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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看見一束光

第十節(jié)

我想你看見一束光 給我一卷紙 5932 2021-01-13 20:05:15

  紀衍小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為什么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里有各種可憐的情緒,他從記事起就總是出入醫(yī)院,那里的醫(yī)生護士他都知道名字,那里的病房格局、窗口樓梯他都一清二楚。

  那些親戚看見他會輕輕嘆氣,摸摸他的頭,他的爸媽會躲在屋里悄悄哭,小小的他并不知道那些意味著什么。

  醫(yī)院對他來說就像上幼兒園一樣平常,甚至他一度認為所有小朋友小的時候都要去醫(yī)院住。

  后來一個幼兒園的小孩指著他說“你快死了?!彼怕靼啄切﹪@息和痛哭有不一樣的意思,但是他根本沒在乎過,或者說他太小了,理解不了那是什么東西,就知道自己會經(jīng)常痛,哪里都痛,去了醫(yī)院就不會痛了。

  老媽還騙過他,說那是小孩長身體才痛。那時候他每次從醫(yī)院回來就會拉著老媽給他量量身高。

  但是老媽的謊言實在不能欺騙漸漸長大的他。

  他已經(jīng)6歲了,已經(jīng)能聽懂那些人說“這孩子真可憐”的意思了,當他問老媽“為什么他們說我很可憐?”時,老媽不知所措啞口無言的樣子讓他終于知道了什么是“你快死了?!?p>  從前那個可愛的小男孩不見了,他變得沉默寡言,很少出門,把自己封閉著,鎖起來,藏到角落里。

  那些無話可說的日子里,是他自己不想回憶的無奈和不甘,是遺憾和恐懼,是小小的他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如今紀衍18歲,是應(yīng)該奔跑在操場上,拉著女孩子手說笑,抱著籃球和朋友勾肩搭背的年紀,他卻躺在自己最討厭的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冰冷機器,每天面對的是和從前記憶重合的醫(yī)院白頂。

  今天。

  他看見女孩轉(zhuǎn)身出去,消失在門外,才重重的倒在床上。

  “演員果然很不容易?!?p>  他大口喘氣,身體筋疲力盡。

  “要是能下手術(shù)臺,我肯定要進軍娛樂圈,就我這演技,不拿十個八個奧斯卡我都死不瞑目?!?p>  身上冷汗把病號服浸濕,他動了動手指,還是放棄了換一件的想法。

  就這么躺著,直到冷汗消了又痛出來下一波,他才有些艱難的坐起來抓了一把藥吃了。

  一杯涼水下肚,他打了個哆嗦。

  夏夜的風還是有些涼意,夏姐把窗戶關(guān)上,剛想拉上窗簾,紀衍就叫住了她。

  “媽,別拉窗簾了,我想看看星星。”

  夏姐頓了頓,把窗簾都籠到一邊去,坐回到他床邊,拿著蘋果開始削皮。

  可她沒削完半個蘋果就把手指割了個口子,血水把蘋果染的通紅。

  “媽,你回去休息吧,我…我沒事,我自己在這就行?!?p>  他這話一說完,染血的蘋果掉到了地上,夏姐把他抱在懷里,痛哭不止。

  “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的錯……”她不知道在為什么道歉,可就是這么一直說著,抱著他得手也用力的抓著他的衣服。

  “媽……媽……”

  “都是媽媽沒照顧好你,讓你吃了這么多苦,是媽媽的錯……”

  夏姐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紀衍不知道說什么,他想抱著媽媽,可自己的手被抱著根本抬不起來,他也想哭,可眼睛澀澀的,沒有眼淚。

  抱了好久,久到紀衍的衣服已經(jīng)被抓的滿是褶子,夏姐才抹抹臉上的眼淚,笑了一下。

  “餓了吧,媽去給你買飯,想吃什么?”

