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志銘意料估摸著遠房堂哥這時候方便有空,于是愉快的躊躇滿志地打電話對他說:
“你在我們學校有沒有熟人?。课艺娴南霌Q專業(yè)了,在這個系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如果有熟人,你就給他打個招呼通融一下唄!”
豈料嚴冰恒沒好氣地厲聲說:“換什么專業(yè)?當初填高考志愿的時候,你在干嘛呢?當這是兒戲呢?你以為大學就是你家的菜園子,進來了蘿卜白菜隨你挑嗎?做夢吧你!”
嚴志銘倒抽一口冷氣,靜默了半晌才畏怯地說:“怎么啦?你干嘛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呀!”
“我這兒忙著呢!沒功夫管你的閑事!”嚴冰恒的語氣雖有所緩和,依然不耐煩的說?!澳阋獡Q專業(yè),自己想辦法吧!或者要你爸媽想辦法??傊覜]有辦法!”
“哦!”志銘委屈的嘟囔著嘴說,“可是我記得你說過,有個大學同學在我們學校當副教授,還是講師什么的吧!”
”我說過嗎?我怎么不記得?”嚴冰恒冷冷地反問他道,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辦公桌對面白白胖胖的索小軍瞟了他一眼,微笑說:“怎么了?主任,這兩天心情很差呀!和女朋友吵架了嗎?”
嚴冰恒擰著眉頭不理他,轉移視線去關注打開的電腦屏幕。少頃,他動作粗魯?shù)睦_面前的抽屜,找出一沓白紙來抄錄電腦里的文字。
他已經好幾天不曾主動聯(lián)系秦芳,通常情況下她都是被動地等候他的電話,等候他的早晚請安噓寒問暖,可能女人都是習慣被動的吧!
但即便他猝然冷淡下來,故意的冷落她好幾天,她也耐得住性子不聯(lián)系他!
嚴冰恒心情沉重的暗想,或許正如莫菲所言,她并不那么愛他吧!
但是舉眉抬首之間,念頭一滑到她這個女人,他的心就不可遏制的痙攣疼痛?!@種揪心的疼,在他是不能忍受的。
下班后慢吞吞地開車回家,潦草吃過晚飯后,他無精打采的坐在客廳的花草叢中,失魂落魄的想著心事時,不料想秦芳卻來篤篤的敲門了。
及至見面,她才發(fā)現(xiàn)嚴冰恒的態(tài)度異乎尋常的冷淡。他并不一如以往的請她就座,自顧自的回到臥室里就說:
“這幾天醫(yī)院挺忙的,病人很多,我就顧不上給你打電話,你沒怪我吧!”
秦芳不無驚訝地望著他堅實冷漠的背影說:“我料到了。沒關系,我來看你也是一樣的?!?p> 嚴冰恒在臥室墻邊的沙發(fā)里坐下來,側身冷冰冰的對著她說:“餐廳里有開水,你自己倒吧!我有點累了。”
秦芳卻溫存地小鳥依人的緊挨著他坐下來,體貼的伸手摸摸他的額頭,詫異的柔聲詢問道:“你怎么了?”
嚴冰恒忍著心痛低聲說:“沒什么?!?p> 柔情似水的秦芳順勢一把緊緊地摟住他,夢囈般的嘆息說:“這些天我想你了!”
抗拒的驀然推開她,嚴冰恒抓住她纖弱的肩膀,情緒激動地質問她說:“你是不是還愛著他?”
蹙著眉頭的秦芳怔怔的望著他。
“你說話!是不是因為愛著他,才不愿意和我結婚?是不是這樣?”
她臉上的柔情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眸里流動的痛楚,嚴冰恒分明看見,卻不肯憐憫她,只是憤恨的繼續(xù)控訴道:
“為什么你身在曹營心在漢?你摟著我,說愛我想我的時候,心里卻是那個人的影子!”
