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煙霧環(huán)繞在李四的指尖,如一把帶刺的毒刃伸向管事的面前,陰冷的寒意瞬時滲透入管事全身,就像是黑色的潮水噴涌下來,將他的身體淹沒,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惫苁碌暮韲悼谀剜?,本能地不斷求饒。
這時李四將右手從管事的面前移開,黑色的煙霧從身體外圍退去,李四饒有興趣地看著身體不停顫抖的管事,緩緩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好像一條狗?!?p> 管事睜開緊閉的雙眼,錯愕地抬起頭,此時李四的眼眸之中充斥著戲謔,但是少了殺意。
除非有一面鏡子在面前,管事一輩子也想不到自己也會有如此落魄的模樣,他愣了幾秒,然后猛勁地點著頭,并且汪汪叫了幾聲。
李四鄙夷地嗤笑了一聲,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不殺我?”管事驚訝地睜大眼睛問道。
“自以為身世顯貴,高高在上,實際上只是一條仗勢欺人的狗罷了,你這樣的人比螻蟻又能好上多少?”李四俯下身貼向管事的臉問道。
管事被李四說得一愣,但被這句話直擊了內(nèi)心,一直欺軟怕硬的他,在很多人面前看起來有些風光,但是在真正有權(quán)勢的人面前,自己的確卑微地像一條狗,他一直以為自己的隱忍才能換來現(xiàn)在的地位,可是正如李四所說,自己比他們又能好到哪里呢。
看到管事沒有回話,李四繼續(xù)自顧自地說道:“所以啊,你就像這個丑陋世界的一面鏡子,你這種人還是應(yīng)該多一點的,臟了我的手,你還不配?!?p> 李四直起身,向門外走去,管事拼命磕著頭,體會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喂,謝謝。”滿臉是血的李宗啟從身后叫住了李四。
“我沒有幫助任何人,我只是為了我自己?!崩钏耐W∧_步,冷冷地說道,走出了門。
李四形單影只地從暗夜賭城穿堂而過,與身邊的人全都顯得格格不入,而所有人都喧嘩著盯著賭盤,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幽靈一般的男人。
沒有人重視,沒有人關(guān)懷,自己就像是一根野草一樣瘋狂生長,然后自行消亡,李四早已習慣了。
走出暗夜賭城,耳根一下子清凈了下來,李四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一時間竟不知道何去何從,擁有了力量,又如何呢?李四早已沒有了所求,他根本無法過著平凡人的生活。
雨滴落在了李四的頭上,順著發(fā)梢流了下來,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雨點傾盆而下,雨幕將李四的身體包裹。
然而李四甚至沒有嘗試用衣袖遮擋,也沒有打算回到賭城中避雨,他就這樣悠悠地在雨中慢步,任憑雨點盡數(shù)澆灌在自己的身上。
空蕩的街頭被雨幕掩蓋,朦朧的雨幕之中李四的身影像是幽靈一般向前行走,顯得格外孤獨。這時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人影出現(xiàn)在李四的面前,黑色的雨傘之下,身影矗立在雨中,目光正對著迎面走來的李四,仿佛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李四,我一直在等你?!焙谝氯松爝^雨傘,舉到李四的頭頂,為他遮擋著雨點。
“你是誰?”李四冷冷地看著他問道。
“鬼牧人殷禾?!焙谝氯说穆曇舄q如悅耳的歌曲,讓人有著天然的好感。
“你為什么等我?”
“因為我們都是一類人,因為命運的不公抗爭著這個世界,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你們又是誰?”
“我們的組織名為螻蟻,里面的每個成員都曾經(jīng)像螻蟻一樣存活,他們跟你一樣,都跟惡魔達成了惡魔契約,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而我們的目的就是報復(fù)這個罪惡的世界?!币蠛绦Φ溃θ堇飵е唤z邪氣。
“用螻蟻的力量反抗這個世界……好,我加入你們。”李四思忖著殷禾的話語,應(yīng)允道,他本來就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這是第一個主動向自己遞出橄欖枝的人,李四頭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視的感覺。
“歡迎加入,我們回家吧。”殷禾側(cè)了下身,和李四并肩行走在雨幕里。
..
