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嘆天黑得太早。”
冬天的夜總是來得早一些,冬天的夜總是多一些,冬天的夜總是最難猜透的。
冬夜之下,月光朦朧婆娑,廣闊的天幕上只有幾顆星星,整個世界顯得有點漆暗,風聲凄厲的呼嘯著,四周卻靜悄悄的,偶爾幾聲饑鼠的窸窸窣窣。
玄藏按照乞丐說的時間,偷偷來到枯井旁。
觀察了一下,原來這口枯井,竟然因為冬天雨雪比較多,多少還是有點積了點水的,想來這個冬天,這口井還是有些許用處的,可以飲用、煮食。
掏了掏衣袋,將裝天一神水的瓶子拿在手上,然后假裝往井底倒下。
接著裝作小心翼翼的樣子查探四周,躡手躡腳地離開。
待走出一段距離后,立刻運起身法,縱到不易被人察覺之處,守株待兔,等待幕后黑手現身。
過了一會兒,果不其然,一個乞丐打扮的青年,還有一個黑袍怪僧趁著四下無人之時,走到井邊駐足。
那個乞丐嘿嘿一笑說:“這下子就可以把托雷那小子毒死了吧?我早已得知密報,這一次招親根本就內定了那混帳小子,哼!我哪一點比他差?
我絕不能眼見他一步步攀上權利高峰,絕不??!
不僅如此,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也都要陪著拖雷一同喪命,到時候武林中年輕一輩,哈……哈……哈……”
似乎真的有什么開心事,他竟然狂笑了起來。
那個黑袍怪僧卻嘆了口氣說:“此事太過無恥,若不是情勢險惡,為師實在是不愿你使用如此下作手段。
畢竟,你將來是要成王的人。你說你有了神水宮的支持,還加上為師,已經有很大的把握了。
還有,在為師面前你就不必打扮如此了?!?p> 乞丐遂即臉上一抹,露出了本來面目,倒是有幾分貴氣,眼神中閃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說:“可是,他可是有魔師宮的那位啊?!?p> 黑袍怪僧聽到此話,嘆了口氣,沉默了一下。
那個乞丐掏出了一個瓶子,然后往井底邊倒邊說:“之前那份藥量不知道夠不夠,我再加點給他們好了?!?p> 玄藏心里暗叫不好,正欲飛身出去阻止。
卻聽到了井底傳來了,凄厲的女子叫聲。
乞丐和黑袍怪僧同時嚇了一跳。
乞丐有點發(fā)顫,說:“什么……什么聲音?師傅,你有沒有聽到?”
黑袍怪僧嘆了口氣說:“之前不是聽說,這井邊有個白衣身影的鬼嗎?你做了如此邪惡的事,估計這業(yè)力被引爆了,快點跟為師回去吧,以禪法度化業(yè)力。”
乞丐趕緊說:“是,師傅,我們快走吧。我……我有點發(fā)毛?!?p> 二人身形如電,快速離開了此地。
方才井底傳來的那聲女子驚呼,玄藏感到了十分詫異,“難道真的有所蹊蹺?!?p> 于是,玄藏決定下去查探一番。
縱身來到井邊,手里拿著火折子,跳了下去。
觀察一看,這井底的水只到腳踝,井里頭竟然還有一個女子臥倒在地,看樣子似乎中毒了。
方才的那聲驚呼就是她發(fā)出的了,只是她為什么會在井底呢?
走上前去,定睛一看,心中一突,“這……這不是那個王語嫣嗎?”
只見她嘴里還在念叨著:“好難受……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也好……表哥不要我……要娶西夏的公主……我投井自盡未死……如今被毒死……也算是……我得償所望……得償所望……”
眼見她已是出氣多,入氣少,轉眼就要毒發(fā)斃命……
玄藏立即將她扶起,手掌按住她的小腹,將真氣灌進體內,找尋那個毒藥,然后,用內力將那滴水,包裹起來。
不斷注入真氣,一路控制著,手掌慢慢的挪動,一步一步的從小腹到胸前,再到喉頭,然后用力一逼,玄藏側身閃開,從王語嫣口中噴出了一滴包裹著真氣的水滴,貫穿了墻壁,在墻上打出了一個小洞。
玄藏氣喘吁吁,看向王語嫣,卻看到她身上香汗淋漓,薄薄的衣衫都被浸濕,曼妙的曲線飽覽無遺,趕緊閉上眼睛念:“阿彌陀佛?!?p> 王語嫣突然嚶嚀一聲,玄藏輕呼了一口氣,心里松了一下,總算還是將她從鬼門關搶了過來。
正想詢問說:“你還好嗎?感覺如何?”
卻突然一陣香風撲面,那軟綿綿的身子倒在了玄藏懷中,玄藏以為是她身子剛解完毒,軟綿無力,要睜開眼將她扶起,卻感到嘴唇被一陣軟軟有彈性的東西貼住。
玄藏趕緊睜開眼,見到王語嫣一臉春情,頓時大罵:“竟然還加了這陰陽和合散下去,這個畜生是沒別的藥了嗎?”