  “媽,我想吃你做的,什么都行?!?p>  “……好,媽這就去做,你等等啊……”

  夏姐出門前眼睛還是紅紅的,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吸吸鼻子才推門出去。

  紀衍根本不餓,他把掉地上的蘋果撿起來,看了看上面血跡,扔進了垃圾桶。

  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邊,夏日的夜晚很熱鬧,那些人來人往的街上有各種各樣的情緒,隔著遙遠的距離,穿不透醫(yī)院的墻壁。

  他靠著窗沿,隔著玻璃想去摸什么東西,但手指剛剛伸出去就碰到了涼涼的玻璃。

  他嘆了口氣收回了手,就安靜的靠著窗沿看外面。

  星光很亮,夏天的夜總是這樣,好像能望穿星河。

  紀衍想起了一句話“去世的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守護者他愛的人?!彼旖俏⑽⒐雌?。

  玻璃上映出了他微笑的臉,有些病態(tài)和疲倦,寬大的病號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露出了脖子和鎖骨的蒼白皮膚。

  “變成星星可是夠無聊的,我死了肯定要變成光才行,躲在夜里什么也看不見啊。”他自言自語的說著“哎,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逃走,她會不會怪我,應(yīng)該是會不高興吧……那就最后怪我一次吧……”

  轉(zhuǎn)院手續(xù)辦的很快,第二天中午,紀衍的爸媽就已經(jīng)把他接到了別的醫(yī)院去,那里做手術(shù)會比這里好很多,盡管成功率也是低的可憐。

  手術(shù)時間定在兩天后的早上九點。

  轉(zhuǎn)院當晚,紀衍有些睡不著,他側(cè)躺著,盯著手機發(fā)愣,有些事還沒做呢,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打開手機,最上面的對話框有了很多的消息,他強忍著沒有點開,而是找到蕓姐,開始打字。

  “明天來一趟吧?!?p>  不一會就回復(fù)了。

  “行。”

  他把手機關(guān)機,然后仰面躺著。

  從前的記憶開始翻涌,從記事起開始,醫(yī)院的景象出現(xiàn)的最多,那些來來往往的醫(yī)生穿梭著,身邊親人的眼淚和痛苦,老媽的白發(fā)和老爸的沉默,一件件重演著,然后是一個少女出現(xiàn),她低頭看小說,趴桌子上畫畫,上課睡覺,還有坐在摩天輪上笑,新年的玻璃摩天輪和情人節(jié)編的手鏈,一樣一樣出現(xiàn)著……

  “人死前會有回馬燈,我還沒死呢就有了?”他輕笑著,摸了摸自己蒼白手腕上的那條手鏈,上面好像還有少女殘留的溫度。

  “我還想活著啊……”

  上次昏迷了近兩個月之后,紀衍的身體情況急轉(zhuǎn)直下,那些每天都在擴散的癌細胞讓所有醫(yī)生束手無策,現(xiàn)在他要么做手術(shù),要么等死,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了。

  少年躺在床上,眼淚開始涌出,模糊了視線,一開始是無聲的哭,后來是哽咽的聲音,再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大哭,空蕩蕩的醫(yī)院病房里,回蕩的都是他的哭聲。

  第二天的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紀衍已經(jīng)醒了,換了一個醫(yī)院讓他有些不適應(yīng)。

  老媽早早地守在床邊,看他醒了就輕輕笑著說“醒了,身體感覺怎么樣?”

  她的眼角有了皺紋,精神也不怎么好,昨天守著他應(yīng)該沒睡多久吧。

  “我沒事,媽你……你睡了嗎?”

