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起身,徑直走了出去,她想見永晝最后一次。魏延無知道季姝想干嘛,并沒有阻止,靜靜地跟在了她身后。
季姝到的時候,宮人正在給永晝化妝。西梁王悠生也在場,小小的身板站在一旁抹淚。季姝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床。
明明是一個愛笑的男孩,現(xiàn)在緊閉了雙眼,臉色慘白。原本紅唇也發(fā)白,整個人都已經(jīng)冰冷了。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握住了永晝其中一直手,然后把頭靠在上面。淚水滴落在床沿,濺起了水花。
這是第一次,季姝親眼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死去。那個愛笑活潑的男孩,再也不會纏著她讓她教他武功了。再也不會跟在她身后,甜甜的喊著“姝兒姐姐”了……
季姝的哭聲很大,魏延無站在一旁看著季姝傷心的樣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永晝也算是他喜愛的皇子之一了,現(xiàn)在因為宮中的斗爭他再也醒不來了。
魏延無袖子里的雙拳緊握,雙眼充滿了狠厲。
總有一天,他要把內鬼親手斬殺!
看著永晝下葬之后,季姝整理了一下情緒?,F(xiàn)在她不能悲傷,最重要的是把兇手找出來。兇手就是那個內鬼!
“我們去找宣王聊聊吧?!奔炬t著眼睛,用沙啞的聲音對魏延無說道。
剛剛宣王雖然臉上表現(xiàn)得很悲傷,但是葬禮結束后宣王就找借口離開了。這讓季姝覺得很奇怪,想要去一探究竟。
魏延無想了想,最近宮中發(fā)生了這么多事,的確需要好好聊聊了。而且歐陽宣就是負責宮中事務的,說不定會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
說著,兩個人就來到了宣王的宮殿。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兩個侍衛(wèi)攔住了。
“快去通報,本公子有要事和宣王商議?!蔽貉訜o皺著眉頭看著攔住他們的侍衛(wèi),一臉不悅渾身散發(fā)出威嚴的氣息。
可是這兩個侍衛(wèi)并不吃魏延無這一套,對著他們行了個禮道:“公子,圣女,王爺剛剛說了不見任何人?!?p> 季姝習慣性地瞇了瞇眼睛,然后把頭探進去看了兩眼,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兩個人在門口僵持了一會之后,選擇了放棄。剛走出沒多久,季姝就停下了腳步。
“你不覺得這個宣王很可疑嗎?”季姝頓住,看著魏延無的背影反問。
魏延無轉身挑眉看著季姝沒有說話,而是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季姝走到魏延無身邊,不緊不慢道:“永晝剛死,他就不在宮中了,為什么?”
魏延無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他剛剛也看過了,宣王宮中的確沒人了。
可是宣王這么好的人,還救過他一命,怎么會殺永晝?
“可能公務繁忙,需要出去辦公。”魏延無皺著眉頭,幫歐陽鋒解釋。
季姝冷笑了一聲:“有什么事能比上宮中皇子的死更重要?”
魏延無額頭開始冒冷汗,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季姝。這點的確很可疑,他只希望宣王只是外出辦公。
“現(xiàn)在還有機會溜進去找找線索的?!奔炬ё×宋貉訜o的衣領,一臉嚴肅,“說不定也能找出消除他懷疑的證據(jù)?!?p> 魏延無思忖了一會,覺得季姝方法可行。于是摟住了她的腰,運著輕功輕松從一個不顯眼的地方走進了宮殿。
季姝也沒有愣神,雙腳著地之后直接走進房間開始搜尋。不得不說,歐陽宣這個人隱藏的很好。
她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就連貪污的財物也沒有。不過季姝并沒有消除對他的懷疑,越是干凈就越可疑。
就在他們快放棄的時候,季姝不小心碰到了床邊的一個機關。伴隨著地面的微微顫抖,床開始下陷了。
不愧是老狐貍,機關都這么隱秘。要不是她找的仔細,差點就要錯過了。魏延無搜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瞪大了雙眼看著床慢慢下陷。
沒過多久,一個床一般大的洞口就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季姝往里面看了看,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下去吧?!蔽貉訜o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火折子,眼睛看著洞口。
于是兩個人借著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慢慢走了下去。
這個過道很長,他們走了有一小段時間才走到了主道。這時候墻壁上的燈也紛紛點亮了,道路一下就看的很清楚。
主道還是很寬敞的,足夠幾個人一起走。但是,這未免太容易了。以歐陽鋒這種人的性格,絕對不會讓人輕易走過這個主道。
他們還沒邁出幾步,就有幾把飛刀直逼他們的臉。好在他們反應快,都一一避開了。結果后面開始射箭,密密麻麻的讓人無處可躲。
魏延無也顧不上這么多了,一把把季姝抱起來,然后飛身貼在了墻壁上。一支箭擦著季姝的衣服飛過,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小姝兒,躲在我身后?!蔽貉訜o把季姝放下來之后,把她護在了身后,警覺地看著四周。
眼下他們要通過這個密道,就必須小心。
他們繼續(xù)向前走著,兩個人都謹慎地看著四周。突然間,四周的墻壁中噴出了一種無色的氣體。
“捂住鼻子!”季姝意識到這是毒氣,從錦袋中拿出了方雄給的解藥丸塞進了魏延無嘴中。
魏延無也知道這是毒氣,把解藥吃下去之后,捂住鼻子帶著季姝快速通過了。終于,他們來到了密室的主體。
季姝剛要邁開步子走進去一看究竟,就被魏延無一把拉住了。只見他撕下了一塊衣角,朝空中一扔,衣角瞬間被無數(shù)支箭撕成了碎片。
季姝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魏延無,然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愧是歐陽宣,最后關頭還設防。
密室中沒有什么東西,就是一些金銀珠寶的。季姝仔細地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奇怪的地方。
難道,宣王并不是那個人?是她錯了?