于是,將王語嫣轉過身,手掌按在她的背上,又將真氣輸進王語嫣的體內,試圖控制住這藥的作用。
玄藏的頭上汗水都冒了出來,流到了嘴唇,有點口干,他便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結果,頓時體內熱氣上涌。
暗罵了一句“臥槽?!鳖D時將真氣收回,準備自己調息。
王語嫣卻又撲了上來。
玄藏伸手將她要推開,碰到王語嫣軟綿綿的身子,頓時口干舌燥、氣喘吁吁。
雙手似乎失去了力氣,王語嫣的嘴唇又碰了上來,靈臺頓時失去了清明。
枯井底,真情處……
過了許久,王語嫣神智恢復清明,登覺羞憤難當,不發(fā)一語。她美麗的腳趾卷曲著,修長的大腿夾得緊緊的,顯得甚是緊張。
王語嫣含羞的看了玄藏一眼,心想“他倒是長得蠻俊俏的,表哥不要我了,沒人關心我,只有他不顧一切跳下來救我,而且還發(fā)生了這種事,壞了他的修行。
對,壞了他的修行,他……他是個和尚?!?p> 突然,一股莫名的悲傷涌了上來,兩行淚珠垂然而下。
玄藏癡傻了好久,看著低著頭的王語嫣,心里有個念頭響起“把她殺了……把她殺了……這件事就沒有發(fā)生過了?!?p> 眼神凌厲了起來,又突然一個念頭響起“我從本來舍身命,為利眾生無貪惜。常為法故而舍身,皮骨肉血施眾生。你是要救人,不是要殺人,怎能為了一己之私就要殺人呢?”
玄藏又癡傻了,他差點就入魔了,心里念著“只是……只是……”一股悲憤涌起,不由得閉上雙眼,兩行淚水流了下來。
過了許久,玄藏站起身來,說:“走吧,上去吧!”
王語嫣呆呆地點了點頭。
玄藏抓著她的手臂,縱身一躍,到了井外。
二人漫步在大街上,不知不覺到了迎賓樓,便走了進去。
只見侍女曉蕾盈盈站在臺上,對著眾人躬身行禮。
看來,招親結果即將出爐,西夏國的乘龍快婿很快就要公諸于世了。
曉蕾說:“今天,就是本次招親的重頭戲了。公主殿下請眾位來到西夏,原本是要回見佳客。
公主現在有三個問題,敬請各位挨次回答。
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當請見?!?p> 眾人一聽此言,都是面面相覷。想不到這招親的規(guī)矩,一個比一個奇怪。留眾人在西夏國內貼身觀察生活細節(jié),那還可以理解。
但不比文考武試,卻讓公主提問三個問題,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眾人對這場招親都感到相當疑惑。
曉蕾問:“第一問,這一生中,你最快樂的地方是哪里?”
眾人一番回答后,虛竹說:“在一個黑暗的冰窖當中?!?p> 玄藏聽到冰窖,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看來當時的鬧鬼事件,虛竹也有份參與了。
在冰窖之中,虛竹與銀川公主幾番銷魂體驗,進度可以說海放在場所有人一百個馬身。
果不其然,后廳傳來一聲女子的輕呼,還有杯子摔破的聲音。
曉蕾問:“第二問,你一生中最愛的人叫什么名字?”
......
三個問題問完了之后……
在眾人一片驚呆錯愕之中,虛竹被請到了后廳。
王語嫣聽完了這三個問題,眼中的憂郁又更深了幾分。
西夏的招親大會就這樣落幕了,很多人的臉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特別是魔門支持的兩個王子,拖雷還好一點,就是眼神陰鳩鳩的,那個吐蕃的宗贊卻是大罵不停,說是有內幕。
但無論如何,都是虛竹成了西夏的駙馬了。
慕容復心中憤慨,當時就離開了西夏,不知道又做什么計劃去了。
弘真四人回凈念禪院匯報去了。
……
次日,眾人跟虛竹辭行之后,要離開西夏。
蕭峰問:“小師叔,接下來打算去哪里?”
玄藏說:“往南邊走吧,飄到哪里是哪里。你呢?”
蕭峰說:“我回大遼,阿朱還在那里等我呢!”
段譽眼巴巴的跑到王語嫣身旁興沖沖地說:“不知道王姑娘接下來打算去哪里呢?”
王語嫣興致索然對他說:“我打算回曼陀山莊,段公子不打算回大理去看一下你的父親、母親嗎?”
段譽的幾個隨從、妹妹也都看著他,他略顯無奈的拱拱手說:“王姑娘,說得是,我先回家里,之后再去找你?!?p> 王語嫣微微一笑,不說話,眼睛里一直有著憂郁和茫然,偶爾會瞄一下玄藏。
段譽說:“王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語嫣說:“沒什么,就是想家了?!?p> 段譽沖著玄藏說:“大師,你也是去南方,就麻煩你保護一下王姑娘,和王姑娘同行吧?!?p> 眾人點頭稱是。
玄藏和王語嫣對視了一眼。
默然無語……
眾人正覺得有些奇怪,玄藏說:“好。”
玄藏駕著馬車和王語嫣一同往南方行去。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