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兇猛,身體的溫暖早已殆盡,冷雨又不約而同來了,這老天真會開玩笑,好像是慶祝著什么。
賀申敏抹去低賤的眼淚,顫抖的雙手冰若寒霜,雨夜狂嘯,心的深處,被割了又割。
寂靜的夜晚,冷雨傾下,雖然不是暴雨,卻寒入骨髓,全身也濕透了。
輕撫冷臉,可想剛才的四巴掌,她發(fā)瘋似的對著天空大笑,傷心至極,已經站立不起來。
雨幕中那個孤零的幽魂,半夜此刻,她靜靜坐著,什么都不愿想,也不知嘴里落入了多少雨滴。
冷雨洗滌兩列淚痕,心中的怨恨,卻不能洗刷。
曾何時,自己有了反抗的決心,以前總以為一切會過去,看來自己太天真。
空中激烈的汽笛聲刮過,賀申敏忍住疼痛,踉蹌走出小巷,可是沒走多久雙腿癱軟,一個撲通,倒在了墻邊,靠著墻壁又坐下來。
她全身發(fā)抖,抱膝蜷縮著。
不管冷風,不管冷雨,只想安靜一個人,自己是不是好傻。
“申敏,你沒事吧!”蘇夏知道其中一個是袁咪咪,另一個陌生,看來她們還是不放過她,為了愛情有必要趕盡殺絕嗎?
心臟撕扯般絞痛,坐在地上,眼前灌入冰冷的雨液,眼前似乎失去了光亮……
整整幾分鐘,任憑蘇夏怎么叫喊她都裝傻,無動于衷。
“走,我們回學校?!?p> 來之不易的溫暖讓她抬起蒼白的臉頰,終于憋不住眼淚,痛聲啼哭。
冷雨中兩人相擁,不顧冷雨的襲擊,依然守在她身邊,蘇夏安慰道:“申敏,你要振作啊,你要淋雨我陪你!”
“你走,不要管我!”發(fā)紫的雙唇頓時激動,咬破了嘴唇。
“要走我們一起走,你為什么獨自承受呢,不要忘記我們是朋友!”再次相擁,賀申敏安靜一點了,然后踉蹌站起來。
“不要管我?!笨粗髲姷碾p目,心疼得不該做什么,“瘋了嗎?淋雨會感冒發(fā)燒的。”
對方情緒陡然變化,“是,我瘋了!”
仰望冷冰的雨幕,賀申敏吼怒一聲:“你們放馬過來吧!我就想死!”
蘇夏過去攙扶,擔憂道:“你說什么?多為關心你的人想想,不要這樣傷害自己?!?p> 沒有過激,賀申敏久久注視她關心的眼神,然后訕笑,“關心我的人?”一再恍恍惚惚,似乎所有的理智被雨澆透了。
“走吧,我們回學校。”蘇夏想扶起她攔出租。
“不要碰我!”她猛然推開蘇夏,顯示自己的威力,蘇夏一不留神摔在地上,怎不知全身濕透。
顧不得痛依然直起身子,扶著她走出小巷。
總算消停,賀申敏整個身心倒在蘇夏懷里,然后才感受絲絲的溫暖。
艱難扶著她,迎著風雨前行,蘇夏弱小的身板發(fā)抖,沒走幾米雙人倒下,然后抹掉滿臉的雨水,再次攙扶她朝前走。
堅持住,申敏,我們回家。
雙腿像是灌滿鉛,每走一步,那種鉆心的痛深入一點,實在沒力氣,蘇夏干脆拖著她來到了一個車站下,暫時避雨。
看著她蜷縮的樣子,蘇夏心疼,不得已哀嘆。
這是何苦,然后求助于孟小育,希望他來幫助,可惜已關機。
有些絕望,這么晚了該怎么回去,這才心急如焚,賀申敏出奇睡著了,望著疲倦的臉龐,蘇夏內心五味陳雜。
最重要回家,這才想到了顧浩,這么晚打擾他會不會不好?
