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之下,他就像一條蛇樣,沿著樹干迅速往地上爬去。
快到爬梯上時(shí),沒踩穩(wěn),竟直直地掉了下去。
所幸地上鋪了厚厚的干草,才不至于摔傷,不過,摔下去之后,有好一會兒,胡豆豆都在吭哧吭哧喘著氣。
而此時(shí)的苗苗呢,當(dāng)然很著急,可是她再著急,也還是不能動彈,她的喉嚨就像被誰按了暫停鍵一般,無力發(fā)出一絲聲響。
端地這時(shí)胡豆豆的外婆割完了草,朝苗苗這里走了來。
見到胡豆豆兩手捂著屁股,痛的哎喲哎喲,大聲喊著他媽媽時(shí),好奇地湊上前去問:
“呃!豆豆,我豆豆娃兒怎么了?你躺在地上干啥呀?”
見胡豆豆不作聲,直喘粗氣,就下意識掉過臉瞅著苗苗,而苗苗呢,依舊是她的老樣子,不動聲色,仿佛石化了一般。
這時(shí)胡豆豆的外婆就猜他肯定是從樹上摔下來了。
關(guān)心地問,“豆豆,你哪里疼?快給外婆說,呃!你的屁股,屁股沒事吧?”
如此這般。
胡豆豆喘了好一會兒氣,終于喘上來了。
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還不讓他外婆碰他,一碰就仿佛骨頭要散架似的。
他外婆就沒管他,可是,轉(zhuǎn)眼又看到他的鼻子好像比平時(shí)大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好奇了。
“呃!豆豆呀!來外婆看看,你的鼻子怎么啦?怎么看起來那么大,呃!還是紅的!”
胡豆豆是個(gè)內(nèi)心倔強(qiáng)的孩子,但怕他外婆知道他這是猴在樹上被蜂子咬的,就閃閃躲躲,打死都不給他外婆看。
也不吭聲,不跟他外婆解釋什么。
他外婆想問苗苗,苗苗卻又不能說話,即使她能寫字,用語言表達(dá)出來,可是,他外婆又不識字,寫了不等于白寫么?
于是只好干著急。
過了不一會,他外婆又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似乎變小了,尤其是有眼睛,幾乎變小了一半。
與此同時(shí),右眼皮迅速腫脹起來,就像熬了一夜沒睡好一樣。
一直到胡豆豆的嘴巴也奇怪地腫脹起來,胡豆豆的外婆這才恍然大悟。
“哎呀呀!你這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被蜂子咬到了?”
這時(shí)候,胡豆豆終于想說話了,他覺得自己不能硬撐了,覺得自己好難受,整個(gè)腦袋就要快炸裂了。
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什么大麻煩也說不定。
但卻因嘴巴腫的張不開,連續(xù)試著說了好幾次,牙齒差點(diǎn)把舌頭咬破了,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憋的胡豆豆難受極了。
一激動,他竟還用手使勁兒掰著自己的嘴巴,即使如此,卻都沒任何反應(yīng),嘴巴依舊鼓脹鼓脹的。
“哎呀呀!你這娃,整天就像個(gè)猴子樣,一點(diǎn)都不安分,好端端的,跑去捅哪門子的馬蜂窩呀?”
他外婆禁不住嘟囔了幾句。
不過回頭看到苗苗沒事,她這也就放心了。
“呃!豆豆呀!別擔(dān)心,如果是被蜂子咬了的話,痛一陣子就好啦!”
“什么?”胡豆豆禁不住心里哭訴道,“我被蜂子咬了,你竟然不疼惜我,還說痛一陣子就沒事,說的好像我一點(diǎn)也不痛一樣!”
沒錯(cuò),他外婆的那席話竟無端使胡豆豆更痛更難受,不說都還好。
他外婆頓了頓,又想起似的說,“豆豆呀,你也別擔(dān)心,臉上的腫三天后就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消退……”
“什么?得三天?三天后才一點(diǎn)一點(diǎn)消退……”
聽了他外婆的話,胡豆豆突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我的手為什么手那么長?。?!
