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晉級的事情給了安迪一個靈感,只要能夠規(guī)避掉自爆的風險,那么通過讓人自爆的一瞬間來完成晉級,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法子,但這么做有兩個重要的前提,頭一個就是自爆的那個人不能有所僥幸。
在雅各布自爆的那一刻,即使他聽從了安迪的話,但對他而言,也絲毫沒有任何認同、信服的基礎,甚至可以說,那一刻自爆的雅各布是帶著毀滅一切的邪惡心思主導自爆的,被自己人拋棄那就拉自己人墊背,但歸根結(jié)底,如果沒有安迪,或者說如果他沒有來找安迪,并且被安迪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的話,那么今天晚上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所以那一刻的他恨安迪,自爆也是為了能夠拉上身后的安迪一起,而他們兩近在咫尺,自爆的沖擊可以瞬間殺死安迪,這才是那一刻雅各布的真實意圖。
因此,通過自爆那一瞬間的提高魔力純度讓他成功的晉升為八級圣魔導了。
但如果換一個人,比如說格雷格,就算安迪能夠找到可以免除一位法神級別的高手自爆的危險,但在格雷格已經(jīng)明知自己即使自爆也不一定會死的前提下,失去了那種決然的可以舍棄一切的“意志”的話,那晉級也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事。
那么,另外的一個前提是什么呢?
這是一個甚至可以推翻第一個結(jié)論的原因。
簡單來說,如果一個人能夠提純自己體內(nèi)的魔力,并且能夠試圖掌控這種紊亂的魔力,那么他就可以晉級,根本不需要什么意志。
或者說,這就是科學,跟“意志”、“精神”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所對立的一種存在。
這就好比人在被一頭野獸追逐的時候往往可以在身體上突破人體潛能,但即使不被野獸追逐,人就不能突破這種人體潛能了嗎?
并不是,只是人天生有著避兇趨吉的天性,就像是跑馬拉松一樣,跑不動了人就會停下來,而不會像是要為了生存而和野獸競速一樣。
所以,如何激發(fā)人的這種人體潛能嗎,在安迪看來,有一個東西或許有用,那就是制造幻覺或者說是一份異界大陸上帶有強制性約束力的契約書。
此時的安迪不禁嘆了口氣,或者這就是緣分吧,每次不想去招惹那個小魔女的時候,他還真就必須要去招惹他。
但一想到緣分的時候,安迪又忍不住“呸呸呸”了幾聲,還引得閣樓外面的那五十多人的護衛(wèi)團隊有了一些異動,還以為安迪出了什么狀況。
很快,安迪就在一處亭臺樓閣的景致旁找到了正在聊天的伊芙琳和妮娜。
即使還沒走近,安迪就知道伊芙琳一定看到了自己,就算沒看到,還感受不到自己這么個小小的四級魔法師的魔法波動嗎?
所以,此時她故意裝作看不見自己,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在試圖用這種態(tài)度“報復”早上對她的不告而別。
“那個……伊芙琳小姐,今天天色不錯喲。”安迪打了個哈哈,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很快就迎上了妮娜的眼神,隨著妮娜沖著安迪甜甜的一笑,隨后又對伊芙琳私語幾句,不過這一次伊芙琳板著小臉,什么表情也沒有。
“算了,我先走了,杵在這里當電燈泡也沒意思,你們兩個慢慢聊哈!”伊芙琳還在裝,但妮娜卻早就看出來了,畢竟伊芙琳閑得無聊來找她聊天,為的就是被某人“拋棄”后的一通怨念發(fā)作。
而隨著妮娜走后,伊芙琳頓時也就裝不下去了,她斜著眼睛看了安迪一眼,好奇的想要詢問,卻又不愿主動開口。
“我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事情,特地來找你,你看現(xiàn)在有空嗎?”哄女孩子開心這種事對安迪來說實在是非常的痛苦,尤其是這種時候,唱反調(diào)是她們的一貫風格。
“沒空?!惫黄淙?,伊芙琳一口就回絕了,即使她現(xiàn)在心里也癢癢的,畢竟安迪都說很有趣了,那可能確實是非常有趣的。
“那就算了,我其實也就只是來跟你通報一聲,免得一會你的‘魔寵’出了什么狀況可別怪我!”安迪說完就要掉頭離開,而等到他轉(zhuǎn)身,頓時就察覺到一股危險襲來,一股魔法波動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隨后,安迪的衣服就被兩團從天而降的冰雹給濕透了。
這下子,伊芙琳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只剩下安迪很尷尬的站在原地。
“行了行了,本小姐寬宏大量,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好了。”看著自己的杰作,伊芙琳表現(xiàn)出了很滿意的神態(tài),這段時間來,伊芙琳總想找個機會捉弄安迪,就像是她過去欺負其他人一樣,可是有那張婚約又有父親和爺爺撐腰的安迪完全不給她這樣的機會,而這一次,終于是讓她逮到了安迪“委曲求全”機會,聰明如她,料想安迪也不會因為受了這點委屈而發(fā)作。
“你這樣子,估計這輩子也沒人敢娶你?!卑驳虾吡艘宦曔@樣說道,但說完就后悔了,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的伊芙琳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深深的看了安迪一眼,但轉(zhuǎn)眼就又笑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她笑的頗有些意味深長,隨后說道,“只要你敢把那張婚約撕了,我現(xiàn)在就嫁給你!”
