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宮里滿滿的都是來參加今天繪畫比賽的同學,他們因為提前領了號碼牌,不用排隊,直接進入畫室等待。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安然看見有一只小貓咪竄過草叢,跑到一塊干燥的屋檐下躲雨,歪著頭看著天。她仿佛可以聽見它不滿地喵叫,顯然突如其來的小雨影響了它玩耍的心情。
比賽的主題是畫“物”,可以是人物,動物,事物,這范圍也太廣了,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物”,也就是說自由發(fā)揮,想畫什么就畫什么。
其實也是,這只是少兒組的比賽,主要看每個人掌握的繪畫技巧,限定得太死反而不好。
安然想起剛才的小貓,心中有了想法。
她畫得很快,屋檐下的小貓栩栩如生躍然于紙上。安然停下筆認真地看著畫里的小貓咪,總感覺缺了點什么,它看起來有點孤單。
她見時間還夠,再提提筆作畫,等到鈴聲響起才放下畫筆,她有些遺憾地撇撇嘴,如果再給她半小時,她可以畫得更好。
回去的路上,幾個人興奮地在車上討論各自的畫,陳玉也好奇地問安然,“你畫了什么?”
“畫了一只躲雨的貓?!?p> “啊,原來你畫動物啊,我畫了一個漫畫里的美少女?!?p> “她一定很漂亮?!?p> “當然了,她叫希拉,是我最喜歡的動漫人物。”
“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認識一下希拉?!?p> “好啊好啊,沒問題?!?p> 陳玉是個行動派,周一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她拿著一本厚厚的畫本放在安然面前,“這些都是我畫的希拉,給你看?!?p> 安然嚇了一跳,“這么多?”
“對啊,”陳玉靠近她耳邊,悄聲說,“偷偷跟你說,我上課的時候都在畫希拉?!?p> 安然認真地翻了幾頁,點點頭說,“你畫得很好,希拉果然很漂亮。陳玉姐,你以后會當一名畫家嗎?”
陳玉很激動地拉著她的手,“你怎么看出來的,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漫畫家,長大以后畫出屬于我自己的漫畫?!?p> “陳玉姐加油哦。”
激動過后,陳玉的臉很快就垮了,“不過我爸爸媽媽不喜歡我畫畫,天天只會叫我讀書讀書?!?p> “那可能是因為你太專注于畫畫耽誤學習了,所以你爸爸媽媽才不支持,像我媽媽,我哥哥,我們家所有人都支持我畫畫?!?p> “可是我不喜歡學習啊,天天背誦做題有什么意思,一翻書我就想睡覺?!?p> “陳玉姐想想,你不學習的話,以后你漫畫里的人物不都沒文化,那樣的漫畫人物會有人喜歡,會有人看嗎?我相信你最喜歡的希拉應該也不是個文盲吧。”
陳玉漲紅了臉,她的希拉是個無所不能的人物,她怎么能跟她比呢。但是安然說得對啊,如果她畫出來的漫畫沒有人喜歡沒有人看,那她畫出來還有什么意義?
陳玉失魂落魄地走了,陸承曦敲了敲她的盤子,“快點吃,只顧著說話,飯菜都涼了。”
市少兒繪畫比賽的結果很快就公布出來,并且把通知和獎品下發(fā)到每個學校,考慮到參賽者的年紀,畫協(xié)不進行統(tǒng)一的頒獎活動。
當安然得知自己獲得二等獎時她自己也驚呆了,這一次她是真的抱著玩的心態(tài)去的,而且最終畫得并不完整,有一些該修飾的地方?jīng)]有修飾到位。
畫協(xié)還把她的原畫影印了一份,當江老師看到她的畫時連連搖頭,滿臉可惜,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只要再添上幾筆,這幅畫就完美了。
參加比賽的五個人里,只有安然榜上有名,另外還有兩個男生得了鼓勵獎,學校把影印出來的畫和獲獎名單一起貼在公告欄上。
陳玉站在公告欄前欣賞安然的畫,蒙蒙細雨天,一只貓在屋檐下駐足,一位撐著傘的小少年站在雨里,朝它伸出手。這位少年只出現(xiàn)了背影,但已留下足夠的空間讓大家想象他的溫柔,如果不能,請再看看小貓搖晃著的尾巴和眼里的歡喜與信任。
“畫得真好!”陳玉跟同桌感慨,“感覺看的是畫又不是畫,像是在講一個故事?!?p> 安然當時順手給這幅畫取了名字,《男孩與貓》。
一個不和諧的生意打斷了陳玉,“我靠,怎么又是這個小魔女?”
“你說誰呢?”
“還有誰啊,她跟她哥是住在公告欄上嗎,從開學到現(xiàn)在,沒完沒了了都?!绷咒J不管什么時候經(jīng)過公告欄都會看見他倆的名字出現(xiàn)在顯眼的位置。
“我不許你這么說安然?!标愑窈苌鷼夂艽舐暤卣f。
“關你什么事,你什么時候也跟她一伙兒了?”
“那總關我事了吧,在背后說我壞話,林銳,你的頭是不是又癢了?”安然脆生生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林銳像只受驚的兔子往旁邊跳了一大步,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不早不晚,把你的話聽得很完整?!?p> “那啥……我剛剛沒說什么啊,我一句壞話都沒說,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安然看著溜得比兔子還快的林銳,一臉無語,她也還沒說什么呢。
“他剛剛說什么?”因為林銳一開始是背對著陸承曦,所以他看不見他說了什么“壞話”?
“沒什么,說我們倆天天住在公告欄上,嚇到他了?!?p> 陸承曦笑了一下,“這的確不是什么壞話?!?p> 安然認真地點頭,“嗯,我當他是對我們的夸獎。”
“你們來啦,”陳玉給他們讓出位置,站在安然旁邊說,“安然,恭喜你,你畫得真好!”
“額,謝謝陳玉姐?!?p> 安然沒有在她面前謙虛說不好,如果連她得獎的畫她都說不好,那豈不是說陳玉畫得更不好。
陸承曦盯著她的畫看了許久,指著撐傘的小男孩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畫的是我嗎?”
安然太驚訝了,“哥哥,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陸承曦的眉眼飽含著笑意,“感覺?!彼麤]有用眼睛看,而是用心,那只小貓的眼神像極了她平時看他的眼神,如果小貓是她,那為她撐傘的人一定是他。
“當時畫的時候確實是想著哥哥畫的,只不過時間不夠,還有一點沒畫好,不過能得二等獎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我很開心?!?p> “我覺得很好,非常好,安安的畫會說話?!?p> “哪有,”安然嘴上謙虛著,眉眼之間的笑意卻掩藏不住,“你看,雨傘的邊沿沒有滴落的水珠,男孩的腳上應該有一點點污漬……”
回家的路上,陸承曦牽著她的手,走在她絮絮叨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