??!好端端的,我干嘛去抓蝴蝶呀?。?!
?。∥也辉撟ズ?!
啊!我不該爬樹,我不該爬樹的。
不,我就不該想辦法讓苗苗笑!?。?p> ?。《际敲缑绾Φ奈?!都是苗苗!
啊!我想哭?。『孟肟?!”
想到這里,胡豆豆還真的想哭了。
可是,此時(shí)此刻,他的眼睛已經(jīng)腫的瞇起來了,看東西都模模糊糊的,哪來的眼淚?。?p> 眼淚都堵在眼眶里出不來。
“啊!我的眼淚!??!
??!我要哭?。。?!”
可是,沒有眼淚又怎么能算是哭?
“那我就用聲音哭!發(fā)出很大的嗓門哭聲給她們看……”
可是,嘴巴腫的張不開了,又哪來的聲音呢?
好在嘴巴張不開,他的喉嚨還在的。
于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用喉嚨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發(fā)出了類似哭聲的哭聲。
他外婆聽到他喉嚨里發(fā)出的古怪調(diào)調(diào),就關(guān)心地問,“怎么啦?豆豆,你又哪里不舒服呀?”
“咕嚕咕嚕……”
“是不是,你的屁股還很疼?呃!不要緊,過會兒就好啦!”
“咕嚕咕?!?p> “你是說臉疼啊?那沒關(guān)系的,被蜂子咬了就這樣,必須等到大痛退去后才能好一些。
你外婆我小時(shí)候就時(shí)常被蜂子咬,習(xí)慣了就好?!?p> “咕嚕咕嚕……”
胡豆豆一聲接一聲,絕望地用他那小嗓門吶喊著,得來的結(jié)果都令他痛上加痛。
痛到最后,簡直生不如死,頗想爬在樹干上,把自己的嘴巴在那粗糙的樹皮上蹭幾下。
有那么幾次,胡豆豆都覺得自己的整個(gè)腦袋麻木了,已經(jīng)不再是他的腦袋了。
甚至他一度懷疑自己的腦袋不見了,脖子以上空飄飄的,感覺不到一點(diǎn)重量。
腦袋更使不上一點(diǎn)勁兒,他想掉過臉,掉了半天,結(jié)果,腦袋依舊動也不動。
到了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胡豆豆想哭已經(jīng)哭不出來了,想大聲說話也說不出來,更甚者,眼睛看東西都很困難。
瞇著眼睛看東西,而且還在陣痛之下,試想想,他還能看清什么呢?
不光是看東西有問題,更重要的還是吃飯問題。
這兩天——就像他外婆所說的,可能都吃不了飯。
吃飯主要靠的是嘴巴,嘴巴張不開,飯?jiān)跄芩瓦M(jìn)肚里去?
很快,不到半個(gè)小時(shí),胡豆豆的兩只眼睛,鼻子,臉蛋,額頭,嘴巴和下巴,都不見了。
所有的五官都融為一體。
而他外婆呢,大量的擔(dān)心之后,更多的則是無奈,無奈之后,更多的就剩下破涕為笑了。
“老天爺!你看你,把我豆豆娃兒折磨的……嘴巴都像香腸了……”
“?。±咸鞝敗憧纯茨?,把我豆豆的鼻子!??!這鼻子!?。∠褙i鼻子……
??!你!??!哈哈哈……”
“??!苗苗,你看,你快看,你看到了沒?你看你哥哥,你看他那個(gè)頭!??!像不像咱家的豬頭???!你——把我笑死了!??!哈哈哈……”
“哈哈哈……”
“苗苗啊!你看!你看你哥哥,你看他,他的耳朵!?。∠瘛癫幌裨奂业呢i耳朵???!笑死我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