  “啊……睡了啊,你睡著我就睡了。”

  老媽拙劣的演技騙不過他,紀衍定定的看著她。

  老媽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就張嘴想岔開話題“你餓了沒,我去買早餐?!?p>  少年沒說話,她有點不知所措,只好開口承認“昨天我沒睡,怕你半夜出問題,就一直守著,一會你爸來了我再睡。”

  聽了這話,紀衍抿了抿嘴“我想喝小米粥?!?p>  “行,我這就去,你再躺會?!?p>  這個醫(yī)院他從沒來過,那些醫(yī)生護士確實比家里的專業(yè)一些,他們一行好幾個,到了紀衍床邊嘁嘁喳喳的說了一堆什么,然后就留了一個人,其他都出去了。

  “小伙子,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這個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他光溜溜的頭頂反著外面的陽光,直亮。

  “我沒什么感覺,就是挺餓?!?p>  那大夫笑了一下“沒事,不難受是好事,手術(shù)我們已經(jīng)安排了,今天下午開始就不要吃東西了,明天早上就給你手術(shù),別太害怕?!彼呐募o衍被子下的腿,轉(zhuǎn)身出去了。

  蕓姐到的時候馬上就中午了。

  她一進屋就撲到紀衍床邊。

  “怎么樣,怎么樣,說沒說手術(shù)什么時候做,你有沒有不舒服?”

  紀衍笑了笑“我都挺好的,沒事。”

  “你這小子,嚇死我了,聽說你轉(zhuǎn)院了我都急瘋了,還以為你出事了?!彼亮瞬聊樕系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轉(zhuǎn)遠怎么不告訴小茉茉一聲,她一直在找你?!?p>  “我故意的,你沒告訴她吧。”

  “她問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在哪,要不是聯(lián)系了夏姐,你是不是連我也瞞著???”

  “你現(xiàn)在不都知道了嗎?!鄙倌晷α艘幌?。

  “你為什么要瞞著她?”

  “因為我快死了,不想讓她看著我死?!?p>  “什……什么?”

  紀衍轉(zhuǎn)頭看著她,笑著說“蕓姐,明天的手術(shù)我下不來的,我怕她看見這樣的我,會害怕?!?p>  蕓姐看著他,眼睛睜大,嘴張著沒有說話。對面坐著的少年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是她除了父母最親的親人,但是現(xiàn)在他要死了,就是明天,馬上就要永遠離開了……

  “怎么…會這樣……你……你前幾天還好好的……怎么會突然……就要死了……”她喃喃的說。

  紀衍的眼角留了一滴淚,他還是笑著,看見眼前的姐姐,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總是粘著她,蕓姐比自己大14歲,這個姐姐之前總是和他搶老媽,可是后來就喜歡抱著他,抱他玩,抱他睡,帶他去公園,給他買零食,跟他說悄悄話,陪著他住院,每次吃完藥就獎勵他一塊糖,還會揉揉他的臉。

  又是一滴眼淚滑下。

  蕓姐捂著臉忍著哭聲,但是身體抖得厲害。

  “姐,來讓我抱抱?!?p>  蕓姐哭著撲過去,抱著紀衍,她只覺得少年的身子已經(jīng)瘦的不能再瘦,和印象中的樣子不一樣,她不敢用力,怕弄疼了他,又想緊緊抓住,怕松手就再也抓不到。

  紀衍靜靜地抱著蕓姐,她身上是咖啡和蛋糕的香味,他的頭靠著蕓姐的肩膀,像小的時候一樣,他也這么被蕓姐抱著,然后會被輕輕拍著后背安心睡著。

  “姐,我有件事想你幫我。”

  蕓姐抹抹眼淚,揉揉眼睛“你說吧,什么事我都答應(yīng)你。”

  “我想……等我死了之后,你能替我和她說一句對不起,我這輩子只能陪她這么久了……真是……對不起了……”

  少年低著頭,頭頂?shù)念^發(fā)細細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摸摸揉揉。

  “好,我一定帶到……不是,你就打算這樣嗎,不告訴她,也不見她,你……”

