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暖風撲鼻。
大紅色的紗帳重重疊疊,香爐中青煙裊裊,香氣濃郁。
謝良佩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踹開了身上掛著的三個纖細少女,披上掛在屏風上的白色長袍,帶著金色流光的折扇握在手里,輕輕搖著,仿佛剛剛躺在軟墊上顛鸞倒鳳的并不是他。
人模狗樣。
柏風嶼并不打算給謝良佩喘息的機會,在他穿衣服的時候欺身而上,調(diào)動全身靈力集中于劍刃,雙手握劍,直刺謝良佩心臟。
謝良佩胸口的青玉墜子發(fā)出奪目的青光,在謝良佩身上形成了一層保護罩。
因為輕敵而毫無防備的謝良佩被柏風嶼這一劍強勁的沖擊力狠狠地釘在了墻上,若不是胸口這塊祖上傳下來的極品防御法器,他恐怕早已沒命。
柏風嶼劍勢不減,口中已有絲絲腥甜,手中的劍也有了裂痕。
謝良佩也沒想到這個小小金丹居然有如此驚人的爆發(fā)力,胸口玉墜雖然是極品法器,卻也有些難以抵擋,逼得他只能調(diào)動全身靈力去抵擋這一劍。
“造孽!”
謝君顧一眼就認出了這小兔崽子身上的墜子是自己當年送給云朵兒的青玉流云佩,沒想到云朵兒沒用上,卻便宜了這不肖子孫。
但林間月與人對峙的時候,謝君顧一向是不敢出手的,雖然現(xiàn)在的柏風嶼只是個小金丹,但謝君顧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是水靈根,借來的這身體雖然是自己的親族,卻偏偏是火靈根。
失了智的少女身上掛著七零八碎的緞子,像是野獸一般本能地向著有男人的地方爬。
謝君顧趕緊調(diào)動四周環(huán)境中的水靈,卷起她們就丟到了門外的密道。
至少暫時安全了。
青玉流云佩終于是抵擋不住,碎裂成齏粉,最后一刻爆發(fā)出的靈力將柏風嶼彈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另一邊的墻上,手中的劍也只剩下破碎的劍柄。
如果柳上雪在就好了,一個防御法寶就這么麻煩,對面這家伙身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好東西。
但他也清楚,有多少人想讓林間月徹底消失。
算了,來一個殺一個吧,至于鄭懿行……以后再說。
“柳……”
柏風嶼筆直地站著,召喚他的佩劍。
云劍仙門禁地內(nèi)的劍發(fā)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
銀色的劍光宛如白練一般從天而降,直接把洞頂轟出了一個洞,天還沒亮,只有月光。
手中的劍不是柳上雪,而是折柳。
裘昭昭的背后是一輪月亮,身上帶著大片大片的血跡,左手背在身后,帶著血痕的臉上掛著一縷微笑:“還好趕上了?!?p> 血從洞的邊緣低落,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謝良佩在裘昭昭的威壓之下,忍不住跪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柏風嶼仰頭看著她,她右手上的彼岸花泛著淡淡的紅光,顯然危如雅留下的法陣并沒有被觸發(fā)。
她用左手握劍。
“疼嗎?”
“疼?!濒谜颜咽┦┤粡奶於担瑩涞搅税仫L嶼的懷里,“要師兄吹吹?!?p> 她身上全是傷,左手小臂大概是斷了骨頭,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
好久沒傷得這么重了。
“她……好像……要入魔了……”一旁的謝君顧小聲說道,“他不會去謝鳴那了吧?”
謝鳴,謝家家主,其荒唐程度遠超其子,常常自稱閉關(guān)或者遠行,實則躲在禁地進行雙修,被帶入禁地的女子,就沒有活著出來的。
“你說那老頭子嗎?”裘昭昭右手掛在柏風嶼脖子上,腦袋從柏風嶼的肩膀上露出來看著后面附在謝良松體內(nèi)的謝君顧,“他房內(nèi)有幾具尸體,我便刺了他幾劍……謝君顧,我殺你孫子,你不會生氣吧?”
“謝家血脈禁制,不得殺害同族?!敝x君顧彎下腰,去撿碎裂了一地的劍刃,動作慢悠悠的,撿了十來塊,朝著地上的謝良佩瞥了一眼,一揮手丟了過去,每一片都插入他的關(guān)節(jié),卻又不會讓他死去,“不然這群敗類也不至于茍活至今?!?p> 謝良佩發(fā)出痛苦的低吼,不自然地在地上抽搐著。
“哇哦?!?p> 如果不是左臂斷了,裘昭昭大概要鼓掌了。
“昭昭?!卑仫L嶼一手摟著裘昭昭的腰,另一只手把折柳插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安撫著,“你累了,休息吧?!?p> “師兄,我可以入魔嗎?”
她的語氣柔柔的,頭埋進了柏風嶼的懷里,看不清表情。
柏風嶼呼吸一窒,動作僵住了,沉默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是好。
裘昭昭就在這沉默之中睡著了,四周凜冽的殺氣也終于消失了。
只差一步,她便要入魔。
緊繃的肌肉也終于放松了下來,柏風嶼抬頭看了看洞頂,依舊有血在向下滴,難以想象外面是怎樣一副地獄一般的景象。
折柳一揮,結(jié)束了謝良佩的性命。
“林間月回來了,你只管這么說便好?!?p> 柏風嶼留給謝君顧一句話和一個爛攤子,便帶著裘昭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