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傲睿翁動了動,他臉上的傷以極快速度復原,身上的彈頭也從傷口之中擠了出來。
“有什么可聊的?”傲睿翁問道,看著安東,面色不善。顯然,這個大塊頭也是將虛空輝光用來提升體質了,而且更加極端。
“我想要你的虛空輝光,可眾所周知,虛空輝光只能自愿交出,不容易強行掠奪。”高逸說。
“你想要強化你的身體?!卑令N陶f。
“是。”高逸說。
“你應該知道,一個人不能擁有兩種不同的虛空輝光。”傲睿翁說。
“我們身為敵人,您的關心令我十分感動,不過我要如何使用這新的虛空輝光就不勞煩您來費心了。我希望您能夠自愿將虛空輝光交給我,當然,作為交換,我可以答應你一些條件?!备咭菡f。
“條件?”傲睿翁有些不解,因為高逸看上去似乎占據(jù)了主動,一個占據(jù)了主動的人為什么要與他講條件?
“比如,這艘星艦下方,那個位置,一個生活區(qū)。你們的孩子集中在那里,雖然你們已經(jīng)下達了棄船指令,但我的人正在破壞逃生艙,你們能夠使用的逃生艙十分有限。為了保持種族的延續(xù),你們會優(yōu)先讓孩子們離開。我的保證是,我不會追擊這些逃生艙?!备咭菡f。
“你在誆我,你沒有那個能力?!卑令N陶f。
高逸眼中的紅色光芒閃爍,他說道:“啟動備用控制臺?!?p> 也就在此時,周圍傳來聲音:“備用控制臺啟動,星艦進入緊急模式,自毀程序無法繼續(xù),正在執(zhí)行疏散指令??偺由撘话俣斍疤由摂?shù)量,七十五;校正,七十四;校正,七十三……”
高逸站起來,走到某個地方,仔細看了看,然后手中的槍,變得細長,他對準地面。
咻!
聲音不大,如同一只小球從耳邊飛過,細長的紅色光芒貫穿地板。下一刻,控制臺的聲音響起:“警告,一艘滿載逃生艙被摧毀,三十六人失去生命體征。”
然后高逸轉過身來,看著傲睿翁,面帶著微笑,說:“瞧,我能做到,而且很簡單?!?p> 傲睿翁猛的暴起,怒吼道:“你這個瘋子!你連孩子都不放過!”
砰!
安東一腳踹在傲睿翁的胸口,這一腳力量極大,幾乎將他的胸骨踹個踹碎。
“孩子?”高逸的頭微微一歪,“你們也配提孩子嗎?”
高逸重新蹲在傲睿翁面前:“你知道,我重生了多少次嗎?”
傲睿翁冷冷地看著高逸,也不說話。
高逸說:“我第一次重生的時候,地球有一百億人。其中二十億都是孩子。然后,你們在我面前,將那些孩子都燒成了灰。”
高逸接著說:“這一次,是我的第十億次重生,地球差不多還是有二十億孩子。也就是說,你把這二十億的孩子,在我面前反反復復殺死了十億次?!?p> 高逸突然笑了,說:“當然,我也不怪你。畢竟在地球上,我們也吃烤乳豬,烤乳鴿,烤乳羊。畢竟,你我種族不同,所以,請不要太苛求我的良心。我沒有那么多共情能力,你們在我眼中就是一群野生動物。只不過這一次,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來保護你們了?!?p> 說著,他的槍口再次對準某個方向,這一次傲睿翁看到了,他那被布條遮擋的眼睛里,紅色的光芒正在為三號武器進行引導。
咻!
“警告,一艘滿載逃生艙被摧毀,三十六人失去生命體征?!眰溆每刂婆_的聲音再次響起。
高逸說:“給我你的虛空輝光,然后,我就會停止,只有你一個人會死,我會放過他們。”
一邊說著,高逸的手卻并沒有停下。
咻!
“警告……”
咻!
“警告……”
咻!
“警告……”
“停下!”傲睿翁用這輩子幾乎最大的嗓門喊道,他感覺自己的嗓子似乎已經(jīng)破了。
咻!
高逸根本沒有半點要停下的跡象,而是不斷變化著角度。
“我給你!我給你!我馬上就給你!停下來!請停下來!我求求你!求您!求您了!”傲睿翁的語氣已經(jīng)極為卑微,他從未被人逼到如此的地步,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是對的,可是他卻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點什么。那么這艘飛船里,一個孩子都不會剩下。
高逸停了下來,三號武器變成手串掛在右手手腕上。然后,他對傲睿翁伸出左手去,按在他的腦門上。
“你可以開始了。”高逸說。
原本傲睿翁以為高逸會伸出右手,如果他伸出右手,那么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砍斷他的胳膊,讓三號武器脫離高逸的控制??珊苊黠@,高逸連這個已經(jīng)想到了。
哦,不對,也許是在某一次重生之中,自己已經(jīng)成功這樣做過了吧。所以,這一次,高逸直接伸出了左手。
也許,我可以抓住他的手,然后一拳打碎他的心臟?
直接殺了高逸的誘惑不斷在他的心頭縈繞,可是他最終卻始終提不起勇氣。一個重生者所做出的所有決定,必然都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
算了。
就當是我為種族做出的最后一次妥協(xié)吧。
傲睿翁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這一次,他真的怕了。
奇妙的白色輝光從傲睿翁的頭頂泛起,看上去如同極光一般奇妙。卻又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之中游動,在接觸到高逸手的瞬間,那白色輝光先是畏縮了一下,高逸將頭上的布條扯開,露出那傷勢極為嚴重的左眼,當紅色的光芒照射在傲睿翁的臉上,傲睿翁最后一絲反抗的欲望也消失了。
“全視之眼,三號武器……難怪?!卑令N炭嘈α艘幌?,全身徹底放松下來。
來自傲睿翁的虛空輝光在全視之眼地注視之下進入高逸體內,高逸自身的虛空輝光也浮現(xiàn)出來。兩道仿佛有生命的輝光糾纏了一番,各自相安無事,便又消失了。幾乎同時,高逸全身的傷勢開始以極為恐怖的速度修復。無論是他身上的槍傷,還是他的左眼,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傲睿翁說。
“是?!备咭菡f。
“其實你有更加簡單的辦法得到這種恢復能力,對吧?!卑令N虇柕馈?p> “是?!备咭菡f。
接下來的問題,傲睿翁沒有問,他也不想知道了。這個宇宙沒人能夠理解重生者究竟在想什么,他們心里的秘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被困在這無限永恒的生命之中,要么他們的種族徹底滅絕。讓他不能再生,要么,就只有他們的種族從這可悲的命運之中解放出來,他們才會停止。
傲睿翁看著透明的天幕,這艘巨大的至善人星艦已經(jīng)開始全面棄船,一艘一艘小小的逃生艙如同脫離了豆莢的種子,它們會帶著深度休眠的至善人奔向宇宙各個角落,這些逃生艙擁有至少百年的能源儲備。足以支持到他們被同胞發(fā)現(xiàn),解救。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就都無所謂了。他們還會崛起,他們最終將會成為這個宇宙的唯一。
傲睿翁感覺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