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察覺被跟蹤,也猜得到是何人,痞壞淺笑,故意走入天香樓,與相熟的老鴇低語幾句。
梁棟對于秦樓楚館分外抵觸,踟躇于艷彩香風之外,但又擔心魔女使詐金蟬脫殼,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入,怎料剎那間一群鶯鶯燕燕圍上前,嗲聲嬌語,上下其手,他打不得、罵不得又推不得,生澀無措間臉如熟透的柿子般通紅。
桃夭斜倚坐塌,不羈而笑:“你自昨夜便暗中尾隨,中途還另換過幫手,猥瑣鬼祟,究竟意欲何為?”
“胡說!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這狂浪魔女!”,梁棟當然不能說出真實目的,可身處妖嬈萬花錦繡叢,不由腳底發(fā)虛、腦子發(fā)脹,加之氣急敗壞,言已出口才意識到自相矛盾,追悔莫及。
桃夭未直接戳破他的拙劣言辭,繼續(xù)戲弄道:“看你滿面呆傻正氣,不想竟是風流之輩,青天白日便入煙花柳巷?!?p> “我…我走錯了…”,梁棟急欲逃離尷尬,奈何周遭看熱鬧的花花柳柳就是不放人。
老鴇甩著帕子輕佻道:“姑娘們費心招待一場,小公子可不能這般無情?!?p> 梁棟鄙視此等敲詐惡行,面色紅中泛青:“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說話間一位名叫錦云的姑娘倒在他懷中,柔若無骨,媚眼如絲:“你想怎樣對人家不客氣?!?p> 梁棟如遇鬼魅般慌亂閃身,卻撞入另幾位姑娘的懷中,簡直比身在十八層地獄更煎熬,不得已花錢買清凈,匆匆從錢袋中摸出一錠銀子丟給老鴇。
桃夭見好就收,說道:“風月場亦有規(guī)矩,不會坑騙客人錢財,不過是玩笑罷了。”
梁棟一刻都不愿多留,咬牙放狠話:“這筆賬我遲早會向你討回來!”
桃夭稍稍收斂浮浪之色:“衡郡王如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直言即可,何須勞神費力監(jiān)視暗查,只要酬勞豐厚,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在所不辭?!?p> “腳踩黑白兩條船,遲早翻船喂鯊魚!”,梁棟忍無可忍,隱晦威脅,畢竟是正人君子、本性善良,并未直言魔女是協(xié)助六扇門圍剿同福居的暗探,否則她將會陷入被黑道眾幫派追殺的慘境,縱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難免橫死街頭。
“從極樂樓到同福居,衡郡王的首要目標似乎并非是懲治黑道惡徒,而是尋寶”,桃夭自小闖蕩江湖,于重重危機中練就一身識人斷事的本事,見對方的緊張表情便知自己的推測沒有錯,故意頓了頓方才說道:“關(guān)于此寶物的傳說與流言無數(shù),背后的緣由越想越…”
“大膽魔女,竟敢妄加揣測郡王心思!立刻跟我走!”,梁棟厲聲打斷并飛身上前,毫不留情地將魔女拉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施用袖間暗器縛龍索,將她的右臂牢牢纏住并狠狠拖拽,爭斗中案幾被掀翻,酒壺碟盞盡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桃夭并不慌亂,仍有心情調(diào)戲小狼狗:“又不是強搶良家民女,小哥何必這般粗魯?!?p> 梁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你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哪有半分良家模樣!”
桃夭玩味挑眉:“小女子不才,卻有幾分作戲的本事,小哥若執(zhí)意兇悍無情,那我稍后便在長安鬧市演一出好戲,讓你成為眾人唾棄的薄幸負心郎?!?p>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梁棟怒火攻心,幾近內(nèi)傷,決意不給她一絲耍陰謀詭計的機會,撤回縛龍索,扯下旁側(cè)低垂的胭脂色彩綢,將魔女五花大綁并吊于雕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