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應道。
“三福,你來何事”
康熙心中不快,看到三福才稍微平息一些怒氣。
他心中大約知道三福過來為何,不過還是依舊問了句。
“太皇太后囑咐奴才與云姝姑娘過來請?zhí)t(yī)的,太皇太后說,安貴人此刻更多的是需要好好休息,還是莫要太多人打擾的好?!?p> 康熙微微皺眉,掃了眼四周。
才在最角落,看到她。
微垂著頭,額前的碎發(fā)有些凌亂,發(fā)絲不時落至眸間。
額頭的血跡染紅了他的眼。
膝蓋處有淡淡的灰。
她怎么了,怎么這副模樣。
“求皇上派個太醫(yī)去小主那吧!”
似乎是看到皇上一直不語,云姝心中著急,立馬跪了下去,一個勁的磕頭。
“起來,看看你這副樣子,嬤嬤教你的規(guī)矩全都還了去?!?p> “是,奴婢千錯萬錯,求皇上派個太醫(yī)前往延禧宮吧!奴婢愿意受罰?!?p> 云姝繼續(xù)磕頭,先前表現(xiàn)的淡然瞬間崩潰,聲音里充斥著哽咽。
“朕叫你起來?!?p> 康熙走到她的身旁,硬將她扶起來,握緊她的肩膀,讓她看著他。
額頭剛剛結(jié)好的血痂又一次裂開,血順著臉龐流到了云姝的嘴邊,一時,嘴唇像染了胭脂,紅的醉人。
“小主有生命危險,皇上,求求您,救救小主吧!”
她微微的啜泣,身體隱隱發(fā)抖,頭低垂著。
他見她的這幾次中,有多少次,是為了救旁人。
宮中,真有人,可以良善至此。
他以為她是太皇太后看中的人,是第二個張憐兒。
如今,這幾番,是偽裝,還是心性如此。
初見時,他錯認,又看她是云霧教導的宮女為了救人,便賜她玉佩,佟妃吃味,讓她去侍奉張憐兒,那時他已沒什么印象,便隨了這位表妹。
然后梅園相遇,她雅性不錯,學過詩書,那時不記得她是那夜的宮女,只覺此人眼前一亮,甚是不錯。
之后承乾宮門前遭懲戒,她沒有為自己辯解,反倒替驕橫跋扈的張憐兒說話,甚至拒絕去乾清宮,心中好奇良多。
她暈倒時的模樣,嬌嗔又可愛,讓他著迷。
她一襲太監(jiān)服被他認出,為他煮茶,小心翼翼的送他荷包。
一樁樁一件件,他不得不認,她的確特別的讓他心動。
可是慈寧宮中,太皇太后明里暗里的言語。
他疑惑了。
她從遇見他的開始,會不會是一場局。
會不會是太皇太后引他入局的棋子。
如那張憐兒一般。
他敬重太皇太后,可是他不愿自己的感情,全不由他做主。
所以他不由的厭煩太皇太后為他安排的一個接一個的女子。
再后來,延禧宮前聽她與張憐兒的談論;一身太監(jiān)服與納蘭親密的模樣;還有晚宴時隆禧和常寧的眼神。
他又疑惑了。
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太皇太后提議要納她之時,他有過片刻的心動,又被心中的理智給打消。
可是后來隆禧那般不管不顧,他心中生有后悔。
“皇上,皇上。”
云姝看皇上愣神,輕輕的呼喊。
“楊程顯已經(jīng)去了?!?p> 康熙放開她,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云姝退后半步。
“皇上圣明?!?p> 云姝還沒明白過來,三福便已經(jīng)行禮謝恩。
“謝皇上?!?p> 云姝看到三福公公這般,也大約明白,跟著行禮,其他景仁宮的宮女和太監(jiān)依舊安靜的低垂著頭立在一旁。
“奴才叨擾皇上與安貴人多時,自愿領(lǐng)板子?!?p> “三福公公,與你何干,此事因延禧宮而起,即便要受罰也是云姝受罰?!?p> “朕說要罰你們了嗎?”
康熙拂袖,厲聲道。
“過來”
接著康熙將她一把扯到跟前。
“梁九功”
梁九功拿了塊擰干的濕帕子遞給康熙。
康熙拿著帕子,輕輕替她擦去傷口周邊的血跡和污穢。
“嘶”
帕子碰到傷口的時候,她輕哼,痛。
“知道痛,就不要這般不管不顧,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此為不孝?!?p> “阿瑪額娘都是心善之人,會理解奴婢的?!彼p聲應道。
“平日不見你這般伶牙俐齒?!?p> “奴婢不敢?!?p> “一樁樁一件件,還有你不敢的事?!?p> “奴婢”她剛要跪下請罰,卻被皇上扶住了。
“你這樣動不動就要罰的,莫不是要讓天下人以為朕是昏君,嘉靖再臨”
“奴婢不”
敢字未發(fā)聲她想起方才皇上所言,感覺自己不管說什么都是錯的,索性不言。
“怎么不說了。”
“奴婢愚鈍,說話惹皇上生氣,還是不說了。”
“哼”
云姝不知道為什么她不說了也惹得皇上生氣。
“皇上圣明,宅心仁厚,皇上,云姝還要趕回延禧宮,若是…”
她想著說好話總歸是沒錯了,只是話未說完。
“哼”
康熙手愣住了,這是在趕他。
“皇上,太皇太后也還在等著奴才和云姝姑娘前去復命?!?p> 三福公公適時的出來,解了云姝的困境。
康熙審視三福,過一會,放開云姝,進了宮殿內(nèi)。
“奴才告退,皇上萬安”
“奴婢告退,皇上萬安”
云姝與三福公公走后,素心與一開始心高氣傲的宮女等一行人,深吸了口氣。
剛才,在他們眼前發(fā)生的事,真是離奇。
“姑姑,你說皇上在景仁宮這樣對一個宮女,置我們主兒于何處?!?p> “錦心,皇上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彼匦暮浅夥讲拍莻€心高氣傲的宮女。
“是”
雖然口頭上應著,心中卻對那烏雅云姝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個不要臉仗著有幾分姿色魅惑圣主的下賤胚子。
延禧宮
太皇太后還在院中喝著茶,不知是著急還是怎么,眉頭有些愁容。
“太皇太后方才囑咐了三福,想來應該不會有差錯的?!?p> “嗯,你說我那孫兒,看到云姝丫頭這副模樣,作何感想。”
“定會憐惜的”
“你說那安貴人又會作何感想呢!”
“心中應該明白,除了她,皇上的心中還會有其他的人。也算是給她一個警告了。”
“如此便好?!?p> “會如此的,太皇太后莫要傷身?!?p>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