這種話,安迪是不敢接的,但心中卻隱約的有了一種奇怪的猜想,因為他感覺的出這一刻的伊芙琳和平時的她有了一些不同,就像是一副面具的正反面一樣。
或許,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伊芙琳并不是她本來的模樣,只是因為她將要成為那個獨孤連城的妻子而失去原本所有的這一切,才會讓她在這“最后的時光”里享有一絲游戲人間的味道。
當然了,這樣的感覺安迪沒問,畢竟他什么也沒打算做。
帶著伊芙琳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屋子里,很快安迪就看到了脖子上被扣著鎖鏈,鎖鏈的另一頭被牢固在屋子一側(cè)的墻壁上的那位紅衣主教,此時的他完全就是一頭傷人的野獸受到了懲罰的下場。
只是,他并沒有任何的憤怒,也沒有任何的不甘和委屈,只是蹲在那里,盡管衣衫襤褸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榮光,但安迪還是能夠看出他眼神中那股子虔誠的味道。
“這家伙一點都不好玩,我就把他關在這里了?!币淋搅照f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個沒有心機的小女孩,但卻也足夠讓安迪感到錯愕了,畢竟這關著的說到底還是個人,而并非真正的“魔寵”。而從這一點也足以見得平日里伊芙麗對待他人的那種行為簡直就和小惡魔查不到哪里去。
“行了,你去把他解開吧,這樣子也沒辦法做實驗。”安迪隨口這么一說,伊芙麗頓時眼睛一亮,“做實驗”這三個字立刻就讓伊芙琳想到了那一天兩人在野外埋地雷的經(jīng)歷。
很快,伊芙琳就用鑰匙將她的“魔寵”給釋放了出來,而看到對方不跑不逃,還是蹲伏在原地,伊芙琳奇怪的說道,“他不會是死了吧,怎么一動不動?”
安迪瞥了她一眼,心說她是死是活你個七級大魔導師難道察覺不到嗎,不過這話安迪卻沒說,而是從身上拿出一瓶魔法試劑,將其交到伊芙琳手中,然后說道,“讓他把這瓶水喝了。”
當伊芙琳剛剛從安迪手中接過那瓶試劑,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擰開了瓶蓋子,聞了聞里面的味道,但很快她的五官就擠在了一起,說實話這魔法試劑的味道確實很難聞。
看著她這樣子,安迪也笑了,說道,“我說你也真是的,這里面要是什么無色無味的毒藥,你聞一下萬一中招了怎么辦?”
“你不是有翡翠碧砂嗎,我有什么好怕的?”伊芙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
得,看來是把我當工具人使了。
當伊芙琳讓杜蘭尼克將手中的魔法試劑喝下去之后,安迪也在一旁注視著整個過程中對方的神態(tài)表情,卻是什么也沒有瞧出,但想來如果是陌生人的東西,沒人會如此輕易的喝下去,看樣子,契約書的效力果然十分強大。
這種契約書的效力確實很強,基本上來說簽訂契約就相當于是有了法律效應,魔獸必須遵照主人的意愿行事,而且一旦簽下那種不平等的契約書,即使是做一些違背魔獸意愿的事情,也是絲毫不能反抗的,但這么一來的話,魔獸和主人之間的默契度就會大打折扣了。
只不過,默契度這種東西其實和意志、精神一樣,也是一種玄學,默契都是訓練、磨合出來的,就像是馬戲團的大象一樣,如果溝通無效,那么最原始的法子或許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當然了,在安迪那不多的對異界大陸的了解當中,幾乎所有的契約書都不會簽訂成賣身契,甚至有很多頂級高手都不會選擇和自己的魔寵簽訂契約書,而是和他們成為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那就是人格魅力以及獨特的經(jīng)歷所造就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有跳崖不死順便得到一份絕世秘籍的奇緣。
安迪自認自己恐怕是沒有這么好運氣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夠想到的都給想到,能規(guī)避的難題就盡量規(guī)避,并且給自己留好退路,就像是在奧蘭多帝都一樣。
喝下魔法試劑的杜蘭尼克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這個過程持續(xù)了一段時間,直到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這才讓安迪和伊芙琳回過神來。
“雅各布叔叔,怎么是你?”看到進來的是六叔雅各布,伊芙琳就吃了一驚,這里很偏僻,平時幾乎沒什么人來,而且雅各布從安迪來到萊因哈特家族的第一天就很不待見他,此時眼見雅各布來此,還以為他是專程來為難安迪的。
