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閨房內,日光柔和,從窗子灑了進來,沈云舒捂著頭起來,秋濃見她醒了,連忙把她扶了起來。
“可有好些?”秋濃關心道,然后吩咐婢女拿盆熱水進來。
“昨日......”沈云舒只覺著自己喝醉了。
那老嬤嬤聽婢女們說沈姑娘醒了,她立馬走了進來。
“昨日出門前再三叮囑姑娘別沾酒,非是不聽!幸而沒出甚么錯事!”老嬤嬤罵道。
秋濃不敢說話,生怕捅了簍子,她知道自家小姐倒是沒出岔子,只是......
昨日,男子們飲酒作詩,出了不少作品,其中孟夫人讓下人們拿了兩幅佳作過來,讓女眷們也欣賞欣賞。其中一首是孟家大少爺?shù)奈逖栽?,另一首是柳耆卿的長短句。
沈云舒因心情不佳小酌了幾杯,不久后意識便不大清醒,她讀了柳耆卿的《訴衷情近》,竟抹起淚來,孟夫人問她為何如此動容。
“殘陽里。默默朱闌靜倚。黯然情緒,未飲先如醉。愁無際。暮云過了,愁光老盡,故人千里。盡日空凝睇。讀這下半闋,此情著實悲切,一人漂泊他鄉(xiāng),不免忍受羈旅之苦,景悲情亦悲,只是這‘默默’改為‘脈脈’豈不更好?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沈云舒說道。
盡管沈云舒喝醉了,她已記不太清楚,可她這話一出,立馬傳到柳耆卿的耳里,只見他低著頭抿唇笑了起來,把“默默”改為了“脈脈”。
秋濃把昨日之景娓娓道來,沈云舒嘴巴微張,不禁驚訝,覺得好生失禮,都怪自己不聽勸,喝多了酒。
“真是羞死了!??!”沈云舒一萬個懊悔,她坐在院子里,仰頭大喊了一句,被一旁的嬤嬤訓斥了一句后,她才又端起了所謂的“禮儀”。
日落酉時。
沈云舒戴上帷帽從側門走了出去,待她放緩了心情后,便走到了那巷口。
只見......柳耆卿正靠著墻角,他似乎在等人,在見到她后愣了愣,一臉笑意地挺直了身子。
“這......”沈云舒莫名覺得有些窘,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姑娘可是來找我填詞的?”柳耆卿笑著說道。
“柳公子這是在等何人?”沈云舒反問道。
柳耆卿再次笑了起來,那桃花眼充滿了笑意,微微地彎了起來,讓人看著很是輕佻。
“等你家小姐?!绷惹湫Φ馈?p> “不知你找我家小姐何事?”沈云舒差點忘了,她先前是以婢女的身份找他的。
“你當真是婢女?”柳耆卿掃了她一眼,說道,“這身裝束怎么瞧也不像是婢女?!?p> “我的確不是。”沈云舒坦白。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柳耆卿見她如此直白也不追究。
“沈云舒,小名蓁蓁?!彼f道。
沈家的姑娘......柳耆卿有些自嘲地笑了,竟是沈家的姑娘。
“昨日之事,是我失禮了,當時不勝酒力,這才說了胡話?!鄙蛟剖娼忉尩?。
“無礙。”柳耆卿說道,他走上前去靠近了她幾步,只見沈云舒向后退了一小步,見她如此
驚慌的樣子,他也沒在逗她,而是打趣道,“姑娘說的對,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p> 說罷,柳耆卿便轉身走入了那巷子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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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淮安
拿柳永的《訴衷情近》開個玩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