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八百米比賽開始檢錄。
從陳遇棄賽開始,江念整個人仿佛失了魂,她不知道她在慌什么。
但是心里的感覺就是,空落落的不上不下。
明明只是棄賽,不是失蹤,可是小姑娘卻好像心里缺了點什么。
阮迎初陪著江念在檢錄處等候,江念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就連裁判的報到了她的號,她也沒有察覺,只是一昧的坐在樹蔭底下,低著頭看著地面。
顧丞跑好步出操場看到的就是小姑娘蹲在樹蔭下的畫面。
江念坐在圍著樹的石頭上,雙手抱住兩腿,盯著地上發(fā)呆,整個人雖看著沒事,但渾身的感覺跟上午完全不同。
整個人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
阮迎初心大的完全沒察覺,跟江念并排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也沒往江念那邊瞥。
江念若無其事地一直點頭,如果不是周身圍繞著的情緒,還真有點奶。
顧丞沒久站,看一會之后很快走到她倆旁邊。正好裁判叫到江念的號,阮迎初站起來撣撣褲子,左轉(zhuǎn)想跟江念說話。
沒想到看到的是顧丞。
而江念,還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發(fā)呆。
“念念,到你啦!發(fā)什么呆呢?”阮迎初拍拍江念的肩膀,她這才回過神來。
長時間的蹲坐著,又因為她起來得太猛,雙腿麻得很,整個人沒站穩(wěn)直往前摔。
幸好顧丞反應(yīng)快,一把抓住江念的胳膊,才把前傾的小姑娘撈回來。
“坐久了腿麻了。我沒事嘿嘿!”江念沖顧丞和阮迎初笑,挽起阮迎初就準備去檢錄。
顧丞的視線盯著前面的小姑娘,眼神晦暗不明,隱著一股情緒。
各班學(xué)生都圍在檢錄處,嘰嘰喳喳的很吵。江念整個人都煩透了,找了個想喝水漱口的理由支開了阮迎初,一個人待著。
沒了阮迎初在身邊,江念沒在收著情緒,周身都是低氣壓。
她不知道的是,顧丞沒走。不僅沒走,還一直看著她。
他不知道阮迎初為什么走,但她突然跑開后,江念面部表情變化得很快,由滿臉微笑轉(zhuǎn)為一副淡漠的神情。
顧丞沒靠近,他知道他一旦過去,江念又會開始裝成很輕松的樣子。
他不想。
江念在原地站著,也沒亂動,但卻被其他班聊天打鬧的女生撞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的眼神很冷,女生被嚇到了,連忙道歉。
其實江念也沒怎么生氣,確實是因為被撞了挺煩的,但也沒想怎么樣,在她們道歉后也笑著說沒事。
“誒,陳遇真跟人在教室打架了?”那倆女生繼續(xù)竊竊私語。
江念對于陳遇兩個字特別敏感,本來毫不在意的她在捕捉到這兩個字之后頓了頓。
陳遇?
她本就在恍惚間才聽到,所以沒怎么聽清后面的內(nèi)容。
江念糾結(jié)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跟她們搭話。
她雖然看著熱情,別人來找她聊天了都會回應(yīng),但骨子里透出來的自卑讓她不敢于主動向別人搭話。
陳遇的事,她想知道,想確定。
江念怯生生地問那兩個女生:“你好,剛剛你們是在說陳遇嗎?他怎么了?我覺得他超帥的!”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云淡風(fēng)輕,為了她們愿意告知,江念說著就顯出一副激動的樣子。
“對,就是陳遇。他沒來比賽,后來聽說是因為在教室里打架了?!?p> “好像是因為一個女生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p> 江念眸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沒被發(fā)現(xiàn),她笑著對女生道謝。
可轉(zhuǎn)身后,仍是那副表情。
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變冷了,有淡漠疏離,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破碎感。
看來剛剛的心慌不是沒道理,原來是暗示。
她無法知道陳遇現(xiàn)在的狀況,她只希望那個少年可以好好的。
如果...真的是因為一個女孩子的話。
那就希望她不要傷害他。
那是她放在心底的陳遇,不應(yīng)該不被好好對待。
好難過啊。
可是,為什么會難過呢?
是因為陳遇打架嗎?
還是......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
只是聽說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但她此時心亂如麻,腦子跟一團漿糊一樣,滿腦子都反復(fù)循環(huán)中她們說的話。
片刻后,江念不知怎的,長呼一口氣。
是真是假,又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是以什么身份在難過。
-
比賽開始。
運動員上道。
阮迎初在場外吶喊助威,江念以慣用的笑容應(yīng)付,但笑意卻不及眼底。
槍聲響起,江念沒反應(yīng)過來,出發(fā)得比別人慢,為了追趕上,她跑得很快。
在不到半圈的時候就趕超了所有人。
江念不在狀態(tài),前半程用了大半的力氣,膝蓋也開始隱隱作痛。
膝蓋上的舊傷,是她初中就有的。
有時候膝蓋關(guān)節(jié)處會經(jīng)常刺痛。
可偏偏就在比賽的時候,舊傷發(fā)作。
雖不是特別疼,但也影響了江念的發(fā)揮,更何況此時江念的力氣已所剩無幾。
這是她最沒有把握的一次比賽。
她被打亂了所有節(jié)奏。
因為陳遇。
江念的步伐越來越慢,可她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人超過她。
小姑娘沒辦法,只好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跑。
最后的兩百米最是煎熬,而江念也什么都沒想。
心里一直冒著一個念頭:陳遇。
八百米,江念心里念的是陳遇。
還是陳遇。
江念雖沒發(fā)揮好,但畢竟底子還在,沒有落得最后一名。
跑完后她雙腿軟的不行,阮迎初看到江念后半程的步伐越來越慢,著急地直跺腳,可奈何她進不來。
等比賽結(jié)束,江念出來她才匆匆跑去扶著江念。
“念念,這坐著休息會兒,你呀你后面就不應(yīng)該逞強。”
江念沒力氣說話,卻仍然握著阮迎初的手安撫著。
少女的臉是近乎病態(tài)的白,嘴唇干的起皮,嘴唇煞白,直到緩了很久才漸漸恢復(fù)了正常。
“初初,你知不知道陳遇打架的事???他沒來比賽好像是因為這個?!苯詈戎儐?,好似隨口提起。
阮迎初忽的拍了一下手:“哦對,你進操場之后我聽一些女生在偷偷聊呢,不過當(dāng)時你比賽都要開始了,我也沒閑工夫去問?!?p> “再說了,我要想知道早就知道啦!”
“念念你問這個干嘛啊。”
“沒有啦,我就是檢錄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聊,就聽到了一點。”
等江念差不多沒事了,阮迎初便攙扶著江念起身離開。
-
每個人都在扮演著的過客的角色,而她江念,大概也只能成為陳遇的過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