她的手從珠寶上摸過,突然她感覺到一個地方不對勁。按道理來講,珠寶應該是沒有溫度的。為什么她剛剛摸到了有溫度的東西?
她又翻找了一會,找到了那個特殊的寶珠。這個寶珠看上去就很大,還在幽幽的發(fā)著光。
“這是暖珠。”魏延無看見季姝一直盯著這個寶珠看,于是給她解釋。
可是季姝覺得并沒有那么簡單,這里面絕對有蹊蹺。她把寶珠放在臉前,湊近了看,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黑影。
她對魏延無招手:“魏延無,你仔細看看。”
魏延無低下頭,仔細看了一下。果然,里面有東西??催@樣的體型,應該是蟲子。西梁人,都會養(yǎng)蟲子,即使是皇族人也不例外。
“打開來看看吧?!闭f著,魏延無就從季姝手中拿走了寶珠,然后用短刀把寶珠切開了。
里面爬出了一只通體泛紅的蟲子,看起來很可愛的樣子。季姝想要伸手摸的時候,被魏延無拉住了。
季姝抬頭看了一眼魏延無,只見魏延無一臉嚴肅:“這應該是血蠱?!?p> 季姝瞪大了雙眼,看著魏延無說不出話??磥?,這個宣王就是那個內鬼!她的感覺從來都不會錯!
“我們先把血蠱帶出去?!奔炬懔怂銜r間,他們下來已經(jīng)有一個時辰了,再不出去歐陽宣就要回來了。
魏延無點了點頭,按照原路返回了。因為之前的機關已經(jīng)被他們摧毀了,所以回去的路并不算太艱難。
把一切都還原好之后,他們兩個人就帶著血蠱去找方雄了。
方雄這時正無聊,想要出去玩玩,就看見季姝他們一臉嚴肅的走進來。
“怎么了?還在因為永晝的事情難過?”方雄坐在茶桌旁邊,給兩個人倒了茶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季姝搖了搖頭,把暖珠放在了桌子上,用眼神示意方雄,讓他看暖珠里的東西。
方雄順著季姝的眼神,忘里面看了一眼,驚訝地說不出話了。暖珠中,一直赤紅的蟲子不停地蠕動著。
看體型和行動,這應該就是血蠱之王了,只有擁有血蠱之王的人才能操控血蠱??磥硭@次跟著來西梁沒有白來!
“這應該是血蠱之王?!狈叫郯雅榉帕讼聛?,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季姝一臉不解地看著方雄,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懂。于是魏延無開口了:“只有血蠱之王才能控制血蠱?!?p> “你們這個是在哪里找到的?”方雄幾乎是站起來問的,眼中充滿了急切。他這二十多年來,無時不刻在想著報仇,只不過阿姻不準而已。
如今他都快入土的年紀了,現(xiàn)在報仇了就可以去地下找阿姻了。他茍活的這幾年,每天都在想阿姻。
魏延無沉默了一會,然后緩緩道:“宣王的密室。”
方雄冷哼了一聲,他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宣王很不順眼。現(xiàn)在不出所料,他就是他的仇人!
“那我們現(xiàn)在就收拾一下,直接去找宣王算賬吧!”方雄把血蠱收好之后,氣勢洶洶地打算去殺宣王。
“你這樣就是去送死!”季姝拉住了處于怒火之中的方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