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人界靈氣枯竭,生靈萎靡,星宿黯淡,觀星之術(shù)早已無法詳細推測出什么天機命理。白巧靈近日總是心緒不靈,去交班的時候忽然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會所外。
“帝星出現(xiàn)了……”白巧靈抬起頭,第一次見到了書上所說的帝星。帝星現(xiàn)世,命運之子降臨,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場大劫。
“帝星忽明忽暗,似有夭折之象,怎會如此?”白巧靈不解的看著天象,掐指卜算,卻是一團迷霧。
“咦,小靈兒你怎么在外面站著?。俊鼻匦诺穆曇舸驍嗔税浊伸`的思緒。
“沒事,透透氣?!卑浊伸`轉(zhuǎn)過身,看到一身清爽的秦信,不禁微微皺眉。
“最近發(fā)生什么事了嗎?”白巧靈看著盤旋在秦信眉間的一絲病氣,已經(jīng)快轉(zhuǎn)化為霉氣了。
“唉,小靈兒你不知道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秦信嘆了口氣,兩人邊走邊說道,“邢家你知道吧?就是帝都最有出息的那一家,最近出了大事了。”
白巧靈坐到座位上,秦信輕車熟路的端了一個凳子坐在了她的旁邊,其他人見到這一幕,都見怪不怪的笑了笑。
“這邢家人口也不復(fù)雜,就一個邢老爺子,和他的四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們是分家分出來的,所以都說他們這一支是最有出息的。這邢老爺子也是老當(dāng)益壯,五個孩子最大的40歲,最小的22歲。我跟你講講,他們家五個孩子,真是個頂個的……”
“重點?!鼻匦旁九d致勃勃的想和白巧靈八卦一下,結(jié)果一下子就被她噎住了。
“咳,好吧。重點就是邢家的老四,邢風(fēng)了?!鼻匦徘辶饲迳ぷ?,正色道,“邢家的人一向低調(diào),但他們的身份卻高調(diào)得不行,可就是這邢老四的資料,從來沒人查到過。各種猜測的都有,邢家人也從來沒有出來解釋什么。結(jié)果就在兩天前,邢老四的照片突然流了出來,雖然只有一個側(cè)臉,但也夠勁爆了。然后傳出來的就是邢老四重傷昏迷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這幾天往邢家去‘探望’的人可不少?!?p> “這些與你何干?”秦信眉間的病氣帶著垂暮之態(tài),分明是老人的象征。
“本來和我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可你不知道。”秦信苦著臉,“我的外公,就是炎國圣手華鴻博,華鴻博你認識吧?”
白巧靈茫然臉,我該認識嗎?
“……”秦信有時候真的覺得,白巧靈就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秦信的外公,華鴻博是炎國有名的圣手神醫(yī),醫(yī)術(shù)高超,德高望重。邢家人請他去醫(yī)治邢風(fēng),可惜,連他也束手無策。因為邢風(fēng)的病,華老爺子遍尋古籍,費盡心思,反而因為思慮過重而病倒了,秦信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
“我前些天接到爸媽的電話,才知道外公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接到邢家,為邢老四看病了??墒菦]想到,連我外公也不知道他是因為什么而昏迷不醒。你是不知道,我外公那個人,固執(zhí)得很,也不管自己已經(jīng)是個老頭子了,成天熬夜,怎么可能不病倒嘛。不過我這兩天都在他身邊照顧他,已經(jīng)好多了。”
“若是不好好愛惜,就算今天病好了,以后還是會再犯的。”白巧靈淡淡地說。老人的病氣都沾染到秦信身上了,說明真的病的很重,而且是常年累積而成。舊疾復(fù)發(fā),恐怕秦信的外公,命不久矣。
“我也是這樣跟老爺子說的,可他那個倔脾氣,誰說都聽不進去,真是個老頑固!”雖然嘴上罵著,秦信的眼中卻布滿了溫情與擔(dān)憂,他是真正的在乎著這個家人。
