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勢不但沒有減緩,反倒是越來越強烈。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余興的心情,天空像是被遠古大能劃開了一個巨口,傾盆大雨倒懸而下,沖刷著光禿禿的墓碑。
只不過,余興僅僅是頭也不回的向前邁步,一旁的段云跟了上來。他感應到余興的身上發(fā)生了一些變化,但礙于現在的氣氛,實在開不了口。何況,那家伙現在身上,彌漫著一股極其可怕的血腥味。
遠處的兩人也有了反應,宇文茗吃驚的看著那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心中默默想著:這家伙,突破到煉髓境中期了?盡管三人都有些疑惑,但看他身上的氣息,不似有假。
即使三人都突破了,但余興身為虛實修士仍舊這般迅速,著實是可怕。
虛實修士的修行遠比常規(guī)元素修士困難得多,常規(guī)修士將自己所能掌握的元素力爐火純青即可,但是虛實修士由于涵蓋太廣,他們需要將所有元素一同領悟,才能有機會突破虛實的桎梏。
這不僅僅是力量,更像是一種詛咒。這也是為何虛實修士那般珍貴,他們本身就像是世界里一個巨大的活體bug,讓任何人都無能為力。
突然,幾人都看到余興手中逐漸出現一柄長刀。不知是什么東西包裹著刀身,讓眾人無法看清具體的細節(jié)。同時,他們感到身邊的元素流動都有些停滯。
在印象中,余興從未使用過這種武器,但看到那赤紅的血色雙瞳,段云瞬間明白了事情的輕重緩急。
看來,離火教的那幫殘黨,日后要倒大霉了。
不知從何時起,對于余興所展現出的超常規(guī)能力,段云逐漸變得無力吐槽起來。也許是見怪不怪,但更可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既然不會做不利的事,那就隨他的便。
在管理人才上,段家一向是很開放的,他們盡可能的確保了客卿們的自由。當然,前提是你不能背叛或者不干事。
或許是曾經有過叛變的事情,讓段家對于客卿的忠誠度提升到了一個常規(guī)勢力難以企及的高度。這也怨不得人,無論是哪場慘烈的戰(zhàn)爭,都能夠說明情報來源正確的重要性。
城外,一道透明的佛光若隱若現,藏匿于此世的夾縫之中。佛光一面破碎,一面修復。二者爭的是你來我往,拼的是旗鼓相當。
佛光中,那一絲絲黑氣中包裹著的,便是余興當時看到的那道身影。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
古華城中,段家的位置相當的突出,即使不刻意去尋找,那標志性的建筑物仍舊非常醒目。
恢宏大氣的城堡、美輪美奐的房屋、優(yōu)美考究的綠植、熱情好客的族人,無不向你訴說著家族實力的鼎盛。
這種氣魄,連一些中型的宗門都很難媲美。
這才叫蒸蒸日上,這才叫鵬程萬里!
就算是心高氣傲的老宗主,路過段家陣地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來欣賞一番;即便是只手遮天的玄銘宗、離火教高層,都對其堪稱完美的建筑贊不絕口。
可想而知,余興兩人面對的,是何等的輝煌。
當然,大也有大的問題,例如每日的清潔工作就是個讓人相當頭疼的事情。同樣,是否繪制詳細的地圖也相當的要命。你做,被敵人拿到怎么辦?你不做,自己人迷路了又怎么辦?
苦于沒有現成的地圖,余興不得已將尋跡施展,令段云與自己視野共享。盡管這仍舊有可能迷路,但總比蒙頭亂走好得多。
原本一言不發(fā)的段云,此時突然開口質問道:“余兄,說起來,你當時為何沒有與我視野共享?明明這樣能夠更快的勝利,究竟?”
苦笑一聲,捋了捋頗有些潮濕的頭發(fā),余興無奈的看著困惑的段云,緩緩開口道:“當時情況比較特殊,首先你沖了上去,很快便與段華扭打在一起,尋跡能對你起到的幫助無限接近于零;其次,實戰(zhàn)中我發(fā)現,當你強化身體后,尋跡會造成巨大的精神負擔。
這顯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p> 輕嘆一口氣,段云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有些別扭的說法。
報名已經有專門的修士替他們聯系族里,余興兩人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前往試煉場所,接受段家弟子的考核。
......
