仇,我也是真的想要幫你們。坍塌的事情我……”
“你和姬家有仇又怎樣!”有工人怒氣沖沖地說道:“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關(guān)我們屁事!”
“我們現(xiàn)在不需要你來幫忙!姬家已經(jīng)說過,只要我們在欠條上簽了字,這個月就會把錢給我們!”
姬文雅震驚地看著說話的人。
此刻她才明白,原來那些記者說的‘協(xié)商工資推遲’的欠條,是這么弄來的!
“他這是偽造證據(jù)!姬家現(xiàn)在缺錢,他沒有錢給你們的!”
姬文雅咬著牙站在那里。
“但是我可以幫你們要回來,連同這次的醫(yī)藥費(fèi),我也會一起幫你們要回來!”
“不用!”
工人們怒道:“姬家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你也不是!”
“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們都是一路貨色!互相不對付,就拿我們當(dāng)槍使!我也告訴你,不管是你還是姬家的其他人,我們都不想見到!你們爭權(quán)奪勢,憑什么拿我們窮人開刀!”
姬文雅渾身一顫。
‘拿我們當(dāng)槍使’——簡簡單單地幾個字,仿佛戳了她的痛處。
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這些人要的,根本不是姬家怎樣,他們只想拿到工資和賠償。至于這筆錢到底是她要來的,還是姬家主動給的,對他們來說,沒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有可能,他們寧愿一輩子,都不會摻和進(jìn)這種‘戰(zhàn)爭’里。
只有吃飽喝足的人,才會去考慮所謂正義,而對于這些連生存都困難的人來說,誰給錢,就聽誰的。
姬文雅明白這些,牽強(qiáng)地扯了扯嘴角,輕輕地說了句“我知道了,打擾了”。
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姬念文在外面等了片刻,見她仿佛丟了魂似的走出來,皺了皺眉。
正要問問怎么了,就看見一個拄著拐杖,腳步匆匆的身影,直接越過他,到了姬文雅面前。
“姬小姐!你終于來了!少爺醒了!少爺醒了!”
姬文雅抬頭看著面前的阮鐘,大腦思考了三秒,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少爺’就是夏知墨后,瞬間被一陣狂喜包圍!
緊接著,姬文雅頭也不回地向病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