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醒來時,眼前是無盡的黑暗。
狂躁在神志不清地發(fā)瘋咒罵著什么,而控制身體的抑郁像條咸魚一樣原地躺著不動彈。他起初以為這就是在游戲里徹底死亡后的樣子,但抑郁卻告訴他,他們好像是在邪祟的肚子里。
“???”
洛北有些吃驚,接著抑郁說狂躁是最先醒來的,也以為他們已經(jīng)掛了,便準備下線。但接管身體的一瞬間就被邪祟的負面效果搞發(fā)瘋了,要不是抑郁及時醒來,他們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因為大腦的劇烈活動被系統(tǒng)強制踢下線了。
“邪祟的影響強了好多……”抑郁在洛北的要求下干巴巴地介紹著情況,“唔,當(dāng)然,是按你們的感覺來算的話……”
洛北定了定神,又看了看自己的任務(wù),居然還沒有判定失敗,驚喜過后又是一陣氣餒。雖然有抑郁在他不會受到邪祟的影響,但怎么逃出去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痛苦的喘息聲,感覺那聲音有些熟悉,便讓抑郁試探道:
“少族長?”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隔了一會兒,喘息聲又起了,循著聲音找去,看到了一坨黑乎乎的東西。靈氣運于眼,抑郁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一個怪物。
那怪物,樣子看來是個人類的輪廓,但渾身上下卻是長滿了像邪祟一般的小黑觸手,還在不斷蠕動,著實有些惡心滲人,要不是腦袋的位置還有熟悉的人聲發(fā)出,洛北打死也不愿意接近這么詭異的一個玩意兒。
洛北心里犯怵,抑郁心里可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掏出板磚之王,瞄準了怪物的頭……把那些蟲子似的觸須撥到了一旁,露出了一張殘缺的人臉來。
果然是少族長。
洛北心里一喜,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狼咬死了少族長居然還活著,也知道就憑少族長這副凄慘地模樣,估計也是自身難保了,但至少在這個鬼地方能有個熟人陪著也是不錯的了。
“少族長,少族長!”
抑郁又呼喚了兩聲,少族長剩下沒長觸須的左眼眼皮跳了兩下,然后緩緩睜開了。
“向死……而生……你……還沒死……”
“嗯,還沒死?!甭灞毙睦飫e扭,抑郁卻是不以為意,“少族長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邪祟太強了……我還是失敗了……”少族長話越說越利索,但語氣卻越來越落寞,“我對不起部落……”
“對了,狼咬族長死了?!?p> 少族長嘴里嗚叫一聲,閉上左眼,淚水緩緩而下。
“真的沒辦法了嗎?”
洛北有些還是不放棄,催促著抑郁問道。
“我的召魂化靈功就只差一點了……”少族長絕望道,“只需要再修煉成一點點化靈的力量就可以喚醒山靈了……可惜……”
“化靈的力量……”洛北腦袋里靈光一閃,想起了之前為小虎開靈智時用的化靈手,有些期待,“少族長還記得我之前用的那個技能嗎?沒準能幫到你?”
少族長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應(yīng)該不行?!?p> 洛北不死心:“為什么?”
“就算你那個技能……”少族長說完咳嗽了起來,好半天從嘴里吐出一截帶著血跡的觸手后才緩了過來,“……可以,但想要喚醒山靈,得深入邪祟內(nèi)部……那里的負面影響更強……你堅持不住的……”
洛北又看了看少族長的樣子,心里有些發(fā)怵,但抑郁卻是滿不在乎地保證道:
“放心,我沒問題。”
聽了抑郁的話,少族長也沒什么特別的表示,已經(jīng)有些認命的他并沒有心情探尋面前這個小菜雞是如何抗拒邪祟的影響的。
“但我的力量已經(jīng)耗盡了……邪祟體內(nèi)隔絕了靈氣,也沒辦法補充……”
“我體內(nèi)的靈氣可不可以給你?”
洛北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操作,但看影視劇里,那些高手好像都可以給別人傳功什么來著,當(dāng)然,這個時候,洛北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那點靈氣估計都不夠少族長塞牙縫的問題。
果然,少族長搖頭道:
“太少了……”
“那你要怎么才能恢復(fù)?”抑郁在洛北的指揮下,把儲物戒指里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心存僥幸道,“你看這些東西能幫上你的忙嗎?”
少族長看也不看,直接搖搖頭。
“你也有修煉召魂淬體功……應(yīng)該知道我們召靈一脈獲取靈氣的方式……這里的殘魂和靈氣都被邪祟吸收了……沒有辦法的……”
少族長的話讓洛北徹底絕望了。前兩個問題都能勉強找到解決辦法,眼看著好像能獲得再拼一次的機會了,可最后發(fā)現(xiàn)居然還是空歡喜一場……他很想大吼大叫幾聲發(fā)泄一下,但奈何此時身體的主人還是抑郁,他只能對著還在發(fā)瘋的狂躁干嚎幾嗓子出出氣。
他現(xiàn)在是真的不想死了。
抑郁沒什么改變,倒沒什么感覺,這一切對他都無所謂,聽完少族長的話沒了洛北的指揮后又照舊發(fā)起了呆。
只是呆著呆著突然冒出來一句:“亡魂可以嗎?”
“殘魂是支離破碎的魂魄,亡魂相對完整一些……嚴格來說,是不一樣的……”少族長喘著氣解釋著,看他那樣子,感覺也支撐不了太久了,“我修煉只差一步了……理論上來說……也可以……”
“??!”
洛北要是還控制著身體沒準會跳起來!他想起了和他一起被吞進來的狼三亡魂,突然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抑郁會這樣問了!
但馬上,他又泄了氣,絕望道:
“我沒感覺到狼三的存在啊。按照少族長那意思,狼三的亡魂肯定已經(jīng)被邪祟吸收了……”
“哦,應(yīng)該還沒?!币钟舸蛄藗€哈欠,說了會兒話,他感覺簡直太枯燥了,“前頭看到那亡魂像是要融化掉了,我就把它解散了?!?p> “什么!”
洛北大喜,要不是還想著逃走的事兒,恨不得親自己一口。
指揮著抑郁撂下一句“少族長準備好,我要召只亡魂出來”,緊接著就拿起板磚之王,朝著少族長身上的小觸須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
洛北不確定這樣程度的攻擊究竟能不能達到觸發(fā)狼三亡魂出來的條件,但這的確已經(jīng)是他能對少族長做的極限了。畢竟,他也怕少族長這樣子,他手上稍微一使勁兒,就直接送他下去見狼咬了。
兩次關(guān)鍵時刻不請自來,還占據(jù)了懵逼打擊成功率的亡魂,這一次卻是怎么也沒了動靜,讓洛北一度懷疑抑郁是不是因為太懶解散晚了,其實狼三亡魂已經(jīng)被邪祟吸收掉了。
但好在求生欲望強烈,抑郁在敲到第四百九十八下的時候,終于殘缺破爛的王三亡魂還是出現(xiàn)了……
“快!快!快!”洛北熱淚盈眶,也不管狼三亡魂一臉憤恨加畏懼的表情,更不管少族長能不能聽到,“少族長快吃,熱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