.
暗夜賭城里,李宗啟快速兌換了手中的籌碼,隨意抽出了兩百元交易了一位賭客的雨衣,企圖奪路而逃。
他本來可以在李四走后,對驚嚇過度的管事狠狠敲詐上一筆,至少可以拿回屬于自己的賭金,但是房間內(nèi)畢竟還躺著兩條人命,他可不想節(jié)外生枝,如果被人賴上是自己的干系,那恐怕滿臉是血的自己有口也說不清,即使是神啟協(xié)會可能都保不住自己,說不定一直看自己不順眼的萊婭會借機解除自己跟神啟協(xié)會的關(guān)系。
于是在李四走后,李宗啟也迅速地沖出房間,用最快速度兌換了籌碼和雨衣,沖出了暗夜賭城,只剩下門框的房間一定沒多久就會被人發(fā)現(xiàn),李宗啟不敢做一點耽擱。
更何況,現(xiàn)在自己的臉上還留著大片的血跡,他需要緊急的治療。在李宗啟穿著雨衣剛剛沖出暗夜賭城的門口,一輛出租車就緩緩開了過來,這是李宗啟動用了他的能力。
李宗啟攔下了出租車,出租車遲疑地停了下來,雨幕當中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印入自己的眼簾,不想徒增麻煩的出租司機在猶豫著要不要一腳油門揚長而去,然而動作靈敏的李宗啟已經(jīng)拉開了出租車的后門,坐到了后座上。
“去曙光醫(yī)院?!崩钭趩⒗淅涞卣f道,語氣不容得司機拒絕。
司機沒有半點遲疑,猛踩一腳油門,疾馳在雨幕當中。
曙光醫(yī)院全院上下不足50人,說是診所也并不為過。而李宗啟選在這里,一是因為離得比較近,二是他想掩人耳目,畢竟身為能力者被普通人打成這樣,多少有一些丟人。
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到滿臉是血的李宗啟,差點摔掉了手中的托盤,她慌忙為李宗啟辦理著手續(xù),帶李宗啟來到醫(yī)務(wù)室,手忙腳亂地拿出酒精,棉簽等工具。
本來這個小診所平常就沒有什么病人,今天又趕上雨天,外傷醫(yī)生急著回家收被子,自己作為實習醫(yī)生就頂替這一個小時,就趕上這么個大活。
“看來今天真是背到家了,連給自己處理傷口的護士都是實習的?!崩钭趩⒃谛睦锇蛋迪氲?,然而他卻沒想到這并不是最糟的。
“不好意思,我們的麻醉藥好像用完了?!毙∽o士翻箱倒柜之后,滿臉委屈地看著李宗啟。
“沒關(guān)系,直接處理就行了,我頂?shù)米?。”李宗啟此時像是大義凜然的關(guān)羽,在小護士的眼里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小護士感激地看著李宗啟,拿著棉簽擦拭著李宗啟臉上的血跡,或許是李宗啟此時的臉實在是太過猙獰,小護士拿著棉簽的手一直顫抖個不停。
“不要緊張,沉住氣,慢慢來?!睗M臉是傷的李宗啟直接擔當起安撫小護士的角色來。
小護士果然穩(wěn)住了心神,一個小時過去,小護士用繃帶將李宗啟的頭包裹的像個木乃伊之后,終于長舒了一口氣,溫柔地對李宗啟說道:“紗布兩天后來換一次藥就可以了,這段時間面部盡量少一些活動,不要吃太難嚼的食物,也不要看什么搞笑視頻?!?p> 李宗啟點點頭,心疼地支付了醫(yī)藥費,在銀行扣款短信之后,又一條信息從屏幕上閃過,李宗啟點開信息后,看到是神啟協(xié)會任務(wù)大廳指派的新任務(wù),合作人江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