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元帝自刎
就在局勢瞬息萬變的時候,突然,一道悅耳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莫桑,如今,你還要執(zhí)迷不悟下去嗎?”
聞聲,在場的人無不反應(yīng)。
隨著那倩影踏入,魂牽夢繞了多日的莫桑,忍不住的上前一步,忘記自己所處的位置,一如往常的詢問著,“嘉兒,多日不見,你可還好?”
這溫和的聲音,一如往昔。
不過,穆菀嘉卻不配合。轉(zhuǎn)過身來,美目一瞪,眼含指責(zé),使得滿目柔情的莫桑,都忍不住的倒退了幾步。
看到眼前的人那般驚慌失措的模樣,穆菀嘉也不放過,字字指責(zé),“莫桑,現(xiàn)如今,你還有臉問我安好。靈鷲谷如何,想必,如今你也心中有數(shù)了吧。姑且不論我母親待你如何,我待你如何,那靈鷲谷,也有你一同長大的兄弟姐妹,鄉(xiāng)親父老。如此,你怎能下得去這樣的狠手,去背叛他們!”
本就慌亂的莫桑,被穆菀嘉這樣一通指責(zé),更是眼眶欲裂,他紅著眼,仿佛眼前便是靈鷲谷血流成河的場景。
他看著往昔自己的伙伴,親人,一個個的,睜大了雙眼,絕望的看向他,無聲的詢問著他緣由,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抬眼看了一眼穆菀嘉。曾經(jīng)的嘉兒,也是和自己笑意嫣嫣的。即便是后來,也不會這樣冷面相對。
那股子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第一次的,讓莫桑有些慌亂。他上前幾步,慌張的抓起了穆菀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說著,“嘉兒,嘉兒,你和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里,不管俗世的是是非非,做一對神仙眷侶可好?”
還不等穆菀嘉說話,上首的元帝急了。事實上,從穆菀嘉進(jìn)來的那一刻,他便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今,看著莫桑的模樣,更是不顧架在自己脖頸上的刀尖,高聲喊著,“先生,你已經(jīng)付出了全部了。若是此刻放棄,那才真的是要功虧一簣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你此生都再無可能了?!?p> “住嘴,你個逆子!”這是第一次,穆菀嘉如此呵斥這個失而復(fù)得的兒子。
她看向一臉不可置信的元麟,心里也是無限悲痛。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孩子,會有這樣自相殘殺的一日。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親身代替,來平息這場紛爭。只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呵斥完元麟之后,穆菀嘉又看向了莫桑。一改剛才的怨憤,面目也變的平和了許多,她柔聲勸說著,“莫桑,這些時日,有你的陪伴,我很是開心。今日你若是在執(zhí)拗的走下去,那我們,就真的沒有以后了。若是你真的足夠了解我,便知曉,這權(quán)勢于我,從來都是過眼云煙罷了。即便你得了天下,若是我不愿,你也只能得到我的尸體?!?p> 說著,便從袖中,迅速的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后微微用力,那鋒利的刀刃,便劃破了肌膚,沁出血珠,順著刀尖,滴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花。
看那絕美的臉龐,此刻一副決絕的表情,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
此刻,被完顏珺脅迫著的元帝,再次開口了。只是這一次,卻充滿了悲涼,一副被拋棄,背叛的模樣,眼神悲愴的看向穆菀嘉,遲疑的開口問道,“母后,你從始至終,便從未將我,看做你的孩子。是嗎?”
