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趙廣林和秦微堤處理好駐守事務,與朝廷派來的官員辦好交接,將東南之征的軍隊分守于四方邊境之地后,回朝,面見天子,述說征戰(zhàn)事宜。
趙廣林封靖西公,秦微堤封靖西侯。
此次征戰(zhàn)不過半年時間,東南西南百姓得永久太平,年輕的皇帝龍心大悅。
東西南再往外就是茫茫大海,已經(jīng)沒有了征服的意義,皇帝站在觀星臺上眺望西北,那里重要的關卡都有將領駐守著,可是再往外就是別的國家了,也許他的雄心還可以在那邊實現(xiàn)。
不過那邊是更強大的國家,需要更強大的軍隊后備力量,何況剛結束一場戰(zhàn)爭,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還是再修養(yǎng)幾年再說吧。
只要關外的力量不來惹他,那就讓他們多存活幾年,準備好打完全之戰(zhàn)。
壯年的皇帝心如泰山,可是人們只能看到山腳,看不看得到山巔則是后話了。
秦安西同他父親見面時,已經(jīng)習慣了府里的生活,會稱呼秦夫人為母親,見了秦微堤也稱呼一聲父親,但是語氣平緩冷靜,聽不出一點情感起伏。
當然,秦氏夫婦也不計較這個,他們把孩子弄丟了這么多年,吃了這么多苦,他不善表達也是正常的。
一家人常在一起吃飯,習慣了桌上無言,可把南珠憋壞了。
每次白雨隹來,她就仿佛有許多話要同他講似的,說個沒完。
秦安西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每日和女先生串通了一般,給她留了很多作業(yè),讓她就算同白雨隹聊天,也聊不了多久。
若是不交作業(yè),女先生會打她的手板,雖然她力大無窮,可是她還是挺怕疼的,何況她都那么大了還像小孩子一般挨打,也很丟臉。
意外的收獲是,這半年多的時間,她已經(jīng)能讀能寫了,簡單的書籍也能自己讀懂,只是那一手字還是見不了人,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見人。
初秋已走,仲秋短暫,晚秋來了。
秦府里栽種的花草樹木囊括四季,倒也沒有季節(jié)凋零之感,只是氣溫還是明顯,昨晚睡得早,今日起得也早,南珠看著地上已經(jīng)有了薄薄的一層雪。
她在南方長大,在西南之征時滿了十五歲,在即將迎來十六歲的日子里會先迎來第一場雪。
重陽節(jié)前夕,飯桌上難得有話說,南珠一時間有些吃驚。
原來他們夫婦跟秦安西商量再三,決定年前為他們完婚,只是完婚之前,先得解決南珠的身份問題。
不過南珠要做的就是聽話做事就行。
靖西侯秦微堤已經(jīng)找了靖西公幫忙。
靖西公小兒子十六年前是戰(zhàn)死在西北的,死后追封平西大將軍,當時訂了親卻未成婚,
可對外可宣稱南珠是平西大將軍的遺腹子,他靖西侯接回來的小孫女,趙南珠。
至于為何這么多年才把這顆明珠接回來,人們還在觀望,想知道這顆明珠是不是真的。
沒過三天,全久寧都知道這趙南珠確是靖西侯的掌上明珠了,皇帝的遺珠也就這待遇了。
半年多前,如今靖西侯流落在外的獨苗秦安西找回來了,這樁公案當年久寧沸沸揚揚,沒有人不知道的,既然秦家確定了,那自然拿得準的。
人們都在說這是命中有父子情緣啊。
西南之征中這秦安西也是個虎將,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秦家這命根子找回來之后,他宮里的貴妃姨母,他遠在西北的外祖家,都親自到府里抱著他哭了一場,奇珍異寶紛紛送進府里。
要不是秦府說秦安西在戰(zhàn)中受了傷,不能見客,還不知道得持續(xù)多久呢。
如今這貴妃是姨母,父親是靖西侯,外祖家是世代守護西北的大將軍,親族也多是顯貴的年輕校尉,要同靖西公接回來的小孫女結親了。
這小孫女還只是個身份不明的女子所生。
也就是說妾生庶女,可想而知,這顆明珠怎么都是真的了。
難道他靖西公身份再高,會用顆假明珠糊弄只比他矮了一節(jié),卻年輕許多前途無量的靖西侯嗎。
何況對方還是皇帝的小舅子,再加一個驍勇善戰(zhàn)的兒子和外甥都很得皇帝喜歡。
話說這民間回來的珠玉就此結合,也算是一段佳話,只是兩個手握大權的武將結為連理,不知道皇帝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喜歡兩個大臣呢。
人們不知,這個問題他們想到了秦趙兩家怎么會沒有想到呢。
兩人早早找皇帝說明了情況,這南珠是個什么身份,靖西公是不是真的有個小孫女,皇帝一查便知。
倒是沒料到這靖西侯家的獨苗竟然是個情種,會說出此生只娶一個鄉(xiāng)野丫頭的話,就算那丫頭不同于普通女孩子,可如此耽于兒女情長,怕也不足為慮。
就此,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靖西侯兒子秦校尉秦安西,靖西公小孫女趙南珠,婚期定在大年三十,一時間成為久寧熱門話題。
兩人的嫁娶之禮雖也是十里紅妝,鞭炮聲滿久寧。
但在他們這個權貴圈子里,并不算是張揚奢華的,頂多也就是個平均水平吧。
只是晚間,皇上出現(xiàn),給足了兩個開疆拓土的將軍面子。
其實,皇上是聽了貴妃的耳旁風,畢竟這秦家人的相貌撒嬌起來,真的容易色令智昏。
另外,就是他也好奇這十五歲上戰(zhàn)場就立了戰(zhàn)功的小丫頭是如何風姿,竟然引得這秦家獨苗非她不娶。
結果,秦安西揭了蓋頭,皇帝心想好普通啊。
皇宮里的宮女隨便一個都比她漂亮。
當然,皇帝面上笑呵呵的,慈祥的說了兩句祝福的話。
喜房外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趙南珠也就是南珠,坐得一派沉靜。
守在一旁的丫鬟問她餓不餓,可以吃點喜餅充饑。
她倒是不餓,腦海里一直在想待會兒要做的事,洞房花燭夜必須順利過關啊。
此前秦夫人給了她幾本畫冊,也找了專門的嬤嬤給她講過,但是她還沒實戰(zhàn)過。
想起之前安西親吻自己的感覺,她心里很有一點期待,又有一點緊張。
一會兒她要說些什么呢。
紅帳羅綃,燭火搖曳,滿臉紅暈的少年郎緩緩走來。
他一身酒氣,可是眼如星辰般明亮,嫣紅的唇一開一合:“我好熱啊,娘子,我們歇息吧。”
趙南珠呼吸急促,壓在她身上的少年毫無章法地扯開喜服,人聲漸漸遠去。
這半年多的時間,在秦府的精心照顧下,她已經(jīng)完全白了回來。
年輕的肌膚還很稚嫩,力道稍微重一點,就是青紅的印子。
微微有點害怕時,腦海里便出現(xiàn)一陣紅色光,意識恍惚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