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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寄讀在三姨家的還有六姨家的二女兒,我叫她二姐。三姨家有個女兒,我管她叫老姐。
老姐那個時候在上大學(xué),幾個月回來一次。老姐每次回家的那段時間都是我最不開心的一段時間。因為她每次都會逼著我背課文。
我年紀(jì)小,只好認命,但二姐就不同了,老姐每次回來教育我們的時候二姐都會扯著嗓子和老姐對著吼。
但她們也就吵吵架,她們知道要動起手來,肯定要挨家長的收拾。
所以那個時候老實怕事的我成了發(fā)泄工具。到最后就是老姐氣不過,扇我一耳光,二姐氣頭上,扇我一耳光。
我就只能躲在角落惡狠狠的想著:等老子長大了,此仇必報!
但其實那時候我還挺崇拜二姐的,她就像課本里學(xué)的“小英雄”一樣,敢于同惡勢力做斗爭。
那時候三姨家有一臺老式電視機,就連換臺的時候都只能拿根筷子“插進”電視腦子里,摸索著找到換臺的鍵然后再把筷子按下去。
三姨每天除了在面館就是在麻將館,所以電視機的使用權(quán)落在了我和二姐的手里。
但那個時候的電視節(jié)目很單調(diào),也很干凈。那時還有個叫“點播臺”的電視臺,就是觀眾打電話去點節(jié)目的臺。
我和二姐都很喜歡這個臺,二姐喜歡里面點播的音樂和《哆啦A夢》,而我則期待誰能幫我點個《迪迦奧特曼》。
那時還真有人打電話去點歌,但點來點去都是那幾首,孫燕姿的《遇見》,SHE的《中國話》,范曉萱的《雪人》,還有鳳凰傳奇的《自由飛翔》。
而二姐最喜歡的竟然是《自由飛翔》,而且每次有人點這首歌的時候老姐就會跟著MV里的歌手一起唱,甚至還要“扭起來”。
不僅如此,二姐還每次都強迫著我和她唱,她唱女聲,我唱男聲。
二姐:是誰在唱歌
我:佛喲(for you)
二姐:溫暖了寂寞
我:啊哈
二姐:白云悠悠藍天依舊淚水在漂泊
我:動特狗(don't go)
…………
除了配合她唱歌,我還得舉著三姨家的小風(fēng)扇對著她,以達到視頻里面女歌手站在跑車?yán)镉L(fēng)歌唱的感覺,我暗自慶幸我不用客串“車”這個角色。
二姐唱到興起的時候還不忘踹我一腳,快“yo yo!”。我忍氣吞聲的應(yīng)了兩聲。
后面在期待點播臺的同時我又加了一條,千萬不要有人點這首歌了!
二姐的成績比我好,也比我會說話,在父母眼里,她就是拿來跟我做對比的對象,可是只有我知道她喜歡把扣完腳的手放在我鼻子下,還喜歡對著床放連環(huán)屁。放完還得意的把這些毒氣使勁的扇,以達到“污染”整個房間的目的。
二姐還是個打架很厲害的女生,那時候我在班上被欺負了,二姐就直接找到我班上一個人手持掃把戰(zhàn)“群雄”。到最后都是欺負我的那幾個人鼻青臉腫的來找我道歉。
我暗嘆原來她揍我的時候完全沒出力啊,于是心里對她積累的“怨恨”立刻就消了。
小孩可能天生就對比自己大,比自己厲害的人有種崇拜感吧,那時候二姐成了我的“偶像”,我也成了她的小跟班,她跟她的姐妹們玩石子的時候我跟著玩,她們跳繩的時候我也跟著跳?,F(xiàn)在想起來那時候我還真他媽活成了一個“小女孩兒”啊。
我跟二姐差了兩個年級,后來她畢業(yè)去了別的地方上了中學(xué),就剩下我一個人在三姨家寄讀了。
二姐不在了,老姐每次回來就能專心的收拾我了,我試過抵抗,最后放棄了,女人沒一個好惹的。三姨家換了液晶電視,但我再也搜不到那個點播臺了。
電視里也沒再播《迪加奧特曼》了,我變成奧特曼的幻想好像也在那一年的最后一集里面化成光一起飛走了。
我學(xué)會了打架,但每次都只有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回家,后來我想通了,用幾張稀有的數(shù)碼寶貝卡片收買了其中幾個打我的小孩兒,然后把謀劃欺負我的那個小孩揍了一頓。他也終于老實了,我們“冰釋前嫌”,又合起伙來欺負其他人了。
有次我考了班上第一,纏著我媽給我買了一個mp3,我去到店里叫老板幫我下載歌到里面。
老板問我要下載些什么歌,我想了半天,說,先給我下首鳳凰傳奇的《自由飛翔》。
后來我也上了中學(xué),三姨家的面館也關(guān)了,這讓我覺得她面館一直開著的原因是我還賴著沒走。于是三姨告別了牌友,搬去了城里,我告別了小學(xué),開始了中學(xué)生活。
過年的時候我們一個大家庭會聚在一起,我看見了老姐和二姐,她們交談甚歡,老姐交了男朋友溫柔了許多,二姐留長了頭發(fā),不再是那副女漢子的模樣了。
我還是那個不愛學(xué)習(xí)的小孩,我總有種永遠長不大的錯覺,我總覺得比我大的人永遠比我長得快,我永遠都是他們眼里的小孩。
《自由飛翔》里有一句這么唱的。
女聲:漫漫長夜一路芬芳歲月曾流過。
男聲:don't go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自由,就像海青說的,人們啊,來去自如,時間啊,日更萬物。
我的老姐們來去著就結(jié)婚成家了,我來去著還一事無成,我心想老天真他媽不公平,為什么不把我也生成女的,這樣至少我爸也舍不得抽我了。
…………
天邊開始放亮,我這個時候倒有些困了。
我閉上眼,準(zhǔn)備睡個回籠覺。
“哥哥,你來床上睡吧。”英英在我邊上說。
“我…”
“我起床了,”還沒等我說完,英英就接過我的話“我去酒吧幫羅叔忙,你來床上睡吧,你一晚上沒睡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晚上沒睡?”
“猜的,我看你這么重的黑眼圈,”英英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換好了衣服,已經(jīng)走到了門邊“哥哥你上床睡吧,我先去羅叔那邊,中午給你帶吃的回來?!?p> “好?!蔽也辉僬f什么,直接起身翻到床上,困意逐漸蔓延,模糊中聽到了英英關(guān)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