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治想了又想才想起來,偎霞軒就是昨天平安王帶自己去的地方,只是自己走得匆忙,連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也沒有看清。
“你是說哪里啊,這么說莊大人也是很有雅興了?”
宋治馬上反咬一口,翰林逛妓院這事可大可小,傳出去可能被問一個行為不檢的罪名,自己現(xiàn)在還有正經事要辦,不能讓這小子壞了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上來就是反誣莊靈也不是什么干凈的。
莊靈稍微一怔,他倒不慌張,因為他并不真得想揭發(fā)宋治。
“宋大人不要著急,我到那里去也是為了給姑娘們寫個曲子,逗一逗她們,大家高興高興。”
怕宋治不開心,莊靈忙用這話來化解。
“你還去給妓女寫曲子?”
宋治一聽興趣來了,他心想,你平日里可是給老太后寫曲子的,閑得沒事又給妓院里的姑娘寫曲,要是老太后知道了,還不治你一個不敬之罪,但是人家都對自己這么坦承了,自己再抓別人話里的把柄就顯得太過小人,宋治于是就想讓這事這么過去算了。
可走了兩步之后,宋治想起了什么,他一臉淫笑地對莊靈說。
“莊兄,我昨天還真是偶得了一篇佳句,不知道你肯不肯為我譜上曲子?”
他的笑容里滿滿的猥瑣,莊靈是個中老手,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早就聽聞宋治學養(yǎng)過人,還望不吝賜教??!”
宋治一看這是臭味相投啊,他馬上把莊靈帶到了自己的屋中。
進來之后,宋治也不讓座了,把門一關,紙鋪開,醮上墨,大筆一揮,一首《青玉案》立時成就。
莊靈走了過來,一邊看,一邊默念。
良夜燈光簇如豆。占好事、今宵有。
酒罷歌闌人散后。琵琶輕放,
語聲低顫,滅燭來相就。
玉體偎人情何厚。輕惜輕憐轉唧口留。
雨散云收眉兒皺。只愁彰露,
那人知后。把我來僝僽。
“哎呀,正是妙啊,妙啊!”莊靈讀完之后就驚叫起來。
他本來是無意中在偎霞軒瞥見了宋治,當時還想原來這小子也是酒色之徒,于是心生輕慢。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只是一個編修,而宋治現(xiàn)在卻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自己還是應該結交他最好,就這樣,才有了今天見面時的問候。
雖是這樣,莊靈還是有點瞧不上宋治。
可現(xiàn)在宋治一出手就是一首絕佳的詞,雖然他知道這是一首淫詞??善渲械拿鑼懘竽?,又深得女兒家的心理。這首詞要是譜上曲子。那些秦樓楚館必然會不斷地傳唱,自己又可以在那些脂粉面前逞英雄了。
宋治已經看出自己這首抄來的淫詞已經打動了莊靈,自己這第一步已經奏效,他就要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他故意把懷里的藥瓶拿了出來,假裝無意地放在了案上,又問莊靈。
“怎么樣,莊兄?這首詞讓你來譜曲不會辱沒了你的才華吧?”
“哪里,哪里,宋兄真是才高八斗,在下甘拜下風,您這首詞真愿意給我譜曲?”
莊靈試著部他。
“拿去吧!”
宋治故作瀟灑地揮揮手。
莊靈恭謹?shù)啬闷鹆诉@篇詞作,手就很自然地碰到那個裝著藥的瓷瓶。
“這是什么?”莊靈好奇地問。
“這個嘛……是我在偎霞軒……”宋治說了一半又不說了,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就讓莊靈更好奇了。
他拿起了瓷瓶,打開蓋子,聞了一聞。
“原來如此??!”莊靈叫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歡場上的一把老手,這里面的東西是做什么用的,他當然是一想就明白。
“宋兄,你這就不對了。有好東西應該拿來大家分享??!”莊靈板著臉說道,手卻不老實直接把那瓶藥放在了自己懷里。
看他上當了,宋治心中大快,可他還不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唉呀,這是我弄給自己用的,雖不值什么?但莊兄要是使用時可要注意不能多用?!?p> “多用了會怎樣?”莊靈擔心地問他。
“當然停不下來啊!”宋治作勢嚇唬他。
“這么厲害?”
男人都是這樣,在這方面都希望自己如狼似虎,宋治的話更激起了他的雄心,恨不得現(xiàn)在就直奔鬼市,找個姑娘大戰(zhàn)三百回合。
送走了莊靈之后,宋治馬上得到了宮中的傳召。
這一次叫他的不是英宗,而是賢妃娘娘下的懿旨。
“娘娘找我做什么?”宋治有點奇怪,可也不能不去,只得在太監(jiān)的帶領下來到了后宮。
后宮又后宮的規(guī)矩,本來外官是不得擅入的,就是有旨召他覲見也要在宮門左等右等,等上他兩三個時辰。
那守門的太監(jiān)就更討厭了,時不時地會勒索那些小官,哪怕小官就是娘娘的親戚也不會例外。
但今天就是一個大大的例外,兩個太監(jiān)在前面領路,跑得那叫一個快,宋治比他們年輕多了,可還是要趕不上了。
“二位公公,能不能慢一點兒,又不是宮里著火了!”
宋治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著火用得著你啊,是比著火更急的事,你就快點吧!”
兩個太監(jiān)一看宋治跑不動了,就一人挽住他一只手,兩個人架著他進了宮里。
太監(jiān)們平時里看上去柔柔弱弱,比女人還像女人,但現(xiàn)在有了急事之后,力氣還真大。
宋治只覺得兩耳生風,比騎在馬上還要快,他還沒有看清路就被扔到了一間宮殿里。
進來之前,宋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被送到了慈元殿中。
“這不是淑妃住的地方嗎?”
他剛清楚這間宮殿的主人是誰,就聽里面有人喊道:“宋愛卿,進來吧!”
聲音悠揚悅耳,想來聲音的主人也是一位慧心蘭質的人,宋治沒了剛才的恐懼,邁步走進了里間。
里面只有兩個,一個是宮女,一旁侍立。
另一邊暖榻上斜躺著一位貴婦,她應該就是淑妃娘娘。
宋治只得垂手立在一旁,等著聽她的差遣,奇怪的是,那淑妃只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說話。
等的不耐煩的宋治只得先說話了。
“娘娘,您召微臣來可是有什么事嗎?”
他心想,你總不會是拿我尋開心吧?
想不到淑妃聽他說了這句話之后就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