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很好看,赤忱明亮。而夜瀾的眼睛里戾氣太重,又陰又冷。”蘇落染其實沒有說的,還有,感覺……
當她抱起那只狐貍時,靈魂沒有那一絲悸動……
當時,她就懷疑了,直到看到眼睛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十分確定了。
君陌笑了,狐貍眼中滿是笑意,
“走吧,回魔宮。”
君陌打了一個響指,眼前的一切便如同鏡面一樣破碎了。
看樣子是這片梅花林是幻術(shù)所衍化出的情景。
眼前梅花林不復(fù),轉(zhuǎn)而變成了一個富麗堂皇,氣勢磅礴的宮殿。
金石玉片,飛金走彩。琉璃千瓦,熠熠生輝。墻壁鑲珠璣寶石,流光溢彩。檐梁上掛著紅色輕紗,宮檐下掛著銀色輕鈴,風(fēng)卷,鈴響,紗舞。
進入宮門,里面飛閣流丹,廊腰縵回,中間有一座通天的殿,更是金碧輝煌,錦繡流光。
蘇落染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是你的魔宮?”
看起來,真的不像是魔界啊!這妥妥的仙境??!
她想象中的魔界,不應(yīng)該是暗黑為主,嗜血之色滿滿嗎?
君陌低眸淺笑“是啊,也不知道當時我是抽了什么瘋,魔不魔的,仙不仙的。”
蘇落染猛然想起孟婆與她說,他是墮魔。
心下有些復(fù)雜,或許他其實是向往仙界的吧,可能出了變故,無奈之下墮魔了。
“中間的是無塵殿,商討要事的地方。后面還有幾個殿,無事可以去逛逛?!?p> 她躺在屋內(nèi),看著飄揚的緋紅帳幔,一襲一襲流蘇隨風(fēng)輕揚。身下是紫檀荷花紋床,大紅色冰裂紋錦緞如水蕩漾般鋪開。
那寢宮云頂檀木作梁,水晶珠簾逶迤。其主色調(diào)便是緋紅,主床與軟榻被楠木松柏梅蘭紋屏風(fēng)隔開。水墨色地氈,軟綿綿。沉香木雕花紋四方桌上是飄著裊裊白煙的鎏銀百花香爐。整個寢宮的格調(diào)是妖異華麗。
她可以確定,這是君陌那個騷狐貍的寢宮,君陌竟然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寢宮里了!
那晚上他睡哪?。?p>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又重新落在了這個大床上。
床很大……
?。。?!
她猛然坐了起來,不會吧!這這這,就同床共枕了?是不是太快了!
他倆目前沒什么關(guān)系?。∨笥涯欠N?。?p> 她思緒翻涌,越是胡思亂想,越是心亂如麻。
她一直惴惴不安地盯著屋門,漸漸,夜深……
隔日,陽光自窗楹灑進屋內(nèi),蘇落染猛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掃了一眼屋內(nèi),君陌不在?
看樣子,似乎就沒來過……
這就尷尬了……她昨天想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搞了半天,人家原來就不在寢宮待著!
蘇落染撇了撇嘴,收拾了一番,就出門了。
她看著庭院內(nèi)水墨般的景致,頓時心曠神怡。她四處溜達,卻發(fā)現(xiàn)后面有一條幽徑,那些人來來往往都經(jīng)過此處,愣是沒一個進去。
她不由得心癢癢,逮住了一個侍女“那個,我問一下,這條幽徑是通往哪里的?”
那侍女打量了蘇落染一番,發(fā)覺是一個凡人,遂想到魔君昨日帶回來一個凡界女子,看樣子就是她,頗感新奇地看著她“那里是君上的禁地,嚴令禁止任何人進入。您,還是不要靠近那里的好?!?p> “禁地?”
“嗯,君上無事就喜歡待在那里,有時候很久很久都不出來,現(xiàn)在好像都在那里住下了?!?p> 這么神秘?。?p> 蘇落染更是好奇了,堂堂魔君,不會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小癖好吧,嘿嘿……
蘇落染趁著沒人,一臉壞笑,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剛走幾步,便有一紅色光幕擋住了去路。
她伸手戳了戳那光幕,光幕驟然光芒四射,洶涌猛烈地從她的指尖往身體上渡來。
蘇落染大駭!連忙往后撤了幾步。
可是光芒不減依舊瘋狂涌進體內(nèi)。
她不會就這么死在這里吧,這死的也太憋屈了!