不多時,段家弟子考核處。由于段家的前堂,或者說大門的領域實在太大,余興兩人還是在保證不迷路的情況下盡可能的早到了。
即使如此,仍舊有不少比他們先到的族人??磥?,總有熟悉地形,和能夠熟悉地形的修士在。
值得慶幸的是,那天余興感知到的不詳氣息沒有出現。可他仍舊不敢放松警惕,手中隨時準備施展虛實流動。
段云并不清楚余興為什么會這樣,現在他一心想著如何解決這次的試煉,從而變成真正的內門族人。為了能夠通過試煉,他現在可以說是已經賭上一切。
堅硬的土地映襯著決心,段云朝余興抱了抱拳,轉身向著考場走去。
隨著雄渾的鐘聲,第一場試煉揭開帷幕。
由于客卿的獨立存在,他們與族人之間的題目不盡相同。族人們考核的是純粹的記憶能力,這點余興對段云還是很放心的。但客卿則不一樣,他們所需要的,是對一些特殊經文的注解。
例如,余興拿到手的片段: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顯然,此句出自凡間圣文:《道德經》。雖亦有凡人心懷仙念,但礙于境界之差距,心性之鴻溝,終其一生,也難以入門。
正因此,某些特殊的文章,會懷著極大的情感投入。解讀或翻閱這類書籍,能給修士們提供難得的精神愉悅。雖說實際用處不大,但在閑暇時刻也算得上珍貴的消遣。
這聽著或許很諷刺,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看著發(fā)下來的試題,余興思緒萬千。這是一種有趣的感覺,像是懷念,又像是悲憫。同時他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縈繞在心中。
手中拿著筆,卻怎么也寫不出。反正距離結束還有很長時間,余興也不急著答卷。默默地望向遠處的天空,無數朵白云飄過,無盡的歲月仿佛也在其中緩緩流淌。
對于他目前的知識儲備量來說,解決題目簡直是小菜一碟。凡人的問題,在回答上并不難理解。不過,為了履行大放異彩的約定,余興必須慎重作答。
問題看起來相當復雜,但就其核心而言,主辦方無非不就是想知曉,客卿們心中獨特的“道”究竟為何物。
每個人對道的定義都不盡相同,段家的高層自然不希望那些心懷不軌的家伙們成為客卿,所以在考核的時候專門在答題紙上布下了精神力監(jiān)測。
這項技術能夠迫使書寫著只能遵循本心,如此一來那些不懷好意的叛徒便無處遁逃。雖說有那么些許違背初衷,但背叛的滋味,想必大家都不想體會。
點點星光匯聚在一起,在他思考的時候,太陽與皓月早已輪班,而賽場上的人數也寥寥無幾。
遠處的段云有些擔心的望向這邊,但礙于段家特殊的陣法,他無法透過重重封鎖。就在焦急地來回踱步,快要撓破頭皮時,余興一個大跨步,將答卷用鎮(zhèn)紙壓住,瀟灑的離開了。
兩人回到段家提供的臨時休息場所,等待著結果的公布。
雖說回來的路上,段云便一直詢問余興的狀況,可礙于場合他實在無法開口。兩人不得不拖到相對隱蔽的地方,才能進行正常的情報交流:
首先是段云那邊,相對另一邊的不可控制,他們那里仍舊還是中規(guī)中矩的生僻字背誦與默寫。為了能夠順利通過考試,他可以說是相當的努力了;
然后就到了余興這里。與其他考生直接作答有所區(qū)別,余興試圖用靈力幻陣來解剖這張卷子。結果不出所料,上面的秘密一目了然。
提的問題并不重要,只要你一拿起卷紙,那幫族中長老們就能立刻知曉有沒有歹徒混入其中。所以無論你答與不答,結果不會有任何變化。
盡管余興心中有交白卷的想法,但還得考慮那些老家伙們面子上得掛得住,還是硬著頭皮寫了點東西上去。
至于結果嗎,他相信那幫人自有判斷。要是能把一個掌握靈力幻陣且沒有異心的客卿放跑,除非高層全是一群豬頭。
閑來無事,撣撣灰塵,余興開始閉目養(yǎng)神??柿司推菲凡?,困了就睡睡覺,怎么輕松,怎么瀟灑怎么來。畢竟,段家弟子考核第一關,筆試,他算是摸透了。
翌日,清晨的光輝將舊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天氣終于放晴。久違的日光照射在大地上,顯得格外溫暖與明亮。盤算著時間,余興知道快要到點了,便伸了個懶腰,起來活動活動。
突然,那些未及格的族人與客卿候補,全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移出了主城。看著毫無動靜的身體,二人相視一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