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垣的春分比起人間的萬物復蘇,百花齊放更美。
不僅僅是天空云霞異彩片片飄,地上奇花異朵處處開,路上暇滿行人皆是笑,還有尋常百姓自然流露的淳樸氣息,就像紅塵濁世中的汩汩清泉,沁人心脾。
正所謂物出于原型,美出于心境,正是這個道理。
自然樸實的美,是天市垣眾生的典型氣質(zhì)。
從西垣跑到東垣,需經(jīng)過列肆和車肆。列肆是三垣的珍品市場,車肆是百貨市場,人們在集市上繼續(xù)著各種悠閑自在。
剛才發(fā)生的事兒人們已然司空見慣,這或許不過是七殿下不在人前顯露真容,卻不甘心被大家遺忘,便常常搞些事情,刷一刷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存在感罷了。
亦或者是追隨者趁上了某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正準備實現(xiàn)某個愿望而奮力跟隨。只是……
一大早怎么就這么多人呢?
不光是前方第一波追隨殿下的百姓勇往直前,后面數(shù)波跟屁的外來客更是前赴后繼,越來越多,那些本來想閑下來逛逛的人,也被人潮帶動了起來。
聽說,追七殿下不是唯一目的,還有另一個目標是……
除了人們心目中那個期待得見的人物,途中怎可錯過另一出好戲?
有一出特別貢獻的絕活,來自那位視倉門殿下為冤家的黃袍大恁黑。
待會,人們就會見識到它的“不幸”遭遇。
快看,即便是擁擠,就會被七殿下疾速奔躍的身形飛撞上嗎?
非也,對七殿下來說,人群,并不是障礙。
按理說,他身手之矯健是有目共睹的,能夠追逐其后的本該是位高手才對。
面對高手,被追的“逃逸者”若非能飛,不然,總是應該先撥開人群之后,再從間隙中穿梭過去才對。
但若真是這樣,豈不是反為追逐者開辟出一條更方便的通路?
通路一開,若是“逃逸者”沒有高出追逐者三兩三的身手,自然極難逃脫高手的追捕。
所以按常理,一般的廢材就是這樣被高手給逮到的。
但對七殿下來說,這種理論簡直是荒謬可笑。
他根本就是風,一道妙不可言的風。
只要有縫,就能輕松過,并不會讓人感覺意外或受到驚嚇,更不會令任何人因此而受傷。
看,他風馳電掣的來了。
注意,前方所操彎路有堵墻。
好身手,蹭蹭,才上墻頭,一道青弧瞬即彈出了十丈開外……
對他來說,墻根本不是墻,就是那蹭得更高更遠的梯臺。
這是七殿下的基本技能,沒動用任何功法和修為,純粹是為了體驗一個切切咧咧市井小民的自在,逗逗這些燃點極低的尋常百姓,圖個全民皆撒歡罷了。
順便,還可以滿足大伙本月的一個小小心愿。
“你覺察到了嗎?那股雁過留痕、宛轉悠長的香味?!?p> 清風掠過,不知是誰察覺了動靜,正歡喜的四下傳揚。
“聞到了,聞到了。”有人回應。
人們急忙睜大眼睛和仰著鼻子,紛紛捕捉著這股香氣。
已察覺到香氣的人無不神清氣爽,心境澄明。
這香氛,仿佛冬日翠竹或桂柳,被春日溫潤后,驀然復蘇出生機的氣息。
又如同那春日習習海風,略過清涼的花海后,倏然歇腳下來小憩的清香。
緣到之處,人人都有不同的體悟,其間的怡悅極難言喻。
一些樂于香道之人,幾乎例數(shù)所知花植千千萬、香源萬萬種,仍然感覺詮釋得不夠圓滿周全。
正當人們陶陶欲醉的場景,被不斷加速放大之時,兩個幾乎無人留意的白色幻影,循著香氣跟了上來,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只是在觀察著七殿下的動向,并未更多靠近。
……
人人都知道七殿下出身不凡,不用任何功法和修為,腳力也是令人望塵莫及的。
但也有例外,就是那同是法王子的九殿下上天,也是新任五方天帝候選者之一,切咧仔的親弟弟,他便有與切咧仔比肩的腳力。
且看七殿下間穿閃避之時,顯然是逃逸的行家,右臂上被撕裂的一小片衣布僅剩下兩絲線飄了,應是被利物攻擊所致。
誰能讓這位駿敏的切咧仔留下一絲受損的標記?莫不是上天殿下的手筆?
不,上天殿下此時正在紫微垣中黑白逐弈,萬天帝尊已然敗陣兩局,豈肯放他下天市垣?
難道還有旗鼓相當?shù)膶κ郑?p> 哈哈,法王子二殿下葉蜇也在天市垣。
作為新任五方天帝候選者之一的二殿下,若說修為與切咧仔旗鼓相當,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自不在話下。
不對,在萬天帝尊的東行宮“慧?!?,葉蜇殿下不就好端端的待在那頂樓,正觀想著無字天書《無極歸航圖》嗎?
難道是無極法脈師兄孫心緣,也就是那獲得斗戰(zhàn)勝佛果位的齊天大圣?
這就更不對了,今天一大早就被七殿下作弄的苦主,不就是咱們的孫大圣嗎?
大圣此時,恐怕還在鏡子前忙著收拾自己的“美妝”呢,想要追?來不及咯。
那么,這片被撕裂的衣布到底是誰的手筆呢?
萬天帝尊四季行宮共有四座八角閣樓,坐落在天市垣的東西南北。
每座皆高十二層,各有四個正門。北門“寒潭”,東門“碧澗”,西門“空谷”,南門“鏡花”。
天市東垣的春季行宮簡稱“慧?!?,是一座觀海閣樓,門頭上有“慧覺三生?!蔽鍌€行書大字,署名“華夋提”。
慧海一層一景致,甚為殊勝。
下面四層,在不同高度可觀不同距離的人海。
中間四層,可觀千里內(nèi)外的濤濤藍海
頂上四層,可觀看凡間或觀想天界的綿綿云海。
不同氣象會有不同的心境,還有不同的幻景顯現(xiàn)。
一位身著華服,看起來正值舞象之齡的公子,山峙淵渟于慧海北門之前。
他一時垂肩緩緩踱步,一時負手輕輕搖頭,似乎顯出些許無奈的樣子。
“上一回的事還沒了結,今天又來事了?!?p> 那神色并不是在抱怨,反而是又愛又期盼的神情。
“切咧仔這回又動了什么心思?何人又著了這切咧仔的道呢?”
心念剛落,便聽見人潮漸近,殿下趕緊迎出門外,等待“苦主”前來“討債”。
……
潚呵
PS: 1、嘆世界:古越語中,指貪圖享受和好奇貪玩。 2、挨費:古越語中,指被考驗、被玩耍、被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