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塞上江南
“哈哈哈,蓬蓽生輝蓬蓽生輝。”這名粗豪將軍哈哈大笑。而后躍下馬來:“楚大人,末將薛虎,身負(fù)守關(guān)之責(zé),未能遠(yuǎn)迎,請大人恕罪?!?p> “無妨,食君俸祿,忠君之事,正當(dāng)如此。”楚河不以為意。
“哈哈,楚大人果然豪爽。”薛虎將軍看了一眼天色:“楚大人,天色已晚,我已在寨中擺下宴席,大人,這邊請!”
說吧,薛虎將軍便在徑直在前方帶路,向?qū)Π赌亲壅呷ァ?p> 楚河微微蹙眉,他此行乃是追剿黑天魔神,并不想?yún)⑴c這等宴請之事。
“大人,入鄉(xiāng)隨俗。更何況磨刀不誤砍柴工功,我們和這位薛虎將軍打好關(guān)系,方能在此地如魚得水。否則,要是此等地頭蛇鬧將起來,我們只怕是寸步難行?!绷掷显谝慌砸?guī)勸道。
“地頭蛇么?哼!本座拿的就是地頭蛇!”楚河冷哼一聲:“也罷,就看看他葫蘆里,藏的是什么藥!”
黑甲軍便跟著薛虎將軍,渡過用小船、樹干、秸稈和泥土等物混搭而成的浮橋,前往河對岸的寨子。
一路上,薛虎將軍得意洋洋:“諸位,你們看我這座山陽寨,高踞河岸之上,背靠連綿丘陵,進(jìn)可攻,退可守,扼守此地,堅如磐石……”
宋念定睛一看,果然,從山下仰視,這座寨子高大雄偉,挺拔入云。雖然寨子只有三四米高,但算上寨旁的懸崖峭壁,卻足足有三十余米之高,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屬于云梯都遠(yuǎn)遠(yuǎn)架不上的高度。
唯一進(jìn)攻這座寨子的道路,只有繞過河岸,從寨子背后上山。
但如此一來,就要在險峻而曲折的之字形路線上,被守寨士卒用弓箭反復(fù)洗禮。真可謂是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
宋念忍不住感嘆道:“要修這么大的寨子,國庫一定沒少花錢?!?p> 見宋念開口就提錢,就連張黑牛都覺得有些尷尬。宋大人什么都好,除了喜歡解剖死人之外,就是……太喜歡談錢了。
那薛虎將軍卻虎目一亮,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楚大人的得意手下。”
他馬鞭一指那山陽雄寨:“本將駐守此地十余年,每年都要征發(fā)民夫,加固此寨,又在附近擴(kuò)充了數(shù)十個堡寨,固若金湯!”
“年年征發(fā)民夫修筑此地?那百姓豈不是?死傷可重?”楚河皺了皺眉頭。在這種險峻之地加固要塞,更要修筑堡寨,只怕是死傷頗重。
“哼,這些愚民愚婦,能懂得甚!只管征發(fā)就是!遇到那不聽話的,俺可不是好脾氣!再說,這些民夫,到了俺這里,雖然每年免不了要摔死凍死一些,但起碼俺還管他們一口飯吃!但即便這樣,年年都有人逃走!這就怨不得俺用些雷霆手段了!”
薛虎一指寨墻上懸掛的幾個籠筐:“瞧見了沒有,年年砍頭,年年都有,真是死性不改!”
望著那籠筐內(nèi)堆疊的人頭,宋念微微皺眉,但這個時代本就愚昧,她能影響到身邊數(shù)人,已經(jīng)是極限了。
更何況……她去販賣那種思想,未必是什么好事。
宋念長嘆一聲,不再去思考這件事。
一行人沉默入寨,黑甲軍士卒則在寨下扎營。
寨墻修的極為堅固,薛虎將軍得意洋洋的告訴眾人,這處夯土墻加了多少米湯,那處箭樓用了多少珍貴木料,鑿地取石又死了幾條人命……
等到薛虎的猛虎堂時,薛虎身邊那位賬房低聲說了幾句。
薛虎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不妥,便哈哈大笑道:“諸位諸位,我薛虎是個粗人,只懂得忠君報國,要是說了什么大家不喜歡的,恕罪恕罪。”
那位賬房先生也卑躬屈膝的陪笑:“各位大人還請就座,我家薛將軍為了招待各位,可是用了不少心思?!?p> 此時,堂中亦有不少陪坐的邊將,也整整齊齊的坐在堂中,見到眾人進(jìn)來,齊刷刷的起身,身上的戰(zhàn)甲叮當(dāng)作響。
楚河當(dāng)先坐下,宋念等人也跟著入座。
林老身后捻了捻桌面,澀滑的桌面上,隱有沙土。
“這等苦寒之地,能有什么好招待。”林老的低語,卻似乎被那賬房先生聽到。
只見那賬房先生輕輕拍掌,身材嬌小的侍女們便接連拎上來七八個食盒。
宋念一愣。
這食盒黑紅交錯,貴氣盎然,赫然便是流行在江南一帶的楚風(fēng)漆器。
她識得此物,除了前世在博物館見了不少之外,更因為家中也有一個外黑內(nèi)紅的漆碗,父親寶貝的不行。
這幾個身材嬌小的侍女熟練的打開食盒。
這食盒共有四層。
第一層,乃是各種“看菜”。
看菜,顧名思義,便是只能看不能吃的菜。
用西域傳來的洋蔥雕琢的鮮花。
以蘿卜雕成的鳳凰。
惟妙惟肖的面人
……
第二層,乃是各色點心。
千層酥,桂花糕,馬蹄酥,云片……
第三層,涼盤。
白斬雞,牛千葉,素雞……
第四層,方是熱菜。
松鼠鯉魚,獅子頭,蜜方,碧螺蝦仁……
接著,幾個仆役抬上一個炭火盆,上面假設(shè)銅盆,微微冒著熱氣。
宋念看那造型,差點以為是火鍋,但看到銅盆上的酒壺時,才明白時溫酒的器具。
一個身穿蘇雅綢衣的女子,懷抱古箏,柔柔軟軟的走進(jìn)來,在大堂一角坐下,輕輕撥動琴弦,清聲開唱。
一曲吳儂軟語,讓四周陪客的幾位邊軍將領(lǐng),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接著,幾個仆役抬上一個炭火盆,上面假設(shè)銅盆,微微冒著熱氣。
宋念看那造型,差點以為是火鍋,但看到銅盆上的酒壺時,才明白是溫酒的器具。
一個身穿蘇雅綢衣的女子,懷抱古箏,柔柔軟軟的走進(jìn)來,在大堂一角坐下,輕輕撥動琴弦,清聲開唱。
一曲吳儂軟語,讓四周陪客的幾位邊軍將領(lǐng),搖頭晃腦,如癡如醉。
更有那些侍女,游走在長桌兩側(cè),為眾人斟酒。
宋念愣了愣,若不是這凄厲冷風(fēng),她一度覺得自己是身處江南煙花之地,而不是苦寒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