而且,如今的雅各布已經(jīng)晉升為八級圣魔導了,憑自己還不能攔下他。
“別緊張,雅各布是我叫來的?!笨粗淋搅找惑@一乍的樣子,安迪就不免好笑,不過想想也是,平日里能夠作威作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有個九級法神的老子,但更重要的是,她招惹的都是不可能反過來招惹她的。
如果她碰上了比她厲害的高手,而且從身份地位上來講還完全不亞于她的存在,就像雅各布這種,晉升為圣魔導后他已經(jīng)成為了萊因哈特家族里的核心成員一份子,加上他還是伊芙琳的六叔,教訓一下這個不成器又不聽話的侄女,誰也不能說什么。
聽到安迪這樣說,伊芙琳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倒是越發(fā)的驚疑不定,片刻后終于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這才手指著安迪,用一種見鬼的語氣說道,“難道雅各布叔叔能夠……”
“是的,我能晉升圣魔導,全是安迪的功勞?!毖鸥鞑急緛砭褪莻€老實巴交的人,這樣的人之所以能夠被德里克那種人給“帶壞”,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德里克本就是格雷格的長子,萊因哈特家族的繼承人,他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家族族長的,加上格雷格常年閉關修煉,德魯又長期在外為家族壯大而奔波,因此家族內(nèi)部德里克很快就在一眾叔叔伯伯輩里確認了威信。
這樣的人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安享晚年,你讓他跟著搞什么陰謀詭計,那簡直是太高估了他的能力,也正因為如此,才會在安迪那里輕易的就露出了破綻。
“行了行了,多余的話等下再說?!贝藭r的安迪關注的是他的實驗,只要這一步成功了,那么不但光明神教不成問題,最近這段時間也都可以高枕無憂,隨即他對一旁的雅各布說道,“等會他要是發(fā)飆起來,你負責把他控制住?!?p> 安迪說完又再次想了想,猶豫了一下后說道,“要不,還是把他打個半死好了?”
“用不著,修煉光明系魔法的祭司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搞的定?!毖鸥鞑即藭r已經(jīng)猜到了安迪打算做什么,或許也是因為晉級后也讓他的腦袋開竅不少,而聽到他這么說,安迪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
此時安迪看向一旁還迷迷糊糊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伊芙琳說道,“行了,讓他自爆吧!”
自爆?
伊芙琳聽后一怔,但隨著她明白了“自爆”是什么意思的時候,頓時就大吃一驚,雖然說一個修煉光明系魔法的祭司自爆并沒有什么好擔心的,她一個人就能應付得來,不過安迪竟然打算讓這樣一個紅衣主教自爆,他真是瘋了!
“還不快點,他可是你的魔寵?!毖垡娨淋搅諞]說話也沒下令,安迪瞥了她一眼,心中有些抱怨,這丫頭平日里瘋瘋癲癲的什么都敢做,關鍵時候倒是萎了。
“哼,不就是自爆嗎,那你可當心了?!币淋搅照f完之后,隨即看向了她的“魔寵”,隨后用生冷的聲音說道,“自爆!”
得到主人命令的杜蘭尼克不甘愿的開始自爆了,其實自從簽訂契約之后他也一直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此番前來萊因哈特家族的目的,也知道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但是契約的效力讓他無法反抗,雖然他對此也是萬分震驚,不敢相信那個神秘人竟然能夠讓人也成為魔寵。
對杜蘭尼克來說,他眼下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一切上報給光明神教,讓那位樞機大主教警惕這個恐怖的神秘人,他的身上不僅有太多秘密,還有更多的危險,而這些危險全部都不在教廷掌控之中。
隨著自爆積攢的魔力在一點點的濃縮成精華,整個屋子也充滿了令人不安的氣氛,安迪被雅各布保護在身后,等待著對方自爆的關鍵時刻到來。
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杜蘭尼克自爆了,洶涌而出的狂暴魔法波動席卷了整個廢棄小屋,自爆所產(chǎn)生的硝煙更是充斥了安迪的眼耳鼻喉,讓他差點沒背過氣去,不過此時的他卻顧不了那么許多,而是急匆匆的在煙塵中喊道,“雅各布,快查看一下他的情況!”
一時間沒有回應,卻又在片刻后,雅各布帶著一種遲疑的聲音,在目不視物的煙塵中響起,“晉級成功了……但卻也失敗了?!?