秦芳的眼眶里不自覺的滲出淚來,聲音卻冷冷地說:“你憑什么這樣認為?”
“好!”他沖動的站起身來說,“如果我對你的判斷是錯的,那我們現(xiàn)在就結婚,明天就去領證吧!”
她坐在沙發(fā)里頑強的沉默不語,臉上顯出內心的痛苦掙扎。
嚴冰恒再也不能忍受,揚手就抽了她一記響亮的大嘴巴。
“芳芳,我和你一樣,在感情的世界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騙和背叛!”他聲音顫栗而低沉地說。
秦芳面紅耳赤的噙著淚低頭不語。
“為什么你懷著我的孩子,心里卻裝著他?你為什么要欺騙我的感情?我哪里對不住你了?我哪里不如他?……”
她終于忍不住含淚說道:“初戀是難以忘懷的,可是我知道,你才是可能和我廝守終生的人,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嚴冰恒不說話,靜靜地傾聽著她的自我分辯。
“如果我不愛你,怎么會愿意跟你在一起,還懷孕了呢?想當初我愛他那么深,我愛他那么多年,也不曾把自己交給他,這點你是清楚的呀!”
他陰郁暗沉的心情忽然變得輕松了。
秦芳動情的握住他的手說:“我承認,至今我的心里還有他。但你若因此就認為,他在我的心里更有分量,我對他的愛更深,這是不夠客觀的,是你想太多了!”
歉疚的輕輕地攬她入懷,嚴冰恒撫摸著她滿頭瀑布般的秀發(fā)說:“對不起,芳芳,你一直不肯結婚,不知不覺的我就想多了!”
“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秦芳寬容的微笑道,“今兒你是怎么了?”
他沉吟道:”只因為前陣子莫菲對我說……”
“莫菲?”她驚異地抬首問道,“為什么你竟然相信她的話,卻不相信我呢?我怎么可能欺騙背叛你的感情呢?”
“好了,不說了!”嚴冰恒不安地撫摸著她嬌小的腦袋撫慰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吃的。”
她溫柔地微笑說:“沒感覺餓?!?p> “那也得吃一點?!彼嵵氐膹娬{說,“現(xiàn)在你是一個人吃飯,兩個人消化呢!”
到洗涑就寢的時候,他們已經恢復了情意纏綿難舍難分。
“你別胡鬧!”秦芳嬌嗔的推開他,“孩子流產就麻煩了!”
嚴冰恒以為這次的矛盾會讓他們永遠分開,沒想到卻使他們披肝瀝膽的互訴衷腸,他們之間的隔閡終于消失殆盡,兩顆心更加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最近,你們那幫同學又找莫菲買衣服了?”浪漫激情的潮水退去后,她依靠在床頭漫不經心的問道。
“嗯。這回是蘇公子買單?!?p> “呵呵!她們真夠可以的,每次都要找個男人買單?!?p> “是啊,都是我們男生給她們慣出來的毛病,其實她們有人比我的工資還高呢!”
“莫菲怎么會突然說起我的感情生活呢?“秦芳話鋒一轉,”我們之間的了解并不那么深刻??!奇怪了?!?p> “這事都怪我,我們吃飯聊天的時候,我主動向她提起來的。”
“是嗎?”她驚訝地瞥了他一眼,“看來你對她夠信任的呀!”
“談不上吧!”嚴冰恒遲疑道,“我看她也是個實在人,也有過情感經歷,順便就說起來了。”
“她不是本市土生土長的人,我聽說了,是鄰近荷澤市的?!?p> 嚴冰恒蹙了一下眉頭說:“是嗎?”
“她沒跟你聊起家境來嗎?你倆都這么熟了?!?p> “呵呵!我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熟?!眹辣悴话驳乩湫Φ?。
“你不用心虛膽怯,”秦芳善解人意的笑道,“我知道你們之間沒什么,你也不可能和她發(fā)生什么。——你的全副心思都在我和孩子身上呢!”
他默默地感動的緊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