  “姐,我……不能讓她看著我死了……”少年的笑里有痛苦和無奈,這已經(jīng)是他活著的最后一天了,明天早上會是這輩子他最后一次看見太陽的機會。

  如果現(xiàn)在告訴付茉,她還能趕得及過來……

  蕓姐陪著紀衍說了很久,倆人聊了很多小時候的事,盡力的回憶著那些美好的過去,不再想即將到來的明天。

  醫(yī)院的晚上只能留下一個人,老媽和老爸都執(zhí)意留下來,他們明白,這是他們兒子的最后一天了,從前總是讓他自己在家,現(xiàn)在不能再這樣了。

  他們想讓他開開心心的,不留遺憾的離開。

  夜晚的星空閃爍,窗外的蟬鳴擾的人睡不著。

  付茉在床上翻來覆去,她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東西永遠的消失了。

  她摸出手機打開,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臉。

  最上面的那個對話框始終沒有消息,滿屏的都是付茉發(fā)的綠色聊天框。

  “你去哪了?”

  “出什么事了?”

  “喂喂喂,你到底去哪了?”

  “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去醫(yī)院了,馬大夫說你出院了,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你家也沒人,你到底去哪了?”

  “……”

  她嘆了口氣,開始打字輸入。

  “睡不著了,我很想你,你在哪?”

  她原本想退出去的,可是突然發(fā)現(xiàn)左上角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她心里一驚,又開始打字“你能看見對吧?!?p>  “你到底在哪???”

  對面一直在輸入,卻沒有發(fā)出來。

  “我看見了,你能看見我發(fā)的消息?!?p>  等了一分鐘,對面回了消息。

  “我會永遠陪你,也永遠愛你?!?p>  “你到底怎么了?”

  對面沒回答,而是又發(fā)了一句。

  “你欠我一件事還記得嗎?現(xiàn)在還算數(shù)吧?”

  “算,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你別把我扔下行嗎?”

  “對不起啦,這次真的撐不住了?!?p>  對面又發(fā)過來一條消息。

  “忘了我吧,好好的生活,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p>  之后,不管付茉說什么,對面都沒回過,電話也打不通,什么都聯(lián)系不到了。

  付茉無力的坐在床上,她覺得累,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fā)抖。

  到底是怎么了,什么都不說,就這樣消失,他一定出事了。

  她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不顧現(xiàn)在深更半夜,她穿上衣服悄悄出門。

  街上還有零星幾個人,去紀衍家的路她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大概是因為著急,她走的很快,晚風有些冷,她就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高。

  樓道里的昏黃色燈光照亮了門上貼的紙“此屋出租”。

  她扶著欄桿,慢慢坐在了臺階上。

  無力,累,身心疲憊。

  這種失去的感覺再一次抽空她的力氣。

  直到回家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付茉都覺得自己再也不會醒了,就這樣睡著了,是不是就永遠也不用害怕了。

  大概一周之后,付茉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蕓姐趴在門口的桌子上,歪頭看著那盆三葉草。

  “蕓姐?!?p>  紀蕓轉(zhuǎn)過身,看見付茉,她有點激動,還有點緊張。

  “茉茉,你來了?!?p>  付茉在她對面坐下,她看起來變化不大,就是總有一種不精神,懨懨的感覺。

  “蕓姐,你知道紀衍在哪對嗎。”

  她說的是陳述句,紀蕓扣著手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

  “你能告訴我他怎么了嗎?”

  紀蕓猶豫著,還是開了口。

  “我……我怕你……受不了。”

  付茉咬咬嘴唇。

  “他…是……走了……嗎?”

  說道后面,女孩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她強忍著眼淚,身體抖得厲害。

  “……是,上周的周二,早上九點的手術(shù),他……沒挺下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褲子上,她看不清自己的腳,也看不清對面的紀蕓什么表情。

  “他……為什么……不……不告訴我……”

  紀蕓眼圈通紅,她起身坐到付茉身邊,抱著她發(fā)抖的身體。

  “他怕你害怕,他說:要是你看著他走,你會害怕的。”紀蕓拍著她的后背,女孩在她懷里痛哭著。

  “他還給你留了東西,我去拿給你。”

