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發(fā)現(xiàn)松梅還活著,劇院氣氛終于緩和了一些。這時候介錯從外面回來,還帶著一個人,是前幾天跟阿原請假回老家的安亞。
阿原并不意外,跟安亞寒暄了幾句,安亞點點頭。素查說安亞表示她從老家回來了。
介錯說:“什么老家,她怎么可能回老家。我是在街角一家S國餐廳找到她的。不好好唱戲,在那里給人打工端盤子?!?p> 阿原一聽,立刻質問安亞。小姑娘面對兇悍的阿原,嚇得瑟瑟發(fā)抖。
我擺擺手:“還是我來問吧。”
安亞看到我們幾個,似乎很是信任,好像找到了靠山。以前素查幫她治過傷,她可能潛意識感到素查不會害她,因此對我們也沒什么戒心,倒是說了挺多。她說她已經(jīng)不當小偷了,遇見我們后決定還是依靠自己的雙手養(yǎng)活自己。現(xiàn)在她其實打了三份工,白天領件回去給人做手工刺繡,飯點時去餐廳端盤子,晚上跑龍?zhí)壮獞颍瓦@樣掙點錢對付日常開銷。她說有可能的話,就存點錢去首都開個手工作坊,專門生產(chǎn)她們那種土錦制品,還想繼續(xù)上學讀書。
聽到這個,我頓時有些慚愧:我討生活的能力竟然還不如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那你為什么說謊,說你回老家照顧爸爸?”
小姑娘頓時猶豫了,臉上現(xiàn)出害怕的表情:“因為我……看到了他。”
“誰?”
她顫抖著手,撩起裙子,指著她大腿上那塊觸目驚心的疤:“就是……他?!?p> 我和介錯都是一驚:封遷!
“什么時候?!”
“就是我跟班主請假的頭兩天晚上,他……都在觀眾席上,我怕他認出我……”
我急忙揪住她問:“他還帶著什么人嗎?或者說還有什么人跟他一起?”
“我不知道……我只認識他……”
看來,我上臺那天晚上封遷應該也在觀眾席上,只是先看到了素查,驚訝之余竟然大意了,沒發(fā)現(xiàn)同在觀眾席上的封遷。介錯說他只是感覺有異,所以才讓我在臺上仔細看看,他其實誰也沒辨認出來。幸好當時我化著濃妝,估計封遷沒認出我來。只是可惜,如果昂也跟他在一起的話,卻不能認出我……不,如果昂也在觀眾席上的話,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他,我相信。
那么,封遷和昂,究竟在幫貓鼬做什么任務呢?目的是什么?他們現(xiàn)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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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懷疑那具尸體就是禿鷲派來監(jiān)視素查的人,不知什么原因被封遷所殺,可這只是個推測,就算聽起來再合理,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也無法定論。而且在聽完我和素查的描述后,介錯覺得那種手法不太像封遷。畢竟聽說封遷喜歡貴重有面子的武器和夸張華而不實的手法,用菜刀這種日常俗物不是他的風格。
“都做成無頭公主的神像了,還不夠華麗麗啊……”我感嘆道。
不管怎樣,我都不相信這是昂做的,我決不允許他做這種事。
正準備回去休息一下,卻聽說松梅又暈倒了,阿原急忙帶人過去看望。作為這里唯一的醫(yī)生,素查只能跟著前去,屋里就剩下我和介錯。
因為先前被阿原用下流話調侃了一番,搞得現(xiàn)在和介錯單獨相處反而渾身不自在,滿臉發(fā)燒,如坐針氈,于是我也揶揄幾句,準備跟過去看熱鬧,卻被介錯叫住了。
我不敢直視他,兩眼望著別處,問有什么事。
介錯走過來,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看得我無地自容。
他一把扯下我脖子上掛著的黃金小球,遞給我,低聲說:“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那么明目張膽掛著,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組織的人了,記住,他們給的東西,要么藏好,最好扔掉?!?p> “哦?!蔽彝蝗幌肫鹣惹鞍⒃f的話,不禁脫口而出,“……同舟會是什么?”
