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猽身死,僅有八人圍殺青衣客,頓時讓他輕松不少。上了二樓,少了人,視野開闊許多。只是那排列的桌椅板凳略顯煩人,腳下難排陣仗,受了些許束縛,不過想來束縛的不只他一人,心也安了些。
紫風閣共三樓,一二樓都是大廳形式,羅列桌椅,寬敞。到了三樓就是房間,專供商秘事之人訂下。
黑衣人率先上了二樓,對著青衣客就是一劍,向著要害部位刺去。
青衣客一步踏上木桌,踮起腳尖,以此為軸,青雉劍平攤,劈斷黑衣人手中長劍。旋轉(zhuǎn)一周后飛身踢出一腳,徑直將黑衣人踹下二樓,狠狠摔在一樓尸體上,傷無大礙,但是戰(zhàn)力減了不少。
范夫子七人在黑衣人飛出一瞬間頂替上去,圍住了青衣客。使盡渾身解數(shù),全數(shù)招呼在他身上。
幾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幾個回合后卻依然掛彩,范夫子傷得最重,衣衫襤褸成條,血染長衣,他受到了青衣客的重點照顧。
其他人或多或少流了點血,披頭散發(fā),毫無達官貴人的模樣。
青衣客右臂受了范夫子一劍,左腿受了一槍,戰(zhàn)了不久,黑衣人再次上了二樓,七人再成八人,青衣客的傷也越來越多。
青雉劍鋒利無比,不是尋常劍器可比,對碰幾次后,尋常長劍就會卷刃斷裂。
范夫子換了一把劍,正要抬劍攻去。青衣客不知何時以鷹爪功抓了一人,青雉劍鉆入此人身內(nèi),將生機全部絞殺。
八人再減一人。
范夫子紅了眼,死的那人是跟隨他多年的屬下,那人一死,他就等于斷了左膀右臂。
他瘋狂對著青衣客砍殺,招式混亂,也將幾人的攻勢打亂,不得不退下幾步,免得殃及池魚。
“范書生你瘋了!”黑衣人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直接把范夫子砍了,但是他不能。
青衣客從容不迫的周旋著,范夫子的瘋癲讓他壓力驟降,正好可以趁此機會休息一番。
此局勢維持了一會兒,范夫子的攻殺弱了,青衣客的防守姿態(tài)也懈怠了一些。
突然,范夫子乍然退下,他的身邊快速晃過一道人影。
青衣客似乎沒有料到這一下,竟然沒有動作。
白光乍現(xiàn),火花激射,血色玫瑰在綻放。
原是黑衣人在范夫子退后一刻,飛速補位,趁青衣客沒反應(yīng)之際,使出他最得意的一式劍招。果不其然,一招得手。
青衣客左肩血飚,一支斷臂掉落,但是他神色自若,仿佛早已料定一般。
本來黑衣人得手,欣喜萬分,再見那張冷靜如初的臉,心中一沉,大感不妙。
下一刻,青雉劍在黑衣人的目光中放大,直勾勾刺入心臟,他的眼神瞬間暗淡無光。
黑衣人身死,七人變六人!
“不好!”范夫子驚呼,但已然來不及救下黑衣人。
黑衣人的尸體被踢得飛起,向一人砸去。
那人歪身躲開,卻見青衣客一步踏至自己身前,青雉劍對著他的脖子落下。他正要舉劍去攔,一聲金屬斷裂聲傳入耳中,下一秒?yún)s見到一具無頭尸體倒下——他的頭滾落在地。
五人神魂俱散,嚇得臉色蒼白,不再耽擱,慌不擇路得四處竄逃,再不敢面對青衣客這尊殺神。
青衣客冷冷地看著逃走的五人,邪魅一笑。
范夫子拖著顫抖的身體走入一條深巷,倚靠在冰冷的青磚墻上,氣喘如牛。
左顧右盼沒發(fā)現(xiàn)人,這才松了口氣,輕輕坐在地上休息。
“迄今為止,我劍下已有亡魂八十三。”
范夫子如驚弓之鳥,慌亂地四處張望。黑夜里,青衣客的聲音充塞四虛,范夫子慌了神,四尋無果,竟嚇得不能動彈。
十年前封府慘案兇手不止九十九人,但是十年間,這些人死的死,在三年前剩下九十九人,而今三年過去,除去青衣客殺的,活于世間的僅有不足二十人。今晚青衣客再殺十一人,留于北漠的惡徒便清理干凈了。
青衣客站在屋頂,目視下方瑟瑟發(fā)抖的范夫子。他的左臂已無,短時間內(nèi)功力下降,為防期間仇人來報,他要暫時隱世。
心念至此,他右手持青雉劍,輕飄飄地下落,沒了左臂,他的輕功也稍稍受了些影響,落地不太穩(wěn)當。
突然冒出的黑影不但沒讓范夫子驚嚇到,反而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他不知何處尋來數(shù)把飛刀,猛然擲向青衣客。
飛刀擲出,寒芒初現(xiàn),速度極快,青衣客一腳落地,飛刀瞬至面門。
猝不及防下,飛刀穿過青衣客的身體,毫無阻礙,插入墻內(nèi)。
虛影渙散。
范夫子雙眸一凝,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所射中的僅是青衣客的一道身影罷了。
他剛要轉(zhuǎn)身逃開,卻感到喉間一涼,一道寒光劃過,臉上神情凝固。
“加上你,就是第八十四個。”
青衣客走過范夫子僵直的尸體,巷子口出現(xiàn)一匹駿馬。
血色月光下,駿馬長鳴,北風蕭蕭,血衣飄飄,青雉收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