  付茉的手緊握著,指節(jié)捏的發(fā)白,指甲扣破了掌心的肉。

  紀蕓抱著一個箱子回來。

  付茉接過來沒有打開,她沒有勇氣打開了,那里面是紀衍留給她的,是他最后對她說的話,要是不打開,是不是就算他沒有走啊……

  那天她回家之后,吃光了老媽做的飯,然后在床上睡了三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其余時間都在睡覺。

  夏天的熱捂不暖心里藏冰的人,這個暑假比任何假期都要長,好像讓人覺得過了一輩子。

  紀衍留下的箱子被付茉塞到柜子里,她一直沒有打開過,只是偶爾會抱著箱子出神。

  17歲的生日過得熱熱鬧鬧,新年的夜晚和家人守在家里,情人節(jié)和她沒了關(guān)系,但她依舊買了一束玫瑰去了墓園。

  紀衍的照片里,他在溫柔的微笑。

  付茉把玫瑰放在前面的臺子上,又拿了一盒蛋糕出來。

  “我做的,嘗嘗吧?!?p>  她蹲在墓碑前面。

  “你想讓我忘了你就忘了,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繼續(xù)對著墓碑說。

  “你給我的箱子我不敢打開,我總覺得我一打開你就再也回不來了,我是不是膽子很小啊……”

  沒人回答她,只有風在吹。

  ————

  “恭喜付茉同學,高考取得589分的好成績,你這算不算學渣的逆襲??!”

  張佳玉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你怎么比我還高興。”

  “那當然了,這樣我們就能報同一個大學了啊,想想就能笑出來好嗎。”

  回到家之后,老媽和老賈正等著呢。

  “怎么樣,多少分?”老媽緊張的直搓手。

  “589。”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閨女是最厲害的?!?p>  “晚上咱們一家人出去慶祝!”

  老媽還在客廳張羅晚上出去下館子事宜,付茉回了臥室。

  柜子地下的箱子還安靜的放在那。

  付茉盯著看了好久,蹲下去把它抱出來。

  這個箱子她一直沒打開,如今開蓋子的手有些發(fā)抖。

  箱子里是付茉送給他的玻璃摩天輪,和一個筆記本。

  付茉拿起來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寫著一句話。

  “我會化成光,永遠為你保駕護航。”

  再往后,是紀衍的日記,時間從高一開學的那天起,最后一篇,是他去世的前一天,記錄的都是和付茉有關(guān)的事。

  第一篇寫了一句話“我找到她了?!?p>  最后一篇寫著“手鏈我?guī)ё吡耍乙琅f想你?!?p>  付茉看著那些字,能想象著紀衍寫日記的樣子,他一定是安靜的坐在桌子旁邊,帶著微笑,披著陽光,可能會吃一顆橘子糖,心里滿是希望的寫下這些字。

  她再次去了墓園,太陽光被云層擋住,有些暖風吹過來,讓人熱的發(fā)悶。

  “我高考考了589,厲害吧,都是我自己學的,張佳玉吵著要和我報一個大學?!?p>  她看著照片里的少年說著。

  “要是你在的話,肯定能考的更高吧,說不定我也能去個北大清華什么的。”

  她繼續(xù)說著“開學之后我就不能總來看你了,但是我會每天想你,一天想一次不太夠,我都要想十次,有時候會想一整天,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這個炎熱的夏天走到末尾,付茉拖著行李箱,站在火車站的門口回頭看這座城市,她愛的人永遠留在這里,她也會回到這里。

  “付茉,愛你的人不會把對你的愛也帶走,那些愛會化作利刃和鎧甲,是你一往無前的勇氣?!?p>  (全文完)

  

最后的大結(jié)局我想了兩天,還是決定這樣給他們一個結(jié)果。文筆和敘事有很多不足,知識含量也不夠高,寫出來的東西卻表達不了我真正想要的,這點讓我非常郁悶。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我第一本完完全全寫完的小說,有太多不足的地方需要提高,果然還是要像更多優(yōu)秀的大大學習。   朋友們,我們下一本書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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