聽說這個,介錯的眼中明顯掠過一絲殺氣:“你聽誰說的?”
“阿原……說的,她說這個小球是同舟會高層選舉用的東西……那是什么呢?”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徹底不知道為好。我不想跟你說這個。”他重重坐下去,似乎有些疲憊,看著別處若有所思。
——跟阿原的語氣如出一轍,我倒是越發(fā)好奇這個大家都諱莫如深的“同舟會”是個什么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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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梅這次暈倒得十分蹊蹺,連對這件事從不上心的介錯也過來觀望。據(jù)松梅本人所說,那種眩暈的感覺和上次莫名其妙在換衣間暈倒如出一轍??墒撬娘埵惩耆珱]有問題,都是阿原從食堂大鍋里親手給她分出來的。如果說是熏香一類迷藥,那么這個換衣間早就每個角落打掃得干干凈凈,連里面的桌椅床和化妝臺都換成新的了,不會有什么殘留。
介錯掃視著屋里松梅和其他人的臉,看著嶄新化妝臺上磨損的化妝箱,問阿原:“有沒有檢查過化妝品?”
阿原恍然大悟,讓人一盒盒仔細檢查松梅的化妝品,最后才在刷定妝粉的粉刷和粉撲中發(fā)現(xiàn)了有強效催眠作用的粉狀藥物,隨手一抖,烏煙瘴氣,大家都趕緊捂住口鼻,各種往空氣中灑水、噴空氣清新劑??磥恚翘炝璩?,兇手是在松梅去洗澡的間隙給她下了藥,讓她通過化妝昏迷過去。然后破壞了門鎖,使她出不來,還偷走她忘在公共洗澡間的衣服和鞋,以達到移花接木的目的。
“這個有點像銅蝎了?!苯殄e說。
素查有些哭笑不得:“你們不能提前預設一個兇手,然后把現(xiàn)象往他身上套啊。雖然我不知道銅蝎是誰,但是覺得他被你們欺負得好可憐的?!?p> 我一指介錯:“只是被他欺負而已,我上次差點被銅蝎徒手打死,那可一點也不華麗麗?!?p> 阿原無奈地搖搖頭,一臉的姨母笑:“阿古你還是那個欺負人沒夠的孩子啊?!?p> 我差點噦出來,有心反駁一下,又怕她再說出什么下三濫的話來,臉一紅,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剛出來,便看到踏雙郞的那個樂師正卷著一盒東西往地下室入口匆匆走去。阿原叫住他,問了幾句,他一副不情愿回答,又不敢說謊的樣子。聽到他的回答,阿原聲音便大了起來,好像在呵斥他。
素查說,那個樂師把尸體的骨灰拿回來了,阿原正在罵他為什么要去拿那么晦氣的東西回來。
看得出樂師也很懼怕阿原,又是猶豫,又是為難,最后很不情愿地從兜里掏出一件金光閃閃的東西交給阿原。
我們湊過去看,那是個黃金小球,阿原一捏機關,小球應聲打開,與昂給我那個如出一轍,里面的紋樣有所不同,只有中間那只大眼依舊,仿佛看穿一切地瞪著所有人。
看到這個,阿原大怒,反手甩了樂師一耳光。樂師吞吞吐吐表示,是火葬場打來電話,恰好是他接的,本來他也不想去拿,可是對方說死者身上燒出了黃金的遺物,讓一起帶回去,他就一時起了貪念,想在神不知鬼不覺將金子據(jù)為己有,沒想到會被我們撞見。
我、介錯、阿原三人頓時齊刷刷瞪著素查:“你加入的到底是不是ROTHSFIA組織?監(jiān)視你的人身上為什么會有這個!”
素查臉都青了:“這到底怎么回事……派我來的確實是禿鷲啊……”
介錯迅速把我拉到一邊,耳語道:“看來,貓鼬是想肅清組織里的同舟會力量,組織已經(jīng)被滲透,果然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