她緊緊閉上眼。
不會原地爆炸吧?
炸得血肉模糊的,肉沫橫飛的,多血腥,多難看啊!
???
等了半天……
她站著都快要睡著了,也不見有什么動靜。
隨后她悄咪咪睜開眼。
竟然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她……
可是個凡人啊!肉體凡胎的。
那光幕上的靈力可是十分強悍的,爭鋒涌入體內(nèi),原本她都準備好喪命于此了。
“難道是魔君的惡劣癖好,就是為了嚇唬嚇唬?”蘇落染盯著自己的指尖,十分費解那洶涌的靈力為何進入了體內(nèi),如同石沉大海,毫無波瀾。
“有可能,君陌那個不正經(jīng)的,還真能干出來這種事?!碧K落染往里面走去,走了許久。
深處有一個小天地,不似前面宮殿的繁華。
一池潭水,澄澈剔透,紛紛擾擾落下的銀杏樹葉,拂水亂斜紋,長橋臥水波。
遂著那些翻黃的銀杏葉,抬眼望去,竟是一片銀杏樹林。
枝干挺拔,張開臂彎,撐開繁茂的枝葉,光輝傾斜更似金霞璀璨。
葉影婆娑,翩躚起舞。繾綣落地,一片金黃,燦爛無比。
隨風(fēng)而翩躚的銀杏葉染著暖意帶到各個角落,淌進心臟,泛著溫暖。
真的好美好美好美……
那一瞬間,瑩然的淚水滴落在蘇落染的手背上。
她猛然清醒,詫異地伸手撫摸著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的臉。
……為什么,會哭?
為什么?
那一瞬間,仿佛有什么東西叫囂著要沖出體內(nèi),它在哭,它在喊,它在掙扎……
可她看不清也聽不清,只知道它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到她的胸口絞痛難耐,難過到她只覺得肝腸寸斷……
可是不一會,它又開始笑,笑得很開心,眼淚卻依舊噴涌不止。
哭著笑著,笑著哭著……
雖然她看不清聽不清,但她十分篤定它就是凌柒……
那個倨傲冰冷的一代戰(zhàn)神,此刻哭著笑著像一個孩子,無助絕望卻又有著一絲滿足。
很難描繪……
它望著她,漸漸平靜下來。
她竟覺得自己靈魂一輕,似乎郁結(jié)著東西驟然釋放打開了。
銀杏樹……銀杏樹……
可是她想不起來,她不知道那些過往,那些能讓凌柒即便魂歸天地也不甘心而彌留的執(zhí)念。
她伸手撫摸著凹凸不平的銀杏樹干,低喃“凌柒……”
“你怎么進來的?”君陌一襲玄色玉綢袍子,大紅羽紗面鶴氅,一雙瀲滟生輝的雙眸,那眼眸宛如墨玉般澄亮,眼底深處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
他的聲音也如同冬日寒風(fēng),帶著刺骨的冷意。
蘇落染怔了一下,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真的是平日嬉皮笑臉的君陌嗎?
他眉間凝起一抹褶皺,大步走來,那只大手放在蘇落染的天靈蓋上。
頓時蘇落染汗毛直立。
這,這,這家伙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她忍不住要飆淚,她就不該欠欠地來這里。
他手心凝起一抹紅光,流走于蘇落染的體內(nèi)。
蘇落染忍不住要掙扎逃跑,奈何自己的身體是半分都動彈不了。
她突然意識到,她一個凡人是多么的渺小,于他們來說不過是碾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
蘇落染臉色晦暗不明,狼狽地閉上眼,也不知道她死了還能不能再見到孟婆啊。
應(yīng)該不會吧……他殺了她,應(yīng)該會連帶著靈魂都湮滅了。
黑暗……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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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醉流年
年年“你要殺你媳婦?” 君陌“你猜。” 年年“……” 年年“你這樣會失去你媳婦的。” 君陌“比你這種沒有對象的強……” 年年罵罵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