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寧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那句“復活”的金字還未完全消去,抹了抹口鼻,血還新鮮著,看來這次應該是很快被復活了。
“怎么又死掉了?”凌一寧心下疑惑,抹著血邊向旁問道:“何輕語,我怎么又死掉了?”
可一句問完之后卻罕見的沒有回應,凌一寧四下看了看并沒有何輕語的身影,不禁更加迷惑起來。
好在也沒用她等太久,隔了不一會,何輕語的字幕便發(fā)了過來:你被萌獸的吼聲震碎了五臟。
看著久違的字幕,凌一寧的瞳孔縮了縮,卻并未說些什么,她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撕扯著她唯一一只拖鞋的萌獸,有些不可置信的嘟囔道:“這玩意這么厲害?可是說好的咬人呢?把我震死了算怎么回事?!?p> “你就不要在意那些小細節(jié)了。再說了,不是也咬你了嘛?!焙屋p語接著打字。
提起這個,凌一寧頓時又覺得腳踝處有些癢,她抬腳看了看那幾個淺白的小牙印,不禁暗自慶幸,“震死就震死吧,總比被咬得血糊糊的強?!?p> 她想到這,便又盯著那萌獸看了一會,暗暗點了點頭,又向何輕語問道:“話說你怎么又回去了?不是要親眼看著我遭受折磨么?”
何輕語坐在屏幕前,手上打著,“當然是回來復活你啊?!笨伤藭r的樣子卻顯得有些狼狽,嘴角還帶著未干的血跡。
萌獸那一聲吼,可不止震死了凌一寧,連他也受了點傷。何輕語這會正壓著胸口翻涌的血氣,所以才不愿開口再次用起了鍵盤。細說起來,他的元神還是被那吼聲給強行震回來的。不過像這種事凌一寧不需要知道,也沒那個必要,所以他自然不會主動去說。
“那你這么急忙忙的復活我,又是打的什么鬼主意?”凌一寧也懶得分辨他話里的真假,直接問起了心中疑慮。
何輕語看到這話,不自覺的獰笑起來,“當然是喊你起來接受折磨啊,就這么簡單死掉豈不是太便宜你了?!?p> “何輕語,你又要搞什么鬼?”凌一寧聞言頓覺不妙。
何輕語笑了,“剛才突然想到的,只要保證你不死過去,不就可以讓你一直接受折磨了么。例如……只將你打個半死之類的。”
凌一寧聞言臉色大變,還不等她說話,突見眼前閃過一排文字:天雷滾滾,一道接一道的劈打著凌一寧,卻只將她打了個半死。
隨著這句話的出現(xiàn),凌一寧忽覺周圍暗了下來,抬頭去看,只見空中雷云密布。那烏云打著旋,越壓越低,隱約可見到其中電光穿梭,發(fā)出陣陣沉悶的轟隆聲。
不遠處的萌獸似乎也察覺到什么,它拋下撕咬了半天的拖鞋,跑到凌一寧身邊有些不安的來回踱著,對著天空發(fā)出陣陣威脅的低吼。
何輕語在屏幕前靜靜的等著,直到那文檔上蹦出一排排的字:一道雷霆擊下,將凌一寧打了個半死。
又一道雷霆擊下……
……
文檔之上只這一句在不斷的重復著,何輕語皺了皺眉,正有些疑惑,突然無數(shù)的文字猛的翻涌出來。
滿屏的謾罵和詛咒。
何輕語見此這才眉頭一展,看著那滿屏的臟話,他不屑的笑了笑,凌一寧越是這樣的反應,他才會越有報復的快感。
可看了一會,也不知怎的,何輕語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難道自己費勁辛苦所追求的就是這個么?
何輕語看著屏幕,可心思卻早已不在了這上面,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需要仔細的思考,思考一下該如何處理凌一寧的事情。
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只是這樣并不會讓他感到分毫復仇的快感,更何況只是面對著一排排刷屏的文字。
所以他起身離開了座位,他打開酒柜給自己倒了些酒,然后便盯著杯子沉思起來。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不知道,在離開了電腦之后,他到底錯過了什么。
當?shù)谝坏览做蛟谏砩系臅r候,凌一寧楞了足足好一會,因為她意識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是何輕語忽略掉的事。
所以她趕在自己的想法如實的出現(xiàn)在文檔上之前,淘盡所有能想象得到的骯臟字眼,用來詛咒和謾罵,并以此來掩飾她真正的想法。
因為她對文字太熟悉了,對工作了快十年的文檔也太熟悉了。所以她知道當大段大段毫無意義的文字滾動在屏幕上時,是不會有人仔細探尋其中的內容的。
所以她將自己的想法隱藏在了謾罵當中,因為她同樣需要思考,仔細的思考一下自己的處境。
而為了避免自己的真實想法被何輕語發(fā)現(xiàn),所以她只能賭,賭何輕語不會去細看自己謾罵的內容。
而很幸運的,凌一寧賭中了。
其實當天雷擊打在身上的時候,凌一寧便發(fā)現(xiàn)何輕語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這是一個空白的世界,空白到一無所有,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沒有痛覺,因為從沒有人給這個世界設下任何相關的定義。
所以盡管凌一寧被劈得渾身焦黑,還在不住的嘔著血,可因為沒有痛覺,所以并不覺得痛苦,反而是那滿屏的謾罵,不過是她來掩飾自己真實想法和不讓何輕語起疑的道具罷了。
借此機會凌一寧思考了很多,判斷著自身處境的同時,又按著收集來的信息分析著今后該如何應對。
不過因為拿不準何輕語是否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所以凌一寧也不敢太過仔細的思考,所有的想法都是一閃而過,免得篇幅太長被何輕語發(fā)現(xiàn)端倪。
所以到得最后凌一寧也沒想出什么有效的應對,何況此時人為刀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這世界沒有痛覺的概念,倒也不怕遭罪,現(xiàn)今的狀況唯獨這事不能讓何輕語瞧出端倪,所以一定要掩飾好了才行。
凌一寧心中拿定了主意,便再次用詛咒謾罵和胡思亂想來生產(chǎn)大段大段的文字,她要用大段毫無意義的文字,讓何輕語連回翻文檔仔細查看的欲望都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