那怎么辦?最終想到了李燦蘊,試試看吧,這么晚他應該在外面,如果他拒絕……
沒想那么多,毅然撥去了號碼,為了她,決定冒險,響了幾聲,蘇夏的心又冷又急,還好接通了,終于臉上浮出了一絲笑容。
蘇夏敞開話說,“請問你睡了嗎?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
對方愣了,干笑幾聲,“哪位美女?找本少爺有事?”聽到那邊的吵鬧,猜想是歌廳或是酒吧之類的娛樂場所。
果然他這么晚了還在外面鬼混,看來也不打擾他。
蘇夏氣結。
“說話啊,浪費我時間你賠得起嗎?”本來就驚訝,這蠢貨從沒打過自己電話,這次得好好戲弄對方了。
“能不能現在過來接我去醫(yī)院?”第一次有事相求,李燦蘊突然邪笑。
不過一聽到醫(yī)院二字,瞬間的笑容凝固。
“來不來?”蘇夏著急。
剛要掛斷電話,對方開口笑了笑:“有什么好處?”
蘇夏漲紅了臉,生氣說:“不來就算了!多此一舉。”然后咳了幾聲,該死的雨水嗆進了嘴巴。
聽出了對方的不對勁,也不忍心拒絕這白癡,只好揮手辭別火辣的美女,去了地下車庫。
“蠢貨,你等著!”掛完電話就飛奔目的地,結果還下了冷雨,真是心煩。
一肚子的怨氣,這蠢貨提供的地址太過于偏僻,找了好久才找到,浪費時間不說,還弄得自己一身狼狽。
一看到蘇夏比自己還狼狽,忽然怨氣消失,幫著蘇夏一起把賀申敏扶上車,她額頭滾燙,一路上催促他開車進醫(yī)院。
李燦蘊鬼火冒,一看到賀申敏蒼白的臉,多了一點沉默。
曾經熟悉的臉龐,今日的冷漠相離。
蘇夏找來車上的毛毯一用,對方不滿,似乎覺得浪費這精致的毛毯。
幸好雨漸漸消停,李燦蘊才開口問:“怎么會這樣?”
蘇夏看著窗外,嘆息,沉默讓他不屑,語氣故意壓低:“賀申敏這個……算她自找的,我可警告過……”
透過暗光,蘇夏撲捉到了他面部細微的變化,有種不該有的惋惜,疼惜,這樣子的柔情,很難出現在他臉上。
蘇夏坦然,“是袁咪咪傷害她,我覺得她們太卑鄙了!”
對方沒回應,似乎故作沒聽見。
蘇夏苦笑,“我覺得自己也卑鄙的。”
“你是傻好嗎?”他聲音帶著嘲意。
“什么意思?”蘇夏茫然,這話沒根沒據。
“不要太天真了,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毙乜谙袷谴驖M氣的氣球,隨時要爆開,微微閉眼,似乎太累了,這個噴嚏打得好響。
“蠢貨你受涼了?”蘇夏不理,然后休憩。
似乎習慣夜生活的他,全然沒有睡意,把對方的好意當做垃圾扔掉,別提內心的暢快。
醫(yī)院里,他抱著賀申敏走進去,蘇夏撐住虛弱的身子快速尾隨,得知要輸液,只好暫時在外守候。
不知何時他站在身后,還是一樣冷漠的表情,只是眼眸的倦意被暗光抹殺了。
“你臉色好差,好像僵尸臉?!?p> “要你管?!蔽⑽Ⅱ榭s,蘇夏倔強反駁,即使心里難受,也不想對方譏笑。
他無奈聳聳肩,打算離去,蘇夏茫然四顧,內心膽怯,喚了一聲:“干嘛?去哪兒?”