“你與其在這里和我吐槽,還不如回去多陪陪他。”白巧靈低下頭,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盆栽。
“小靈兒你這語氣怎么怪怪的,好像醫(yī)生跟絕癥患者的家屬說的一樣。”秦信笑著說,“老爺子醫(yī)術(shù)高超,自己的身子肯定能照顧好,就是性子太倔了,得治一治。”
“人總會死,不過是早晚的區(qū)別而已。老爺子已經(jīng)到了知天命的年紀(jì),隨時都可能離開?!卑浊伸`語氣莫名,沒有人能陪你一輩子,最后都是要離開的。
“可是我不想。”秦信收起了笑容,神情堅定,“我從小就身體不好,外公把我接去養(yǎng)了八年,我永遠也忘不了,那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日子。外公的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這次只是一個意外而已。我以后會好好督促他休息吃藥,讓他能永遠陪著我?!?p> “幼稚?!卑浊伸`面無表情的扯了扯秦信的臉頰,吐槽。
“喂,我可素很認真的好伐~”秦信氣鼓鼓的說。
“我還沒有去過你家,要不帶我去見你外公吧?!卑浊伸`嘆氣,師父總是說她喜歡多管閑事,感情用事,以前嗤之以鼻,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秦信真的把白巧靈帶回家了,甚至異常興奮。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反正就是非常信任且親近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生。
“我爸媽平時都很忙,外公生病了之后,就把他接到家里來住了。我外婆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了,外公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要不是這次生病,我硬是把他抬了過來,他是死也不會離開他的那個房子的?!鼻匦乓贿呴_門,一邊和白巧靈講些關(guān)于外公的事情,免得到時候兩個人杠上了就不好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有這么一種感覺。
白巧靈可有可無的聽著,眼神隨意的掃過房子,露出一絲嫌棄,真臟。
房子里死氣過重,吸引了不少懵懂的新鬼,在屋子里徘徊。按理來說,這華老爺子就算快死了,也不會發(fā)出這么濃烈的死氣,光看這死氣的濃郁程度,沒有死好幾天是聚集不起來的,看來是有什么東西在作妖了。
“外公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花園里曬太陽,我去看看,你就在這里坐一下啊?!鼻匦耪泻袅税浊伸`一聲就跑去了花園。
秦家的背景也算的上一流,住處自然不差,明明是別墅,但是裝修的卻很精致溫馨,可以看出這個家的氣氛不錯。傭人為白巧靈倒了一杯茶,并拿了一點點心,就退進了廚房。
房間里的死氣連門都蓋住了,怎么可能去花園那種充滿生之氣的地方。白巧靈在心里吐槽。一樓靠近樓梯那里有一個房間,房門緊閉,幾個孤魂野鬼在門口游蕩,不用問就知道是秦信外公,華老的房間。
死氣是什么樣子的?就跟黑色的霧氣似的。可當(dāng)死氣濃郁到一定程度之后,霧氣就會凝固成一坨坨軟泥的形狀,散發(fā)出陣陣惡臭。白巧靈不覺得自己有潔癖,但讓她伸手去碰被“污垢”覆蓋的門,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真是麻煩?!卑浊伸`抱怨了一句,拿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紅色卡片,在門上輕輕一劃,“污垢”就像遇到克星一般,迅速的縮回了門內(nèi)。
這是白巧靈研究出來的改良版符咒,比符紙可要耐用多了。
打開門,白巧靈連瞧都不瞧,甩出四張符咒,貼在了房間的四個角落,就像破開烏云一般,暗沉的房間漸漸顯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咳,咳咳,是誰?”一陣咳嗽聲傳來,躺在床上的人明顯感覺到了房間的變化,出聲問道。
白巧靈走近華鴻博,雖然損失了大量的生氣,但仍然掩蓋不了他的好面相,這本該是個長壽之人,福德深厚。
