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江邊的小道上,微風(fēng)拂面,宗秀和易傾情并肩而行。
碧綠的浪濤中,偶爾有大魚躍出水面;飛鳥陣陣,時而落在草叢中悠閑的覓食。
聽到易傾情的疑問,宗秀笑道:“萬年縣土地雖然肥沃,可再肥沃的土地一年能賺幾個錢。公子我又不打算靠收租過日子?!?p> “那公子為何買地?”
易傾情更加好奇了。
宗秀得意的說道:“我打算將姜家村改造成大唐第一個作坊村?!?p> “作坊?”
易傾情一愣。
宗秀道:“就是作坊。只要買下姜家村的田地,到時候所有的村民都是我的佃戶。土地什么的給他們種,屆時每家每戶出一到兩個勞力給我打工就能免佃租,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自從和易傾情密談后,宗秀就有了從商的打算。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宗秀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格不適合官場,更沒閑心和人勾心斗角。
求名雖然也有辦法,然而等到肚子里的墨水用盡,必然露餡。
最穩(wěn)妥的辦法就是經(jīng)商!
怎么說也是從一千多年后穿越過來的,大把超越這個時代的賺錢點子,隨便拿幾個出來搞搞,一輩子都吃喝不愁。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還能擁有自保的力量,多好的事。
宗秀越想越得意:“姜家村距離咱家近,方便照看不說,而且只要我把土地給他們免費種,還按月發(fā)例錢,村民的心自然向我?!?p> “做生意嘛,最主要的就是上下一心?!?p> “等到顏大家許諾的錢就位,改造姜家村的計劃就能徹底展開。不出意外的話,第一批貨物十天后就能搞出來。”
“嘿嘿,到時候我要讓整個大唐震三震,不光名滿天下,更能賺到手軟。哈哈……名利雙收才是我想要的!”
宗秀說到最后,看向易傾情的眼神帶著興奮。
易傾情卻是面色糾結(jié):“公子是要從商?”
宗秀點了點頭:“丫頭放心,公子賺的錢都是你的,以后你想買什么買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嘿嘿,我的目標(biāo)是三年超越柴家,成為大唐第一富商!”
就在宗秀豪情萬丈的立誓時,易傾情卻一盆冷水潑了過來。
“公子,商乃賤業(yè)。公子年紀(jì)輕輕已是國子監(jiān)夫子,有經(jīng)世之才,何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與仕途求顯達,與官場展宏圖!何以生出從商的打算?”
“……”
宗秀郁悶的翻了個白眼。
得,果然封建社會的階層思想根深蒂固,連易傾情都看不破。
士農(nóng)工商,是傳承千年的階層思想。
歷朝歷代,‘商賈’在士農(nóng)工商的排行中都屬末等。朝廷更是為了鼓勵農(nóng)耕,制出了許多限制商人的律令。
比如商人不得穿綾羅綢緞,商人子女不得參加科舉等等……
可這和宗秀有什么關(guān)系?
身為穿業(yè)者,宗秀的眼中根本沒有‘商賈’低賤的觀念。反倒是很羨慕有錢的商人,想做啥就做啥。
“丫頭,經(jīng)商沒什么不好,你看柴家……”
不等宗秀說完,易傾情又道:“柴家中人從未親自出面經(jīng)商。不光柴家,長安城的達官顯貴都有代為打理產(chǎn)業(yè)的下人。公子可曾見過哪個官宦親自拋頭露面做生意的?”
“那我也找個人不就行了?!?p> 宗秀翻了個白眼,多簡單的事。不就和后世那些小公司一樣,隨便找個人來當(dāng)法人,每年給點錢,出了事都是法人擔(dān)責(zé)任,自己屁事沒有嗎。
易傾情嘆了口氣,她自小在易鳳閣長大,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更聽過不少里面的事,官員經(jīng)商并不是這么簡單的。
然而宗秀正在興頭上,易傾情見勸不了,只道:“公子可曾想好找誰代為打理生意?金錢最易噬人心,若不能找個忠心可靠的人來,這買賣未做,便等于賠了一半?!?p> “嗯,這個回頭再說?!?p> 宗秀想想也是,他的計劃真要展開了,每天的金銀流水絕對超過千兩,若不能找個靠得住的人看著,還真等于賠了。
三里小道并不遠,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到了家門口。
宗秀進了院子,就迫不及待的找來筆墨紙硯。
易傾情當(dāng)宗秀是要寫東西,急忙打水磨墨。
等到墨磨好了,卻見宗秀一臉壞笑的把筆遞了過來。
“丫頭,寫兩個字來看看唄?!?p> “額?”
易傾情雖不知道宗秀想做啥,可還是接過筆隨手寫了一首小詩。
字體娟娟秀麗,很是好看。
“不錯,不錯,比我寫的強多了?!?p> 宗秀隨口稱贊兩句,道:“那就辛苦你下,把所有的字都寫一遍?!?p> “啊,所有的字?”
易傾情驚呼一聲。
毛筆字!
還是所有的字!
這要寫完,還不待到明天?
一夜不睡易傾情倒不在乎,可她的手腕也撐不住啊。
宗秀嘿嘿壞笑:“不急,兩三天內(nèi)寫完就行?!?p> 易傾情:“……”
小院中,易傾情立在石桌旁,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著,宗秀搬了個凳子坐在院門口,盯著認(rèn)真書寫的易傾情,時而看一眼院外的小道。
等到天色漸黑,就見兩輛馬車一前一后的順著江邊的小道慢慢趕來。
“終于來了。丫頭,先別寫了,姜里正回來了?!?p> 兩輛馬車,第一輛是姜渙走的時候坐的,在前面領(lǐng)路,沒一會就來到小院門口。
姜渙跳下馬車,恭維道:“宗大人,老朽不負(fù)所托,把人請來了。”
聲音剛落,第二輛馬車走下一個花白胡子的老者。
老者年約六十,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宗秀道:“他便是那位大人?”
姜渙小聲道:“這位是那位大人的管家。那位大人并無閑暇,而且姜家村田產(chǎn)只是他諸多產(chǎn)業(yè)中的一小部分,這種小買賣豈能勞他親自前來?!?p> 說話功夫,老者走到宗秀面前,上下打量著宗秀:“你就是國子監(jiān)新來的算學(xué)助教?最近大名鼎鼎的宗秀?”
“閣下是?”
宗秀疑惑的看著老者,感覺這老頭傲氣的很。
“我乃武府管家、武煉真,你喚叫我武伯就好!”
“武府管家?武士彟武大人府上的管家?”
宗秀臉色古怪。
武煉真哼道:“自然!”
“嘶……原來是武大人的管家,快快請進。丫頭,上茶?!?p> 宗秀嘴上招呼著武煉真進院,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乖乖,武士彟?。〈竺ΧΦ那Ч排畚洳?、武則天的老子。
靠,沒想到姜家村會是武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