被質(zhì)問著,穆菀嘉眼神坦蕩的看向了元麟,肯定的說著,“麟兒,你與阮阮,與母后而言,自然都是一樣重要的?!?p> “既然是一樣重要的,為何,你要袒護(hù)于她!你知道的,這是我唯一的東西了。若是連這個也搶奪了去,那我,還剩下什么!”元麟失去理智的大喊著。
穆菀嘉再次說著,“你還有母后,還有皇姐,還有很多很多愛你的人,若是你愿意的話。曾幾何時,母后也想著息事寧人,想著既然現(xiàn)在皇位在你的身上,阮阮也無心爭奪,如此便可太平了。只是麟兒,一切,終究是你自己太過于貪心了。也怪母后當(dāng)初太過于縱容你,才使得你的野心愈發(fā)膨脹,以至于無法收拾。”
這個時候,一同跟隨而來的沒藏吉興,也給元阮阮解除了困頓,攙扶了起來。雖說還有些虛弱,但是卻也能行動了。
她走到了元麟跟前,誠懇的說著,“皇弟,當(dāng)初,我并無心思和你相爭。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痛下殺手。如今,是你把自己逼迫到了絕路,就不要怪別人反擊?!闭f完,她看向了神色痛苦的莫桑,繼續(xù)說著,“先生,你是聰明人,應(yīng)該是懂得審時度勢的。你也看到了,如今元麟大勢已去,你若是在執(zhí)迷不悟,那可就枉費聰明一世了。本宮在給你一次機會,若不然,即便是兵戎相見,想來本宮也不會怕你的?!?p> 這話,她說的很是有底氣。
有完顏珺的支持,如今,還有西夏王沒藏吉興的支持。若是真的交手起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猶豫片刻,莫桑便有了決斷。
彼時,只見他跪了下來,匍匐在地,滿是誠懇的說著,“恭賀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元麟知道自己的皇帝夢,便做到頭了。
他所有的算計,大多仰仗于莫桑。若是連他都倒戈,那自己,便再無勝算了。
思索間,便長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惹得眾人頭皮發(fā)麻,冰冷刺骨。
元阮阮不由的有些皺眉,不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使得他如此反常。
不過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笑過之后,元麟便停了下來。他看向眾人,眼中飽含怨毒,隨后陰森的說著,“從始至終,朕不過就是你們用來復(fù)寵的棋子罷了。什么母后,什么皇姐,通通都是狗屁。既然這樣,那便也該有個了解了。朕會讓你們,日日都活在不安中,此生難以忘記?!?p> 隨后,便毫無退路的朝著跟前的刀刃撞了上去。
這一變化,即便是完顏珺,也沒有預(yù)料到,更別說,有什么動作了。
“麟兒!”
“皇弟!”
隨著元麟胸前血花綻放,那妖冶的顏色,染紅了人的眼睛。
等穆菀嘉跑上前去的時候,也只得堪堪接住元麟落下的身子。由于慣性,還使得穆菀嘉也一同跌落在了地上。
她慌亂的掏出了手帕,試圖阻止那脖頸上猙獰的傷口流出血液。她用力的擦拭著,似乎這樣,就能阻擋住她兒子生命流逝的進(jìn)程。
此刻元麟的嗓子,已經(jīng)被鮮血填滿。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慌亂的像個孩子的母后,第一次,想要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著。
只是很可惜,連這么簡單的動作,如今,他也做不了了。
于是,也只能是伸出手來,一點一點的攀附上這個日思夜想勾勒了數(shù)年的臉頰,一點一滴的描繪著輪廓,希望能夠永遠(yuǎn)的烙印在記憶中。
這時,震驚過后的元阮阮也走了上來。她看著奄奄一息的皇弟,有些不敢上前。她眼神怯懦,生怕發(fā)生什么事情。
不遠(yuǎn)處的完顏珺看了,嘆息一聲,上前把元阮阮擁入懷中,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說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怪你。生于皇家,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若是你心軟了,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你了。他走了也好,一個人,若是享受過了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便再也無法忍受失去一切的痛苦了。與其讓他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就這樣痛快的一走了之呢?!?p> 完顏珺的話,她聽了進(jìn)去,也能夠明白。只是,他還那么小,若是尋常百姓家,怕是還在嬉鬧的時候。如今,便就這樣草草結(jié)束一生。
她淚眼朦朧的看向了完顏珺,嘴里嘟囔著,卻沒有發(fā)出一句連貫的話語來。
看到阮阮這個模樣,完顏珺也有些心疼。
雖說皇位下白骨無數(shù),但是卻也沒有人想要用自己親人的尸首堆砌。
嘆息了一聲,他只得更加用力的擁住自己懷中的人兒,希望能給傳遞一些力量。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穆菀嘉那邊,也停止了哭聲。
她輕柔的把人放在了地上,隨后又找出了一塊干凈的帕子,細(xì)細(xì)的順著元麟的眉眼擦拭著。那脖子上還溫?zé)岬难E,更是一點一點的被擦拭著。
在穆菀嘉的努力下,被鮮血濺的滿臉的元麟,此刻干凈如初。那閉著眼睛的安詳模樣,此刻如同熟睡的孩童一般。
擦拭干凈之后,穆菀嘉仔細(xì)的端詳了一番。雖然紅著眼眶,但是卻依舊平和。
良久,才終于滿意的點頭,說著,“麟兒,母親帶你回家可好?”