即使在討厭他,也害怕這可怕寂靜的走廊,電視里深夜鬼魂出沒的地方。
只是這聲音粗糙,回響在空氣中,比鬼叫還難聽。
他得逞壞笑,唇角一松,笑道:“害怕了?我只是去窗口繳費。”
原以為他會如颶風一般消失,蘇夏會心一笑,憋氣點頭。
目送那個英挺的身軀,蘇夏倚靠墻壁小憩,有些冷,收緊身子,似乎很懷念自己溫暖的被窩,懷念母親的飯菜。
不顧濕透的衣服,睡意滾滾而來,蘇夏稀里糊涂睡著了。
怎不知身子瑟瑟發(fā)抖,額頭上的汗液蹭蹭直冒!
耳邊響起了討厭的聲音,讓半清醒的蘇夏不安心,蠢貨怎么了?臉頰這么燙?二話沒說,激動,憤怒,羞愧,這可罵哭了護士小姐。
等蘇夏醒來,今天的暖陽和煦,像是一個開心的見面禮。
光線有些刺眼,得知自己躺在床上,喝口水,不顧喉嚨的干癢,詢問護士小姐,“我朋友呢?”
她撤掉輸液管,遞來藥物,才說:“你朋友啊,她好得很,倒是你,受涼比她還嚴重。”
蘇夏尷尬接過,“不是吧?!比缓蠛人运帯?p> “什么不是吧,你怎么不問問你男友怎么了?他可是一直守在外面。”說畢蘇夏更尷尬,硬著頭皮問:“那他在哪里?”
她嘴角流出得意的笑,“不知道啊,應該在外面椅子上趴著呢?!?p> 蘇夏一個傻笑,頓時坐起來,整理思緒該怎么感謝他,要不是他,現在可能去了地獄。
雖然討厭他,可一事歸一事,蘇夏是明事理的。
椅子上他安靜睡著,冷空氣有些微光淡淡而下,耀在他清晰的輪廓上,近看有些水漬,一股輕風吹來,頭發(fā)輕輕飄著,好似一朵剛洗滌過的蒲公英,那樣的安詳,自由,不過他酣睡的姿態(tài),美得那么憂然,沒有冷漠的目光,嚴肅的臉孔,像是一個安靜的雕塑,輕輕地述說一個故事。
不忍心打擾,蘇夏走進了,才笑得甜蜜。
得知他沒事,暫時離開,尋找賀申敏的房間。
也許自己的動作大了一些,他揉揉酸痛的眼睛,看著笑容滿滿的蘇夏,思想有些混沌,手腳發(fā)麻,第一次在醫(yī)院過夜,還以這種姿態(tài)睡覺,想想覺得委屈。
“你好了?”蘇夏歉意點頭,他有些迷糊,伸伸懶腰,總算站立起來,得意蔑視:“咯,這件衣服你穿起來真丑?!?p> 一件陌生的白襯衫,印著大大的英文字母SB,有些復古,指了指衣服,驚訝得腦子亂套,“這不是我的衣服,我的鞋子褲子……怎么換新的了?”
剛開始沒注意,蘇夏苦笑,眼眸里溫情涌動,連著臉頰潮紅。
“別想歪了!”他目視蘇夏感激的表情,臉頰的緋紅,戲謔冷笑:“干嘛?我對你可沒興趣?!?p> 蘇夏委屈,羞怒得不知作答。
象征性捂著身子,敏銳閃開一段距離,嘴里低喝:“我對你更無興趣。”對一個色狼動情,我吃飽了撐著。
他冷視,嫌惡打量蘇夏,“就你這身材,小矮瓜,一身平……”
“李燦蘊!”蘇夏咬緊牙根,這般貶低自己。
“叫我干嘛?”蘇夏狠狠瞪著眼,心一緊,毅然離去。
“喂,小氣鬼,蠢貨,二百五,小矮瓜,我數一二三,再不回來,你別后悔!”
不遠處的蘇夏回眸,大聲叫:“這個衣服我會還給你的……”
是的,他還算心細,去買了兩套衣物,分別給了蘇夏和賀申敏。
蘇夏剛要道歉來著,誰知他這般無賴,所有的歉意被無恥之話洗刷了,現在對他沒一絲感恩。
李燦蘊邪魅笑著,揉揉眉心,似乎沒睡好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