“你是誰?”即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華鴻博也表現(xiàn)的十分坦然,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
“我是秦信的朋友,來他家做客?!卑浊伸`隨意的打量著房間四周,口中應(yīng)道。
“嗯,是信兒的朋友啊。你剛才扔進來的是什么?似乎對我的病情很有幫助?!毕氩坏饺A鴻博的感官如此敏銳,即使被死氣纏身,還能保持清醒。
“看錯了吧?!卑浊伸`面不改色的否認。
“哦,是嗎?!比A鴻博也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轉(zhuǎn)而說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剛好要去花園坐坐了,小丫頭過來扶我一把吧?!?p> 白巧靈默默上前,手即將碰到華鴻博的時候,突然頓住。
“嗯?怎么了?”華鴻博看著白巧靈,渾濁的眼睛中透露出不解。
“太臟了,下不去手?!边€沒等華鴻博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白巧靈白皙修長的手指間,仿佛變戲法一般,出現(xiàn)一張紅色的符咒,干脆的劃過他脆弱的脖頸。
“嗬……嗬嗬……”華鴻博雙目漲紅,捂住自己的脖子,黑氣從他的指縫間溢出,房間的溫度立刻降了十幾度。
“冥頑不靈!”白巧靈冷哼一聲,幽深的雙眼似有無數(shù)漩渦,使人神魂震蕩,“華鴻博”的嘴里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叫聲,渾濁的雙眼被完全染成了黑色,“他”也不管脖子上的傷口,伸出手就要去抓白巧靈。
不過是個不成氣候的怨靈,若不是依附在華鴻博的身上,讓白巧靈不敢動用激烈的手段,只需動動手指就能讓“他”煙消云散了。
華鴻博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被怨靈附體,而這個怨靈并不是什么魂體,而是由怨氣衍生出的一種靈體,沒有自我意識,只憑本能行事。而它們的本能,就是殺戮。這個怨靈并不強大,卻已經(jīng)擁有了一點靈智,這反常的現(xiàn)象到是勾起了白巧靈的一點點興趣。
右腳向后一退,身體一轉(zhuǎn),避開了“華鴻博”的攻擊,與此同時,左手滑出一張符咒打在“他”的身上。
“吼!”“華鴻博”發(fā)出痛苦的嘶吼,體內(nèi)的怨靈差點被打出去。
“小靈兒你在我外公的房里嗎?我剛剛沒有在花園看到他,平時他這個時候都是在花園的啊,真是奇怪……”門外突然想起秦信的聲音,白巧靈進來的時候并沒有關(guān)門。
“華鴻博”也聽到了自己“孫子”的聲音,猙獰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想從白巧靈手上掙脫,撲向房門處。
白巧靈又怎么可能讓“他”得逞,直接一張符咒貼在“他”的天靈蓋上,元力匯聚手掌,通過符咒將怨靈生生從華鴻博的身體里扯了出來,塞進了玉瓶之中。
“嗯?小靈兒你在干什么?”秦信一進來就看到白巧靈站在床邊,俯身半扶著他外公的身子。
“你外公不舒服,我扶他坐起來?!卑浊伸`悄悄扯下華鴻博后背的符咒,藏在口袋里,面色不改的胡扯。
“哦,他又不舒服了嗎?難怪沒有去花園曬太陽呢?!鼻匦抛匀徊粫岩砂浊伸`會對自己外公不利,一聽說華鴻博不舒服,立刻擔(dān)憂的跑了過去,想要看看他。
“沒事,還在睡著。應(yīng)該是壓住哪里了,所以睡不安穩(wěn)?!卑浊伸`給秦信讓了位子,說道。
“這兩天他總是這樣,好像神智也越來越不清醒了,你說他不會得老年癡呆吧?”秦信一臉擔(dān)憂的問。完全沒有想到為什么睡不安穩(wěn)要把人扶著坐起來,甚至連被子都被掀了。
“病狠了都這樣,過幾天就沒事了?!卑浊伸`在華鴻博的枕頭底下放置了一張靜心固靈符,穩(wěn)固他的魂魄,幫助他更好的調(diào)息身體。
華鴻博已經(jīng)無礙,白巧靈也沒了留在這里的興致,立刻就告辭了。秦信一臉不舍的把人送出去,要不是擔(dān)心老爺子的身體,他早就跟著白巧靈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