說著,便要俯身把人給抱起來。只是,她的身子太過于纖弱了。即便是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把人給抱起來。
不由的,本就克制的情緒,便有些控制不住了。眼淚眼看著又在眼眶中打轉(zhuǎn),本就紅了眼眶,此刻更是似血般顯眼。
在這一刻,突然,一個人影走上前來,蹲在穆菀嘉跟前,柔聲說著,仿佛眼前的人,是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孱弱。他遲疑的問著,“我可以,幫你嗎?”
他那般猶疑的語氣,帶著小心,帶著膽怯。生怕對方一個拒絕,便會把他打入萬劫不復(fù)之地。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剛才對莫桑還一副怨憎表情的穆菀嘉,聽到這個之后,很是開心的抬起了頭,眼神無暇,“好啊,那便有勞公子了?!?p> “母后!”聽到這里,元阮阮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母后的問題,看這副模樣,怕是受了刺激,神志似乎有些錯亂了。
眼看著阮阮要上前,完顏珺連忙把人攔住,在對方懷疑的眼神中,解釋著,“阮阮不可!如今太后已然神志不清了,若是強行喚醒,怕是更為兇險。看著莫桑,雖然往日里激進(jìn)了些,但是也都是一心為了太后娘娘。如今,也只有莫桑,能夠全心全意的愛護(hù)太后了?!?p> 不得不說,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被完顏珺勸說住,她便站在那里,看著莫桑抱起了元麟,而本有些遲鈍的母后,也跟著亦步亦趨的走在了身旁。
雖然美眸一片擔(dān)憂,但是卻看著很是自在。
罷了,就當(dāng)給自己母后,再一次幸福的機會吧。
原諒與否的,本就不在她這里決定。
就在這個時候,被忽視許久的沒藏吉興走上前來,大大咧咧的攔住了元阮阮的肩膀,嘴上沒什么正形的說著,“這下好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你了。話說,我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兩國聯(lián)姻啊,這樣的話,我們強強聯(lián)手,便可稱霸了。若不然,小心你一個女娃娃,被人欺負(fù)的哭鼻子。”
還不等元阮阮回答,那邊完顏珺便連忙把那礙眼的胳膊給清除了下去。隨后宣誓主權(quán)般的攬在了自己的懷中,一副不悅的樣子說著,“就不勞西夏王操心了,若是有這個閑情逸致,還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地盤。據(jù)在下了解,西夏如今,也并不是固若金湯。一個不好,傾覆也不過是轉(zhuǎn)瞬間的。當(dāng)然,到時候西夏王若是沒有地方去了,大可來這里避難來。”
“誒,可憐我一片丹心,卻被如此回報,當(dāng)真是讓人失望啊。”說著,沒藏吉興還裝模作樣的捂著胸口,一副難過的模樣。
不得不說,這幅姿態(tài),還是成功的逗笑了元阮阮,使得本就低沉的氣氛,也變的活絡(luò)了起來。
眼下一切平定,元阮阮才想起來詢問著,“對了,母后為何今日會和沒藏王子一同前來呢?”
這個問題,不光元阮阮好奇,就連完顏珺,也是一臉好奇。于是也不打斷,看向沒藏吉興,等待一個答案。
不過,卻要讓他們二人失望了。只見沒藏吉興神秘一笑,便轉(zhuǎn)身朝外走去。邊走,還邊說著,“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